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新战机的试飞,主要是林航天和肖宇上。这群试飞员经常来找我们沟通,报告飞行数据和发表自已的见解。”
时卿若看向那五人,大概记住了他们的脸。
航医赵敢正在吃饭,看见他们端着饭过来,道:“许总,今天的体检你们研设组的都没来,有时间记得过来。”
“过两天再过去,这两天会有点忙。”
“好,你们什么时候不那么忙了再过来。”
吃完了饭,大家一起出了食堂,各自回宿舍。
沈不辞跟在时卿若旁边,皎洁月光落下来,月影成双。
身后其他同事的交谈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沈不辞往后一看,他们正站在原地,似乎陷入了什么思考中。
时卿若转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今天农历十五,月亮很圆,下个月十五就是中秋了,会放一天假,时工打算怎么过?”
“没想过,可能到时我妈会过来一趟吧,我回去太费时间了,你呢?”
“往年中秋,没安排的,许总都会叫上去镇上他家,婶子给我们做一桌菜,大家吃吃月饼赏赏月,也就这么过了。”沈不辞侧头对上她的目光。
目光交汇几秒,时卿若垂眸,“那你一年回去多少次?”
“一年一次,过年回,待两天就过来了,家里二老实在想了,就过来看我一趟。”他直视前方,“和你母亲一样,他们也是在催婚,一回家就想给我安排相亲。”
“说是趁他们还没老到走不动,能给我带几年孩子。”
时卿若转头瞥他一眼,将之前浮起来的想法彻底按下去,客套道:“沈工看着还年轻,二十出头而已。”
“是嘛,我二十八了。”
“看不出来,不过二十八了被催婚很正常,催得挺紧的吧?”
沈不辞看不懂她眼底那抹快速消失的情绪是什么,总感觉自已无意间错过了什么,“也还好,总归家里还有个弟弟,孙子二老也抱上了,我有没有孩子也无所谓了。”
他们见他不肯结婚,还怀疑他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去年支支吾吾问他,沈不辞有些无奈。
时卿若掀眸,眉头轻蹙,随后又舒展开,眸色带着思量。
到了生活区,值班室的警卫员跑过来道:“沈工,有您的电话,您家人叫您回拨。”
“好,谢谢。”道了谢,沈不辞看向时卿若,“你先回去吧,我打个电话。”
时卿若摇了下头,“我正准备打电话,等你打完我再打。”
“好。”沈不辞进了值班室,回拨电话。
时卿若没进去,站在门外看着基地上空卷起的沙尘。
西北经常有沙尘暴,一卷起来天就黄澄澄的一片,空气也呛人。
“喂,妈。”
“不辞啊,我和你爸中秋去看你。”
“好,您和爸路上注意安全,别带太多东西,坐车还要顾着行李,太累了。”
“行嘞,还有件事,有个姑娘,今年21岁……”
“妈,介绍对象就不用了。”沈不辞目光瞥向门外的时卿若,“您别愁我老了没人养,有国家养我呢。”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而且妈,我现在有喜欢的人,您别再忙活给我找对象了。”
“你说真的?!对方是做什么工作的?”
“真的,才认识两天,人家还不知道我有这心思,她是我同事。”
“同事啊,那岂不是和你一样忙?”杨红娟又开始犯愁了。
“是忙点。”
“算了,忙就忙吧,好歹你有谈对象的心。你可得加把劲,我介绍那么多你都没看上,一听就拒绝,现在你自已有中意的了,可得好好把握。”
“嗯,我知道,家里还好吗?”沈不辞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好,都挺好的,你弟一个月前又升职了……”
听着她念叨了几分钟,沈不辞适时打断,“电话费挺贵的,有同事等着给家里打电话,我就先挂了,您和爸照顾好自已的身体。”
“行,你休息去吧。”
沈不辞挂了电话出去,道:“我等你打完一起回去。”
“不用了,忙了一下午也挺累的,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的态度变得有点疏离,沈不辞将面上的不解掩下,笑道:“还行,不怎么累,你去打电话吧。”
时卿若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去打了电话。
大概五六分钟,等她出来了,沈不辞和她往宿舍走,看着她沉默的脸庞,他问:“卿若,我有说错什么话吗?”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时卿若转头看他。
“我对别人的情绪变化挺敏感的,如果我说错了什么话,希望你可以说出来,我们工作上有很多接触,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隔阂。”
“沟通是化解误会的最好办法。”
不是她的态度有问题,而是他不知足。
第511章 热忱者心中有爱
被靠近的人的后退会让想靠近的人无所适从、惴惴不安。
时卿若有些惊讶,好敏锐的人。
盯着他斟酌了一会儿,她道:“我只是在想,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耽误我参与飞机研制的进程。”
“目标一致,感情和科研可以不冲突,但其他的事情,我不太可能花费心思。”
“做所有事情都要负责任,负责任就要耗心力,我没有那么多的心力,我的心力十分之九都会花在飞机上。”
“目前来看,在工作上我和你是合拍的搭档。”时卿若站定,“设计要细心,在生活上我也挺细心的。”
“磨蹭不是我的风格,我讲求效率,为了不影响往后的工作,我和你开门见山,你对我有意思,对吗?”
“对。”沈不辞有些紧张,她的性格是真的很直接。
“碰巧,我对你也有些好感,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问你结婚了没的原因。”时卿若双手揣进兜里,观察他的表情,“你的回答是没有。”
“但我忽略了一个问题,如果我和你处了对象,走到婚姻那一步,那不可避免会碰上要孩子的问题。”
“怀孕会耽误我参与工作,孩子生下来需要父母的陪伴,我割舍不下我的事业,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业,我不想做个对孩子不负责任的母亲。”
“我有把握说服我妈妈,如果你选择和我处对象,那注定会没有孩子。”
沈不辞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
时卿若看到他的表情变化,继续道:“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种可能,如果你选择和我在一起并有把握说服你父母不要孩子,那我们可以试试。”
“如果你想要孩子,那我们从今往后都只是同事,碰到点头,上班讨论,下班后除了工作之外互不打扰。”
沈不辞一点都不犹豫,“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结婚的想法。即便家里催,但我依旧推掉所有的相亲与介绍,要不要孩子我能完全做主。”
“或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我依旧觉得,有些人是能一眼就认定的。”她之于他,有一种一旦目光交汇就难逃心动的宿命感。
“你热爱事业,心忧强国,我也是,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十分之九的心思在科研,我没有丝毫意见,但我想占据你剩下的十分之一的注意。”他朝她伸手,眸光带上笑意。
这样也好,感情是处出来的,有心者到最后大多能得偿所愿,热忱者心中不会没有爱。
小爱和大爱并没有冲突。
“希望我们做生活的搭档也一样愉快,沈不辞同志。”时卿若不自觉地抽出手握住他的手,眉眼舒展开来。
沈不辞包裹住她的手,以一种亲昵的姿势牵着她,眉目满溢温柔,“我不怕不愉快,我怕你不说,希望时卿若同志可以像今天这样,有话就说。”
“当然,同样的要求也会用在我身上。”
时卿若点头,看到后面有其他同事的影子,把手抽了回来,“回去吧,你对于降低垂直式起降的风险有什么看法?”
她话题跳转得太快,沈不辞有些无奈,转头看了眼身后,随后跟在她身旁,让自已的影子与她的影子重合,“升力风扇技术的改进……”
到了楼梯口,将话收尾,沈不辞道:“我们已经是对象了,是吗?”
“嗯。”时卿若站在比他高一阶的楼梯看他,思绪跳回感情问题上。
她是个效率的人,一切以效率为先,处对象在她的认知里有点难度,但不到三天就有进展了,她很意外。
沈不辞朝她张开手,“那可以抱一下吗?”
时卿若眸光微转,睫毛极小幅度地颤动,点了下头。
他笑着将她拥进怀中,体温在拥抱中相融,似乎在寂静中能听到自已的心跳在逐渐放大,鼓动的声音一下下碰撞在耳膜。
稍显陌生的感觉,却又在某一瞬某一刻觉得无比熟悉,进而萌生更深的渴望,想要将她深深嵌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