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人放的。”
封怀宴拿过另一个盒子,夹取茶叶放入茶壶中,垂眸醒茶,“从前不见你喝过花茶。”
“不是我喝,昨日带着三叔家那两个弟妹出去,三岁小孩喝不了茶,至于另一个,不爱喝。”
“难得见你如此体贴,不是说与付三出去骑猎,怎的还将他们带出去了?”
“在府门口遇见了,便顺带了。”
“你对他们的好感倒是不低。”
封怀霁没否认。
过了一会儿,封怀宴将茶杯放到他面前。
封怀霁看到他的手背上有道划痕,问:“手背上怎么有伤痕?”
封怀宴垂眸看了眼,掀眸,“不小心。”
“以我多年审讯办案的经验,这是指痕,你不小心挠自已那么狠?”
封怀宴缓缓喝了口茶,对上他探究的目光,道:“追根究底对你没什么好处。”
封怀霁靠在车厢上,捕捉到了他眼底快速掠过的那抹柔色,瞬间明白了,“那确实没有好处。”
“母亲那儿暂且不提,我们那好父亲与广平郡王府走得近,似乎存了结亲的意向。”
封怀宴垂眸,“他还未与我挑明,那我便当是他给他的其他儿子寻的亲家。”
“母亲那边你可自已去应付了,昨日还朝我明里暗里打听你喜欢的姑娘是哪家的。”
“嗯。”封怀宴出神地将京中官员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
到了皇宫,点了卯,拿着象牙笏板,封怀霁找到自已的位置,与上司刑部尚书打了招呼,便跟着进了大殿内。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自殿后走到龙椅坐下,大臣们行了朝礼,喊了万岁。
皇帝坐下后,官员们开始奏事,随后督察院的御史们开始谏言选妃。
皇帝今年三十有六,正值壮年,选妃之后孕育皇嗣,如今培养也来得及。
有了开头,更多的官员加入了请求选妃的队列,毕竟若是大选,他们家中有适龄的女儿,若是能诞下皇子,那么便有几率成为日后的皇帝的外家。
封怀霁站在前排,抬眼打量皇帝。
皇帝淡淡地垂着眼,眉眼间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地忽略他容貌的俊美,如今他不发一语地看着那些陆续进言的大臣们,不怒自威。
封怀霁莫名觉得他与自已见到的谁有些像,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皇帝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瞥了过来。
封怀霁垂下眸子。
皇帝长时间的不发话让后续想要进言选妃的大臣们有些迟疑,大批官员附议选妃,皇帝却连一个语气词都不回,他们有些心慌。
大殿上开始安静了下来。
大臣们面面相觑。
许久,皇帝开口,却是点名。
“刑部侍郎,你觉得呢?”
大臣们纷纷向封怀霁投去目光。
封怀霁执着象牙笏板出去,不紧不慢回道:“皇嗣之事,说是国事,也可以说是皇上的家事。”
“皇上英明神武,经天纬地,想必心中对子嗣一事早有打算,臣便不多赘言。”
皇帝身子前倾,冠冕上的链饰晃动,在他的脸上留下阴影,遮掩住他眼中的神色,他语气平淡,“若是朕定要你说出同意与否呢?”
与封怀霁要好的官员们都替他捏了把汗。
他究竟怎么惹了皇上啊?这平淡如死水的语气,往常都是皇上发怒前的预兆。
“臣的意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意见。”
皇帝坐了回去,后背靠上龙椅,冠冕上的玉石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明显。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泥鳅。”
“李德福。”
“奴才在。”大监李德福恭敬上前,将一本折子递给皇帝。
皇帝抬手翻了翻,书页翻折的声音没什么规律地响起。
“选妃?子嗣?朕都还未着急,你们着急什么?”
“近日爱卿们都将精力放到朕的后宫上,想必家中孩子的婚事怠慢了。”
皇帝直接的挑明让进言选妃的大臣们的心高高悬起。
“既然如此,那朕帮帮你们好了。”皇帝说这话时,抬头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倏地变冷。
“朕给你们家中儿女指婚,左都御史嫡长女,配户部郎中嫡次子。”
“左副都御史嫡次女,配鸿胪寺卿长孙。”
“光禄寺卿嫡长孙……”
八竿子打不着的一连好几个大臣家的适龄男女都被皇帝胡乱指了一通,甚至有些都定了亲的,还有些是仇家。
被点到的大臣们噗通跪下。
“皇上,不可啊!”
“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老臣的长孙已经定亲了!”
……
皇帝往前翻,刚好翻到安定侯府这一页,睨了眼封怀霁后目光又回到折子上,“不可?君无戏言,且朕对当红娘还是有些兴趣的。”
其实他也不是乱指,这些人两手打算,一为他的后宫,二为联姻宗室。
“少喊,否则朕听烦了多指几家。”
那些喊叫的声音瞬时一收。
皇帝目光落到折子上的某个名字时,目光稍稍停留一瞬,随后合上折子。
“站回去,站得七零八落的,碍眼。”
那些官员碍于皇帝常年的高压,不得不站回队伍里。
皇帝满意了,不吝啬地露出笑容,“选妃的事到此为止,皇嗣朕自有打算,奏其他的事,指婚的圣旨下朝后便送到各位爱卿府上。”
那些官员哭丧着脸。
其他官员进言其他。
待商议完其他事,早朝散了,封怀霁与封怀宴一同往外走。
走在前面的封琰停住脚步,等着兄弟俩走到身旁,压着声音问:“老二,皇上为何单单问你?”
第354章 二哥不轻易骂人
封琰真怕皇上也给他们安定侯府指婚。
封怀霁淡淡看向他,“父亲是想让我揣度圣意?”
路上官员很多,为了不传出他们父子不和的声音,封琰咽下嘴里呵斥他的话。
封瑞拿着笏板,手团在宽大的袖子中,目不斜视地听着他大哥父子再一次上演的口角。
当然,通常是以他死要面子的大哥说不过他两个大侄子为结尾。
封琰带着怒气离开。
上了马车后,封怀宴问:“皇上对你的发难不是无缘无故吧?”
“窥视了圣颜。”
“明显到他发现了?”
“皇上很敏锐,我有些失神,这才被他抓住了。”
“想什么?”
“胡思乱想,听着他们滔滔不绝,有些无趣。”
封怀宴看了眼他,没说话。
回了府,二人在马车多坐了一会儿,免得待会儿碰上了还要应付乱发疯的封琰。
下车后,二人往府中走,遇到了封怀礼牵着封怀祈往门外走。
“大哥,二哥。”
“大哥,二哥~”
封怀宴点头,“嗯。”
封怀霁颔首,“出去玩?”
“七弟来找我,说你让我带他出去玩,这不,被他拉出来了,准备带他去永安侯府掏鸟洞。”
“是二哥说五哥很闲,可以让我去找五哥哒!”
封怀霁看向仰着头的封怀祈,“你阿姐呢?”
封怀宴闻言看了他一眼。
“阿姐在睡……”封怀祈捂住嘴,“阿姐在和娘亲学习管账呢。”
不能让人知道阿姐这个时候还在睡,不然不喜欢阿姐的祖母知道了就该说阿姐了。
封怀霁垂眸笑道:“下回别说漏嘴了。”
身体不好,多睡会儿没关系。
祖母每日都要女眷早早去给她请安,封怀霁觉得就是纯折腾人,每日请安便能身体康健了吗?
“噢。”封怀祈忙不迭点头,又问:“大哥二哥吃早食了吗?没吃的话小七荷包里有点心哦。”
“自已留着吃吧,我们走了。”封怀霁揉了揉他脑袋。
封怀礼带着封怀祈出了门。
封怀霁和封怀宴继续往里走。
因为一月后封菡菀便要出嫁了,府中如今有些忙碌,路上都是走动的下人。
穿过花园时,封菡芙与封菡茵正在荷塘边的木桥上蹲着喂鱼。
看到二人,封菡芙上前打了招呼,“大哥,二哥。”
封菡茵昨日刚受了封怀霁的冷脸,没昨日那般威风,小心翼翼跟在封菡芙身后,“大哥,二哥。”
二人淡淡应了声,提步离开。
封菡芙转头,见封菡茵不自在的样子,问:“你怎么如此怕两位兄长?”
她虽然也怕,但也没到不敢抬头的地步。
“昨日我被二哥骂过。”
“他为何骂你?二哥从不轻易骂人,对我们这些妹妹虽然不太温柔,但也是爱护的。”
“昨日他带封萦月与封怀祈出去玩,我问他为何不带我与六哥,他便骂了我。”
封菡芙听着她幽怨的语气,抿了抿唇,“八妹,你没说实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