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瞪了眼过去,封怀霁默默把手放下。
“刚从博州到京?”皇帝记得封玦原先是博州郡守。
“是。”萦月点点头。
皇帝看她这副蒙然懵懂的模样,想再问些什么,但好似又无从问起。
忽有一小太监上前到李德福身旁耳语,李德福听了赶忙说与皇帝听。
皇帝大掌一拍座椅扶手,猛地站起身来,“宣封玦夫妇进来!”
萦月端着茶的手一顿,忍不住悄悄看向皇帝。
皇帝察觉到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安抚道:“没事,就只是问些事。“
听闻博州那边传回的消息,皇帝愈发肯定,萦月就是他的女儿,就是他快十七年了才发现可能还在世的小公主。
“噢,好。”萦月乖乖点头。
看着那张与心上人极度相似的脸,皇帝心尖柔了柔,“你可要吃糕点?”
萦月心中有了些猜测,“可以吃吗?”
“自然。”
“那我要吃马蹄糕。”
“李德福,去让人做。”
“是,老奴这就去!”
虞芜与封玦很快便进来了。
虞芜看向在一旁被伺候得好好的小姑娘,心底微松,和封玦一同行礼。
“臣参见皇上。”
“臣妇博州邱县虞氏参见皇上。”
皇帝在虞芜的脸上微微停留一瞬,又看向萦月,“起身吧。”
怪不得无人怀疑,说是母女并不为过。
封玦起了身,虞芜还跪着,“臣妇有罪,未及时送凤还巢。”
皇帝看着怔住了的萦月,问虞芜:“说吧,你与贵妃是何关系?萦月是不是朕的公主?”
封玦原先站了起来,闻言又跪了下去。
阿芜不是说皎皎是她的亲女儿吗?怎么又和贵妃与公主扯上了关系?
“臣妇姓虞名芜,贵妃娘娘本名虞莘,是臣妇的妹妹。”
“约十七年前,臣妇自前夫家归府将一年,娘娘的贴身宫女洗碧抱着公主到了邱县。”
“洗碧带着娘娘的画像,讲诉娘娘当年被拐后一路进京,随后入宫之事,事无巨细,臣妇遂信。”
“加之后来,公主长得与臣妇有几分相似,臣妇更是深信不疑。”
“随后,臣妇如今的丈夫对臣妇有意,他又乃安定侯府嫡子,日后定会回京,臣妇便二嫁,想借他的身份将公主送到您面前……”
封玦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他以为当时阿芜那么快转变心意,是喜欢他,不曾想是想利用他。
“洗碧自京中出来,带着公主一路奔波,染了疾,在公主八个月大时病逝。”
“洗碧说,萦月是她带着公主离开前,娘娘为公主取的名,皎皎亦是娘娘为公主取的小名。”
虞芜说完,殿内一时寂静。
皇帝走到萦月身旁,半蹲下揉了揉她的脑袋,“皎皎。”
萦月回神,“嗯?”
皇帝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叫我一声父皇可好?”
萦月看向虞芜,她朝她点了点头。
“父皇。”虽然猜到了,但将事情剖白,萦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封玦心里酸溜溜的,他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有了别的新爹了。
“唉。”皇帝眼眶微红,“朕的乖女儿,同朕回宫,朕定当好好补偿你。”
萦月点头又摇头,“秋猎不猎了?”
她还有些想看呢。
皇帝松开她,“皎皎想看那便看,父皇让他们好好办,大办。”
李德福极有眼力见地拿来软垫子,放在皇帝身后。
“朕在今夜的宴会上便宣布朕找到你了,你这几日好好玩,秋猎后父皇带你回宫,认祖归宗。”
“好。”萦月指了指虞芜和封玦,“那您先让我爹娘起来?”
皇帝朝那二人挥了挥手,语气有些酸,“朕才是你爹。”
“您先让我姨母与姨父起来?”
皇帝高兴了,大手一挥,“封虞氏为一品夫人,封玦官升一品。”
“臣(臣妇)谢皇上。”
看到旁边的封怀霁,皇帝顺手拿过桌上的茶杯朝他扔了过去,没好气道:”看你之前与皎皎一同游马,与皎皎关系应当不错。”
“从前屡屡看朕,还说朕与你见过的谁有些熟悉,朕让你好好看,看了那么久,怎的就想不起来?”
“真是没用!”
封怀霁将茶杯稳稳接住,“臣愚钝,还请皇上恕罪。”
萦月悄悄撇嘴,他那么心机,走一步看两步,没准是故意的。
“退下吧,别打扰朕与皎皎培养感情。”
“是。”他将茶杯放好。
封怀霁三人退了出去。
封玦出了殿门,忍不住问旁边的虞芜,“阿芜,你当年嫁给我的时候,就只是想利用我吗?就没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吗?”
虞芜咳了一声,“有孩子在呢,有什么不能回去再说?”
封怀霁自觉道:“三叔三婶,我先告退。”
刚回到安定侯府的院子,一个小家伙就跑过来抱住他腿,“二哥,我阿姐呢?”
第371章 真怕父皇砍了他
“皇上叫走了。”封怀霁心情颇好地将他抱起来。
日后他阿姐便是他表姐了。
同时,还会是他二嫂。
“皇上叫阿姐做什么?”
“回去问你娘亲,她知道。”
“那阿姐何时回来?”
“不知。”以皇上那盼女心切的样子,近几日是不会放人的。
他估计要好几日抱不到皎皎了。
“好吧,那二哥你带我去骑马。”
“行。”
封怀霁心情好地带他骑了两圈。
黄昏时,宴席开始了,官员们携家眷都坐到了席上。
封怀宴坐在封怀霁身旁,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问:“怎么心情这般好?”
“自然是要有好事发生。”
封怀宴见他卖关子,便也不多问了,反正过会儿便知道了。
“皇上驾到——”尖细的嗓音拉长,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官员勋贵们纷纷起身准备行礼。
“公主驾到——”
权贵们都有些好奇,抬起头来看向上首。
公主?哪儿来的公主?
虽是疑惑,权贵们还是行了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抬头时,众人看到明黄的龙袍边有一个身着正红公主冕服的女子。
女子鬓发堆云、玉钗斜挽,眉眼如画、顾盼生姿,立于人前,有仪万千。
皇帝朝萦月伸出手,扶着她走到高处的首座,“这是朕与贵妃所出的公主,名萦月,封号明华,遗落在外十六年又十一个月,今日方寻回。”
“朕心大悦,故大赦天下,今年秋猎夺魁者,可向朕求一个心愿,朕定当满足。”
大臣们悄然打量着萦月,目光惊讶,有些认识她的贵女心中惊愕,心想自已从前是否有对她不敬过。
“恭喜皇上寻回明珠!”众人纷纷恭贺。
“都坐,随意些。”皇帝抬手,“奏歌舞吧。”
歌舞声起,将众人的小声议论掩盖。
喻萦月在皇帝的侧首坐下,第一次收到那么多打量的目光,还有些不适应。
她朝身旁的宫女看去,宫女立刻上前,“公主可是有吩咐?”
“你去安定侯府那边将我的贴身侍女叫过来。”
“是。”
三房的姑娘忽然变成了当朝公主,安定侯府有些懵,随后是心慌。
看向三房时,他们神色淡定,显然是早有预料。
封琰在想若是公主计较老夫人之前擅自为她定亲之事,那么他们安定侯府便完了。
“老二,你与公主关系好,能不能与她求个情,让她别……”
封怀霁转头,在他还没说完之前便打断他,“不能,公主的想法岂是我能随意左右的?祖母从前对公主有意见是事实,对公主怠慢不满也是事实。”
青冥与玄青长长舒了口气,几乎是欣喜若狂,他们的良心与道德终于不会受到谴责了。
封怀宴看了眼封怀霁,心想怪不得他心情这般好。
不是兄妹了,又存了那样的心思,心情能不好吗?
只是若要尚公主,他只能领些闲职了。
封怀祈瘪着嘴,扯了扯封玦的衣袖,眼泪要掉不掉,“爹爹,阿姐怎么就变成了公主了?阿姐还会认我这个弟弟吗?”
封玦心里也是有点苦,但还是捂住他的嘴,道:“祈儿乖,你如今要叫公主。”
喻萦月看到封怀祈这副伤心的模样,让身旁另一个宫女去将他带过来了。
“阿……公主。”封怀祈端端正正给她行了个礼。
喻萦月牵着他手,将他拉到怀里,捏了捏他的小胖脸,“阿祈不想认阿姐了?”
封怀祈欢喜地抱住她,“是爹爹说要叫你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