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赫芙娅听着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泄气似地将脑袋埋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声，“你们人类心跳得好快。”
洛尔西斯扶着她腰的手收紧，“那你的心跳呢？”
艾赫芙娅在他怀中将眼睛闭上，声音很轻，“我的心跳……很慢很慢，你的心脏跳动三次，我的心脏才会跳动一次。”
“我的寿命，是你的寿命的十倍。”
“深海，是我生长的地方，却从来不是我的家。”
“我属于海洋，但同样属于海洋的我的种族因为我的残缺，将我视为泡沫。”
“我没有母亲了，母亲在我十岁的时候病逝。”
“我的父亲，说我只是一个漂亮的贝壳，是他的累赘，无法为他带来利益。”
“我离开深海那么久，我唯一的伙伴向他寻求帮助，他害怕我为种族带来灾难，拒绝来找我。”
生活在冰冷海底的肯威大元帅，不光血液是冰冷的，心脏也是冰冷的。
洛尔西斯大掌压着她的脑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可艾赫芙娅是我的珍宝，我的无上珍宝。”
“我将用一生去守护我的珍宝。”
一颗泪珠从她眼尾落下，变成了珍珠，砸落在她的手背，掉落在裙子上。
但肯威不再值得艾赫芙娅掉眼泪，曾经对她很好的哥哥姐姐罗莫和妮娜也不值得。
洛尔西斯正垂眸看着她，将珍珠捡起来握在手心。
马车走得慢，艾赫芙娅被他抱着，很放松，在他怀里睡着了。
到了城堡前，洛尔西斯将她抱着往里走。
阿忒墨刚回阿佳林，抱着一大堆文卷来到城堡，就见洛尔西斯抱着一个女孩儿，不由得问旁边刚到的埃德蒙，“公爵大人抱着的女孩儿是谁？”
埃德蒙手放在腰间的重剑上，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笑了笑，“我们以后的公爵夫人，艾赫芙娅小姐。”
阿忒墨拍开他的手，抱着文卷离开，“那看来现在不是去找公爵大人的好时机。”
洛尔西斯将艾赫芙娅抱到她的寝殿，将她放到床上，碰到床的那一刻，她睁开了眼。
“洛尔西斯。”
“我在。”他重新将她抱到怀里，“还要睡吗？”
“不睡了，我想，应该天快黑了。”
“嗯。”洛尔西斯将她放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拉着她的手碰上带回来的白叶蔷薇。
“那里最有名的，是白叶蔷薇，它的花语是思念。艾赫芙娅，分开的每一刻，我都很想你。”
艾赫芙娅轻轻抚摸着花瓣，过了一会儿，她朝他伸手。
他握住她的手。
“洛尔西斯，我说过，在你回来后，我会向你坦白所有事情的真相。”
她的双腿在微凉的蓝光中逐渐变成鱼尾。
“我唯一一次如此信任一个人，如果你能接受，那答案是肯定的。”
第422章 染上他的体温
裙摆之下，出现如她的发色一般的蓝色，细小的蓝色鳞片一路覆盖到尾端，在顶部出现鱼尾分叉。
她轻轻摆动鱼尾，在稍暗的天光下微微折射出冷光，鱼尾看起来美丽又危险。
从在马车上，艾赫芙娅就逐渐在透露自已的身份。
她几乎是在赌，赌他这个人类在面对异类的时候，他的心意到底有多少。
既然说喜欢，说爱，那就要喜欢她的全部。
喜欢她的脆弱，她的平静，她的一切。
如果介意，那一切了断，无论是受伤还是死亡，她都将逃离。
艾赫芙娅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已的鱼尾上，人类的体温比之人鱼要高很多，她忍住想要颤栗的感觉，道：“这样的我，才是真实的我。”
“我看不到你脸上的表情，是恐惧、惊讶，还是欣喜？”
亦或者，撕碎温和的表面，露出欣喜若狂的贪婪。
手掌下触碰到的鱼尾湿滑，洛尔西斯将她拥进怀中，揽住她的腰，亲了下她的额头。
他拉着她的手触上自已的脸颊，“艾赫芙娅的鱼尾很漂亮，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惊讶于你鱼尾的美丽。”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真心地、诚心地喜欢艾赫芙娅。”
“我的问题依旧不变，艾赫芙娅可以当我的妻子吗？”
艾赫芙娅揽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到他颈脖，微凉的呼吸洒落在他颈间，“可以，洛尔西斯，不要骗我，否则你将收到来自我的报复。”
独自长大了一百五十年的人鱼女孩儿，怎么会真正脆弱呢？
“我将永远忠诚于艾赫芙娅。”洛尔西斯按着她脊背将她深深压入怀中，来自她身上的海水味并没有腥咸，而是带着淡淡的香，“忠诚于我未来的妻子。”
艾赫芙娅放松自已靠在他怀中，轻轻摆了摆尾巴。
“艾赫芙娅，你的体温一直是这么低的吗？”平时握她的手，他就察觉到了。
“嗯，人鱼生于深海，体温都这样。”
“那你能一直维持双腿吗？”
“最少三天要泡一次水。”
“我记住了，给艾赫芙娅准备一个大一点的浴池好不好？”
“好。”
洛尔西斯静静抱了她一会儿，轻轻抚着她发丝，“饿了吗？我们去吃晚餐。”
“好。”艾赫芙娅变回了双腿。
将她放到床上之前，艾赫芙娅的鞋子已经被他脱了，变成鱼尾的时候，袜子自动脱落，掉在一旁。
洛尔西斯将袜子捡起，蹲下握住她脚踝给她穿袜子。
她绷紧了身子，手指蜷起。
洛尔西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
艾赫芙娅轻轻吐出一口气，“你握着我脚的时候，相当于握住我的尾巴。”
洛尔西斯快速帮她穿好鞋袜，起身撑在她所坐的椅子的两边，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问：“尾巴不可以握吗？”
他的呼吸洒落，气息带着点压迫感，艾赫芙娅眼睫颤了颤，“你的手温度高，我受刺激了可能会忍不住用尾巴拍你，鱼尾的力气很大。”
其实是她忍不住想发抖，身子发软。
“好吧。”他将她睡着时松开的那枚象征权力与荣耀的勋章扣在她胸前，手臂隔着裙子穿过她膝弯，“我抱着你去餐厅？”
“嗯。”反正她看不见，相当于谁都不认识，管谁看到了呢。
洛尔西斯笑着将她抱起，走去餐厅，“我去王宫的时候，将其中一个厨师也带去了，让他和王宫的厨师新学了菜，明天让你尝尝新菜品。”
“好。”
吃完了晚餐，洛尔西斯将她送回寝殿洗澡，照常带她去听音乐剧，不过这次是将她抱在怀里的。
对于作为人鱼的艾赫芙娅来说，她不喜欢一切温度比她高的存在，但却不断适应了他的温度。
从他牵着她的手，到他的怀抱。
在暗处的舞台下，音乐剧还没有开场，洛尔西斯让她跨坐在自已怀里，牵着她手抚上自已脸颊，“艾赫芙娅，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艾赫芙娅捧着他脸颊，确定好了位置后，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吻微凉，却让他心头柔软。
他抱紧了她，“好喜欢艾赫芙娅。”
艾赫芙娅脸枕在他肩上，唇角微微掀起。
“艾赫芙娅，我想听你说喜欢我。”
“我喜欢洛尔西斯。”
洛尔西斯满足了，轻轻抚着她的背。
他向来不会说软话，也不会哄人，训斥与命令才是他惯有的语气，但对上她，莫名就会了。
音乐剧开始了，她窝在他怀里，染上他的体温，听着身后传来的唱词与乐器声。
音乐剧听完，洛尔西斯将她抱回去，送到门口将她放下来，“晚安，艾赫芙娅，一夜好梦。”
他俯身亲在她额头上。
艾赫芙娅捧住他的脸，回了他的吻，轻声道：“晚安。”
洛尔西斯笑着又抱了抱她，“进去吧。”
真不想松手。
洛尔西斯回了寝殿，坐在外殿的办公桌上，对站在外面的守卫道：“叫阿忒墨带文卷过来。”
回来的时候他看到他了。
“明白，公爵大人。”
阿忒墨被从被窝里薅醒，一脸困倦地抱着文卷过来，“公爵大人，您为什么要大晚上叫我过来？”
洛尔西斯将拿了一卷文卷，打开看，“白天没空。”
“为什么白天没空？”
“我要陪我未来的妻子。”
阿忒墨一脸惊讶，随后又一脸痛苦，“您真是不走寻常路，大晚上工作。”
洛尔西斯面无表情。
“那位艾赫芙娅小姐，是哪个士绅家的女儿？”
“她来自远方，不是任何士绅的女儿。”
“我听说她看不见，她的眼睛能治好吗？”
“不能，医士给她看过了，阿忒墨，无论她能不能看得见，她都会是未来的公爵夫人，你们要像尊敬我一样尊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