禹同尘上了床,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她睫毛颤了颤。
嘴角勾起,禹同尘伸手抱她,轻拍她的背,她又贴着他的脸颊,在安静中睡了过去。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禹同尘将她从被子里剥了出来,“卿卿,去守岁了。”
“噢。”舒时与靠在他怀里醒神。
见她刚醒时乖乖软软的,禹同尘心都化了,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
她也不动,任由他亲。
待缓过了那股懵劲儿后,舒时与自已穿了外袍,还催着禹同尘快点。
第一次这般不用是清清冷冷的跨年夜,舒时与有些兴奋。
禹同尘见状,快速收拾了一番自已,给她裹上厚厚的披风,检查一番没问题后牵着她的手出去。
百潼和百溪不住张望主屋的方向,子苓劝道:“放心吧,有我师父在,舒姑娘一定会被照顾得很好。”
在遇到舒姑娘之前,他就没见过自家师父如此殷勤、亲力亲为的模样。
见到禹同尘牵着舒时与过来,二人跑上前去,“小姐!”
舒时与点点头,“你们可玩的高兴?”
“高兴。”她们很少能有这么肆无忌惮玩闹的时候。
“那便好。”
禹同尘揽着舒时与坐在堂屋的门前,与她小声说着话。
“冷不冷?”
“不冷。”
“冷了要与我说。”
“好。”
看着二人相配的背影,百溪在心中不禁感慨,小姐不幸的那么多年中,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幸运。
待到了时辰,新旧相交之时,天花无数半空开,五彩祥云伴雪来,烟花迸射开新彩,爆竹炸响出首声。
手腕微凉,舒时与目光从半空收回,低眸看着手上的红豆手链,暖玉雕刻打磨成红豆的外形,串成了手链被套在她手腕上,正正合适。
红玉更衬得她的手腕好看,赤色与玉白相撞,明艳中无端生了几分温柔。
“红豆寄情,相念不离,愿卿卿新的一年,平安顺遂,欢乐尽娱。”他头顶漫天烟火,笑意缱绻温柔,比之火树银花还要夺人心魄。
“卿卿,我陪你长命百岁。”
舒时与将准备好的鸳鸯如意同心佩系在他的腰间,流苏穗子轻摇,如她的心湖泛起的涟漪,“顺颂时宜,百事从欢。”
“我母亲的遗书中说,若哪日我遇到了合我心意的男子,便将这玉佩送给他。”
“禹和光,我认定你啦。”
再也不会有如他一般令她无比心喜的男子了,只他一人,便惊艳了她所有的岁月年华。
那一刻,满天星火中,她只看得见他。
禹同尘与她十指紧扣,“很荣幸能得到卿卿的认可,禹同尘此生定不负你。”
舒时与抱住他的腰,仰头看着烟火高升,万态焰色,嘴角的笑容久久难消。
孟子骞看着二人的背影,默默塞了口烤年糕进嘴里,却被烫得连忙吐到手上抛来抛去。
连块烤年糕都和他作对!
子苓无语地把盘子递过去,“我还以为你不怕烫呢。”
烟花看得差不多了,禹同尘将舒时与抱回了屋里。
躺在屋顶上淋着雪看烟花一身牛劲使不完的暗卫们拍了拍身上落的雪,跃下屋顶一人一点将桌子上的残局很快收拾好,随后当值的当值,睡觉的睡觉了。
春节过后不久,积雪消融,新芽抖抖擞擞从枝条上蹦出来,嫩草颤颤巍巍从土地里冒出头来,春风寒凉中又昭告着暖的到来。
凌老将军带兵却敌三百里,开疆拓土,领军凯旋,春风得意。
早已收到外祖父要回来的舒时与这几日心情都很好,好到有些睡不着。
禹同尘看着又早早起了床看话本也看不进去的舒时与,有些无奈,“商陆已经去往京中了,待老将军述职之后便能来谷中了。”
“外忧已平,老将军年事已高,朝中可用的武将也已长成,成帝应当会放他卸甲。”
“我知道,我只是三年未见外祖父了,十分想念。”在遇见禹同尘之前,外祖父是唯一对她好的人了。
外祖父与外祖母鹣鲽情深,只有娘亲一个孩子,娘亲是老来女,喜欢上了当时的穷书生舒严,于是外祖父便资助他考学,最终他也不负所望金榜题名,却没想到他是个中山狼,杀妻为情人腾位置。
看着她定不下心神,睡不好吃不好的模样,禹同尘有些心疼,拉着她到怀里,怜惜地亲了亲她的唇,“顺利的话还需五六日呢,卿卿如今未免兴奋得早了些。”
“等我过了这股兴奋劲了就好了。”舒时与也知道自已如今的状态有些兴奋过头了。
“如今乍暖还寒,卿卿切莫情绪太过激动,仔细生病,到时候又该难受了。”
禹同尘带着她坐在炉子边烤火,又不断地问些无足轻重的话,转移转移她的注意力。
“卿卿还未去过我的书房吧?吃过午饭后我带你去逛逛如何?”
“好呀,你的书房里都是医书吗?”
“不全是,四书五经,策论诗文,游记杂书,什么都有,卿卿若是感兴趣,可以看看。”
在舒时与日夜期盼中,凌耀终于到了神医谷,他看着俏生生站在自已面前的外孙女,纵是沙场驰骋的老将军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卿卿,过来让外祖父看看。”
舒时与闻言,乖乖站到他身前,喊了声:“外祖父,卿卿好想你。”
第26章 此生只一人
凌耀抱了抱她,差点老泪纵横。
他摸了摸舒时与的脸,“健康了许多,好,好啊!”
前些年见她,她总是脸色病恹恹的,像是风一吹人便没了,他就怕一不小心他就又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他远在边关,逢年过节也很少在京中,膝下也无男儿,卿卿又是个女娃娃,诸多地方顾及不到她。
在知道曾经在他面前许诺此生只女儿一人的舒严在女儿死后不久便续了弦,还纳了妾,他提剑冲进了舒严府中,想一刀砍了这个中山狼,最终还是他人拦了下来。
他退而求其次,想将外孙女带去边疆,但她体弱,路途的劳顿恐怕就能要了她的性命,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无奈,凌耀只能将百川百江送到她身边保护她,舒严已经在他这里失信了。
外孙女的身体愈发不好,凌耀不得不让她去找禹同尘,用当年救了禹同尘一命的恩情来换他为外孙女治病。
事实证明,禹同尘的医术很好,外孙女的身子有了起色,可他也亲手把外孙女送进了“狼窝”。
禹同尘因外孙女而远赴边关的时候,凌耀想,希望他眼拙那么多年,能换来一次看不错眼吧。
“谷中风大,老爷子进来再聊?别冷到卿卿了。”禹同尘出声道。
凌耀睨了他一眼,哼了声,没好气道:“你倒是叫得亲热,名不正言不顺的,不要脸!”
禹同尘僵了僵,老爷子这句话堵得向来能言善道的他说不出话来。
确实是名不正言不顺。
舒时与抿了抿唇,小心地偷偷瞄了眼凌耀。
凌耀摸了摸她的头,“卿卿别怕,骂他呢,狼崽子诡计多端,把外祖父的乖卿卿骗走了。外头风大,卿卿快回屋里去,待会儿该不舒服了。”
“卿卿这些日子胃口可好些了?早饭可吃饱了?心情可好?”
舒时与一一回他。
“看来这小子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把你照顾得很好。”
“外祖父,他对我很好。”
“这就替他说话了?女孩子外向啊。”
“外祖父~”
“好好好,我不说了。”凌耀受不了她的撒娇,忙道。
旁边那小子目光就没离开过卿卿,凌耀放心了些。
晚上用了饭,舒时与去找凌耀。
将所有的证据放在凌耀面前,舒时与深吸一口气,“外祖父,娘亲她并不是简单的产后血崩。”
“是舒严和李曼合谋,在娘亲喝的水中下了药。”
“百江和百川已经找到了当年母亲身边的丫鬟,她侥幸活了下来。”
凌耀一拍桌面,“岂有其理!”
“我以为他只是变了心,却没曾想如此蛇蝎心肠!”
“舒诗仪只比我小了两个月。”
凌耀听了更是怒不可遏,“狼狈为奸!”
愤怒过后,凌耀那挺直的腰背一下子佝偻了下来,“怪我当年瞎了眼,竟然同意你娘嫁给他。”
“外祖父,我要回京城,娘亲的仇一日不报,我便不能心安。”
“外祖父陪你一起回去。”
“好。”
凌耀摸了摸她的头,“卿卿,外祖父只有你了,一定要好好的,外祖父不想走在你后面。”
“外祖父和我,都会长命百岁的。”舒时与认真回答道。
“卿卿不要仗着人小就说话不算话。”
“我在外祖父心中就是言而无信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