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梨站定的时候,最后一个坚持下来的明昼和也刚好被挑了下去。
从马上滚下来,明昼和利索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又揉了揉被用长枪打疼了的肩膀。
大哥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手下留情。
见刚来就结束,明月临觉得有点可惜,“大哥二哥,你们再上马去练一遍呗?我特意带梨姐姐过来看的呢,结果没看就结束了。”
明昼清用手捶了捶腰,睨了眼她,道:“你面前就算了,但让我在时表妹面前留点面子可以吗?好妹妹。”
还坐在马上的明照还瞥了眼兵器架的位置,掂了掂手上的长枪,扬手将木质长枪扔进了盛放长枪的木洞中。
“哐啷”一声响,时见梨往兵器架的方向看了下,稍稍扬眉。
这准头可真不错。
再看马上穿着骑装的男子,倒不像从前几次见过的那副温润模样,而是多了几分属于武将的锐利和冷煞。
在场的除了时见梨,见多了明照还这随手一扔便能将兵器归位的手法,已经见怪不怪了,只看了眼便回头。
明照还翻身下马,向武场边缘的几人走去,对上时见梨的目光,笑着点头,冲淡了几分冷肃。
“大表哥。”时见梨眨了眨眼,喊了声他后便看向一旁的明昼和,“表哥,听姨母说你明日就要去军营了。”
“嗯,没什么事做,去军营里磨炼两年。”明昼和颔首,又指指明月临,“二妹爱玩,我不在,你找她带你玩,哪儿好玩,哪儿有好吃的,你问她,一问一个准。”
“对呀对呀,梨姐姐你京城还没逛完吧?我带你去逛。”明月临积极道。
“好呀。”时见梨拉了拉她的袖子,算作是亲昵的回应。
“既然你们也不比武了,我和梨姐姐就走啦,待会儿做好的桃花酥让人送到……”
明照还插话道:“送我那儿吧,他们待会儿去我那儿。”
“行。”
见两人走了,明照还朝几个弟弟微微抬了下下巴,“你们先去琅玕院吧,过来的时候母亲来人让我有时间去找她一趟。”
“好。”
和明昼和他们分开,去了明华院。
进去见袁郁荷在院子里闲逛,他上前笑问:“母亲唤我何事?”
“找你商量你的终身大事。”袁郁荷打量他一眼,“你也二十一了,是时候该考虑婚姻大事了吧?”
“从前给你去信说给你议亲,你回信说等你从边关回来再议,如今回来了,是否能议亲了?你点个头,我给你张罗。”
“不用张罗了,儿子已有心仪之人。”明照还面上笑意深了些。
从前他不想议亲,是觉得自己应该要等待着谁的出现,如今,他等到了。
第173章 若缘长(9)
她眉眼带笑地闯入他眼中的那一刹那,心中有种暌违已久的悸动。
也是那一瞬,他确定了是她。
“谁?”袁郁荷惊喜地问。
照还向来懂事,就是婚姻之事上让她有些头疼。
一提到为他议亲,他一说不愿,二说往后再议的,似乎是有些抗拒。
如今可算是松口了。
“是时表妹。”
“你二婶的外甥女?”话脱口,袁郁荷又下意识追问。
明照还点头:“嗯。”
“梨儿挺好的。”和时见梨打了两次照面儿,袁郁荷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想到什么,她又问:“但听你二婶说,她已经十七了,这样年纪的姑娘,身上大多有婚约。”
“我问了三弟,她还没有议亲。”前几日明照还向明昼和旁敲侧击得来的。
袁郁荷转眼打量了几眼儿子,笑了声,调侃道:“行,遇上喜欢的知道自己打算了啊。我找个时间去时府问问时夫人。”
“谢谢母亲。”
“还有,人家过来和你妹妹玩,先到我这儿来送了礼,礼数周全得不行。”袁郁荷指了指一旁的几个盒子,“这是她送来的酒,这份是你的,你带回去吧,剩余的几瓶,是你弟弟和你父亲的。”
“好。”明照还将木盒拿起来,心情又好上几分,但又不得不感叹她心细。
昨日她答应说送他酒,今日听母亲的意思是,她都送了个遍,还都送到母亲这儿来,这般也避免了落人口舌。
闲云轩里,进了院子,刚好棋言将桃花酥端进来,明月临便让时见梨坐在榻上,又转身拿了本话本塞到她手里。
“梨姐姐,这是新买的话本,你应当没看过。”说着明月临走到画画的小桌旁坐下,“你呢就在那儿喝喝茶吃吃桃酥看看话本就好啦,偶尔抬抬头看我,我在这儿给你画像。”
“好。”时见梨欣然同意。
话本翻了几页,时见梨隔一段时间便忍不住好奇地跑到明月临身旁看她画得如何了,顺带给上几句夸赞。
在闲云轩待了半日多,到下午用晚膳时,时见梨带着明月临给她画好的画溜达着去了琼华院。
“姨母,姨父。”时见梨行了个礼,又看向明惟慎,笑问:“姨父,我爹珍藏的酒好喝吗?”
“你爹在品酒上口味刁,你都说是你爹珍藏的了,能不好喝吗?”明惟慎哈哈一笑。
“那等您喝完了,我再去问他那几瓶过来送您,他别的不多,就好酒多。”
“你爹听了准得说你,哪儿有人将好东西往外搬的?”乔若萤笑怪道。
“我爹疼我,才舍不得说我呢。”时见梨凑到乔若萤身旁,“姨母,我娘给你做的衣服还合身吗?”
“合的,刚刚好呢。”乔若萤点头,“回去和你娘说,明日我去找她聊天。”
“好呀,我娘亲听了指定高兴。”
“饿了吗?来净手,用晚饭了。”
时见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不饿,我在临妹妹那儿吃了不少东西,过会儿饭桌上吃得少,姨母可别认为我不喜欢吃啊。”
高高兴兴玩了一日,日快落尽时见梨才回到家,同乔若薇说明日乔若萤要上门找她玩后,又给他们炫耀了一番明月临给她画的画像。
……
次日袁郁荷早早就醒了,高高兴兴地收拾好自己,又高高兴兴地用了早膳。
见她情绪如此高涨的模样,明惟肃忍不住问:“今日怎么这般高兴?”
“哦,忘了和你说了,照还答应要议亲了,我这不是去人家家里探探口风吗?”袁郁荷没太搭理他,又进里屋照了照镜子,看看仪容是否还得体。
明惟肃跟在她身后追问道:“头一回议亲就上门,你这是早就定好人选了?”
“照还说喜欢人家,我这不得亲自上门吗?”
“就二弟妹的外甥女,时大人的女儿,昨日还到府上玩呢,还送了你酒。”袁郁荷转头看他,“忘了问你的意见了,你觉得如何?”
说着袁郁荷又自己接道:“算了,你觉得如何不重要,儿子喜欢,你觉得不好也憋着,照还好不容易松了口。”
“我昨日已经往时府递了拜帖了。”
明惟肃:“……”
“挺好的。”虽然他没见过时见梨,但如时阶南这般的人,养不出太差的孩子。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到了,袁郁荷带着丫鬟出府,正遇上同样要去时府的乔若萤。
“嫂子这是要去哪儿?”乔若萤问。
“去时府,和你姐姐商量些事情,你呢?”
“我也是去姐姐府上,既然如此,不如一同去吧?”
“好。”
一起上了马车,乔若萤又问:“嫂子要找姐姐商量什么?”
“其实是去议亲。”袁郁荷直言道,“为照还议的。”
乔若萤稍稍扬眉,“我记着照还不是不大愿意议亲吗?嫂子找我姐姐议亲,照还知道吗?”
“可不是嘛,不过这回啊,可是他亲自开口说心仪梨儿的,所以昨日我便往时府递了帖子了。”
乔若萤仔细一想,若是梨儿能嫁到他们府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就是得看梨儿和姐姐的意思。
知道袁郁荷要上门,隐约猜到点她的意思,乔若薇将习惯了每日来和她一起用早膳的时见梨支回了她自己的院子,便去府门前将妹妹和袁郁荷迎进来。
“嫂子来了。”乔若薇看了眼妹妹,又朝袁郁荷问候了声。
离京前,两家也不是没有来往,今日见面,乔若薇便延续着之前的叫法。
“乔妹妹,叨扰了。”袁郁荷笑道。
“哪里,请入府门。”乔若薇抬手示意道。
袁郁荷一向不爱弯弯绕绕,知道和聪明人说话直言直语是最好的,遂问:“能教出梨儿这般玲珑细心的姑娘,乔妹妹应当也猜出我今日上门来是想做什么了吧?”
“有两分猜测,嫂子直说便是。”
“今日来是有意为我那长子议亲,我很喜欢梨儿,想定她为我家长媳,乔妹妹觉得我家照还可还行?”
乔若薇心道果然,应道:“照还自然是极好的,我在渡州时便听闻安国公府世子风姿无双,武艺卓绝。但梨儿的婚事,我和她爹早先便说好的,没有她点头,我们不会擅自为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