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爱她这副笑模样。
“嗯。”
学了小半个时辰,明照还将人抱到床上,“杳杳今日帮忙活二弟的大婚也累了,睡吧,明日再继续教我。”
给她盖了点肚子,他轻轻握着她手指,拍了拍她后背。
对他来说,她整个人软软乎乎又冰冰凉凉,明照还很想抱着她不放。但她怕热,夏日里抱着她,她不舒服,睡着了热了夜里会推开他。
还不到溽暑时节,且旁边有冰盆,凉丝丝的,不算热。时见梨看了看他,滚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蹭蹭他脖子,闭上眼。
明照还勾唇,轻抚她的发丝。
许是昨日确实累了,翌日时见梨起来已经是巳时末,连明照还起身去上朝都未察觉到。
洗漱后用完早膳,她便着手画今年的秋衣稿。
因着今日是明昼清新婚第一日,郑乐筠要敬茶和见家里人,明照还回来得早了些,未时中便到了府里。
他手撑在桌边,看着她在纸上画细节,等她停笔后亲了下她脸,“杳杳,我回来了。”
“嗯。”时见梨从下边抽出了一张纸递给他,“给你画的。”
“谢谢夫人。”明照还将一条手串戴到她手上,“喜欢吗?回来时买的。”
“喜欢。”时见梨抬眼看着他温柔的双眸,微顿了下,又道:“也喜欢夫君。”
他手指轻抬她下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大休时去游湖?”
“可我和姨母、母亲她们说好了过两日去游湖。”
“那和你去别庄,山上凉快,还有温泉,去那儿住两日。”
“好。”
“去祖母那儿吧,二弟他们应当也过去了,我让衔月她们进来给你梳妆。”
时见梨点了下头。
衔月听到明照还喊她,端着一小篮李子进来,“姑娘,姑爷,这是明华院那边送过来的李子。”
“给夫人挽发。”明照还微微点头,拿起颗李子递到时见梨唇边,“吃吗?”
时见梨咬了口。
他将剩下的半颗吃了,道:“有些酸。”
时见梨从镜中看他,“不酸呀。”
明照还又拿起一颗,“夫人如今喜欢吃酸的?”
他发现她每个季节喜欢的口味都有些不一样。
“还行。”
“那今晚吃酸笋煮鱼如何?”但还是对鱼情有独钟。
“嗯。”
发髻挽好,时见梨和明照还去了福寿堂,到的时候明昼清和郑乐筠还没来,便和袁郁荷她们聊聊天。
不多时,明昼清和郑乐筠携手过来,郑乐筠脸上还带着些微羞涩。
明昼清带着她一一给长辈敬了茶,收了改口红封。
到了时见梨和明照还面前,郑乐筠福了福身,“大哥,大嫂。”
时见梨给了她一个小荷包,笑道:“新婚礼。”
“谢谢大嫂。”接了荷包,郑乐筠又将准备好的礼物给弟弟妹妹们。
一番敬茶见礼下来,长辈们都态度和蔼,兄弟姐妹们都是好相处的,郑乐筠心里的紧张少了些。
在福寿堂里坐了会儿,时见梨和明照还便回去了。
几日后,时见梨睡了个很长的午觉,醒来时觉得身子乏力得很,坐着发了会儿呆,便穿着靸鞋去了外间的矮窗前。
见桌上有凉茶,她倒了杯慢慢啄饮。
揽星进来,见她醒了,给她简单半挽了发丝,道:“姑娘,二姑娘来了,见您没醒,在院外的树下纳凉呢。”
二姑娘没人陪,喝喝茶吃吃冰碗看看书,自己也能玩得挺高兴的。
“叫她进来吧,不想动。”夏日里的午后总让人很提不起劲。
看这有些闷的天气,过两日应当会有雨,能凉快些。
“好。”揽星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明月临进来,坐在她身旁,“嫂嫂,有件关于明月舒的事,你要不要听呀?”
“说说。”听听当消遣了。
“乔敬川知道我们府上真的放弃明月舒了,逐渐对她没那么上心。明月舒嫁过去后嫁妆都被捏在乔家手里,出嫁时那么多嫁妆,如今连吃上口热乎饭都不行。”
“她的嫁妆被乔家用作往上爬的资源,差不多被掏空了,乔家大把银两使出去了都血本无归,乔敬川回家看到明月舒就更心烦了,对她态度也更差。”
“兴许是如今的境况和她想象中红袖添香、赌书泼茶的爱情不一样,二人时常争吵,乔敬川又在她怀孕后纳了几个妾室。”
“明月舒四月多的时候生了个儿子,她前两日和乔敬川闹和离,要将她生的儿子也带走。看来一年多了,她也看清了乔敬川的面目,没打算犯蠢一辈子。”
“乔敬川不同意和离,二人僵持了几日,明月舒抱着儿子带着书喜书乐出走了。”
时见梨给她倒了杯凉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上次是夏词姝,这次是明月舒,临妹妹知道好多八卦。
“季古板身边的刑钊说的啊。”明月临喝了口茶,“今日上午大理寺没什么事,季古董下朝后约我出去玩了半日。”
“昨日季古董下朝,明月舒拦了他的马车,说要状告乔敬川及乔敬川的父亲行贿,又怕乔敬川威胁她,抱着才一个多月的儿子硬要进大理寺的牢房住着。”
“官员行贿这种事,既然告到面前了,季古董自然得重视,让人去查了,明月舒也赖着住了一晚上的牢房。”
“她算还没蠢到底,大理寺的牢房确实安全。”明月临轻哼一声。
“中午的时候大理寺的官员说差不多查清楚了,季古董和我吃了个饭就送我回来,他去处理乔家的事情了。”
“我猜大概的结局就是乔家完蛋,明月舒如愿和离吧,她的嫁妆是赃物,不一定能还回去,应该会充公。”
时见梨点头,“三月的时候,我在街上见过她一面,看着过得确实不好。”
脸上的憔悴一眼便能看出来,消瘦了不少,显得怀孕的肚子特别大。
“不说她了,当个故事听听就得了,她过得好与不好,都是她自己选的。”明月临挨近她,“过两日游湖,我们去采莲蓬吧,回来做莲子羹。”
第148章 本官为何要帮你
“好啊。”
快到晚饭时间明照还才回来,明月临扭头看向他,“大哥,我今晚要在这儿蹭饭噢。”
“行。”明照还点了下头,将买回来的糕点放到桌上,对时见梨道:“在赏味居买了两样你喜欢吃的糕点,我先去换身衣服。”
“你今日怎么回来得那么迟?”
“军中有些忙,抱歉,让杳杳担心了。”明照还揉了揉她脑袋,“下回若是没按时回来,会派人回来和你说一声。”
“嗯。”
兄嫂旁若无人,但被忽略的明月临唇角的弧度越发大。
明照还看了妹妹一眼,已经习惯了她这副模样了,眼中些许无奈。
时见梨拆开油纸包,捏了一块糕点递到她唇边,“吃吗?”
“谢谢嫂嫂~”
明照还很快便出来,问明月临:“我记得你今日不是和季由谦出去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出去了?”明月临瞪大眼。
“看见季由谦往这边来,问他的。”
……
乔家行贿案次日上午就有消息了,乔家及其近亲都被抓进了刑部大牢。
赖在大理寺大牢不走的明月舒被小吏带到季让舟面前。
“明月舒拜见大人。”她朝季让舟跪了下来。
当说出自己的姓名的那一刻,明月舒忽然觉得此刻自己才是活着的人。温情退却,假面不再,她没有名,他们都叫她明氏。
季让舟垂着眸提笔写案宗,“乔家已入狱,念你揭发有功,赦你无罪,然你的嫁妆是为赃物,充公,不予退还。”
“你可以出去了。”
“大人,您可否判我与乔敬川和离?我不愿顶着乔家妇的身份。”明月舒看着季让舟,目光期待。
季让舟这才抬眼看向她,须臾,他道:“去京兆府。”
“恳请大人为我写封提请书,我怕京兆府不判同。”
季让舟拿了张宣纸,提笔往上写字,“本官为何要帮你。”
明月舒哑然,却仍然垂头跪着,不肯离开。
确实,离了安国公府,她什么都不是。安国公府不要她了,没人会给她脸面。
一时寂静,只有季让舟行书间笔墨游走在宣纸上的摩擦声。
片刻后,季让舟将写好的东西递给刑钊。
刑钊上前,将纸递到明月舒面前,“出去,别耽误大理寺办公。”
四个字映入眼帘,明月舒眼中迸射出惊喜的光,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朝季让舟磕了个头:“多谢大人。”
宣纸上,单只有一个力透纸背的“允”字,左侧“大理寺”三字笔走龙蛇。
书喜书乐抱着孩子跟在明月舒身后出了大理寺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