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姑娘的话一定给大人带到。”天雨笑意更甚,“我先回去交差了,不打扰二位姑娘用午膳。”
明月临撑着脸道:“大哥一向贴心。不过,梨姐姐什么时候和大哥关系这么好了?他竟然知道你喜欢薄荷糕唉。”
时见梨没看她,回:“大表哥回来后,表哥时常寻他玩,兴许是说得多了,大表哥也就记住了吧。”
“大表哥人确实周全。”
明月临打量着她,心中那很久之前一闪而过的想法又浮了起来。
梨姐姐和大哥真的很配,若是梨姐姐能当她大嫂就好了。
为什么不能呢?如今大哥身上没有婚约,梨姐姐身上也没有婚约。
明月临越想眼睛越亮。
时见梨刚洗好手拆开油纸包,捏起一块糕点,转头就见明月临用发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将糕点塞进她嘴里,疑惑问:“想什么呢?”
明月临将糕点咬断,囫囵咽下去后问:“梨姐姐,你觉得我大哥人如何?”
时见梨眨了下眼,思绪微转,复又看回她:“大表哥是个很好的兄长,待人接物都很温和。”
明月临表情一垮,只当兄长啊。
时见梨看她的表情变化,无奈。
她垂眸捏了块薄荷糕,看着揽星和衔月将饭菜摆出来。
明照还是很好,但国公夫人给他挑的,必定是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是不会考虑她的。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应当要选什么样的夫婿。
至于明照还……他或许对她有意,但她不敢赌以后,也不知道他如今对她的好感究竟有几分。
将糕点吃完,时见梨起身,“走吧,用膳了。”
她又看向揽星,“揽星,用完午饭后,你去看看姨母她们回来了没有。”
“是,姑娘。”
用完了午膳,明月临才被时见梨赶回去午睡。
时见梨刚在书桌前坐下,便听到乔若萤的声音。
“梨儿!”
“姨母。”时见梨起身。
乔若萤拉着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紧张地问:“听人说你被人支走,背后的人想算计你?你可有遇到什么事,可有受伤?”
时见梨摇摇头,“我将那带路的宫女拍晕了就转头走了,我没事,姨母不要担心。”
“那是谁想算计你?”
“谢雪枝和谢卫松。”谢雪枝是主谋,但听着,谢卫松也知道,他是那个想要坐享其成的人。
“又是谢府那两个混账!”乔若萤一听就火大,咬牙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时见梨拉着她坐下,“这里面的事情十分腌臜,谢卫松逼着谢雪枝做些男女之间的事,我亲眼所见,谢卫松对谢雪枝姿态狎昵。”
饶是乔若萤活了小半辈子,听到这种事还是会惊骇,“什么?!”
“谢卫松好貌美女子,床笫之间暴戾,还会使些非常手段,啖咬女子血肉以佐酒。谢雪枝想摆脱他,便盯上了我想让我替代她,认为只要谢卫松得到我便会放过她。”
这想法天真至极。
“故而今日,谢雪枝趁五公主及笄宴,想借她的表妹,即五公主伴读之一梁静茗的手设计我失清白于谢卫松,梁静茗再撞破,借此威胁我嫁给谢卫松。”
“今日毕竟是五公主的及笄宴,她们不敢闹大,所以我敲晕了那个宫女,应当不会闹出什么事,只能咽下。”
乔若萤听了,怒气更是噌噌上涨,腾地站起来一拍桌子,“谢卫松不是个东西,谢雪枝也不是个东西,简直禽兽不如!真当我们国公府二房无人了是吧?!我这就叫你姨父……”
“姨母,大表哥那儿有说法,谢家长远不了,一事不劳二主,就不要麻烦姨父了。”等他们下狱,届时再清算。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照还怎么说的?”
“这涉及到大理寺机密,谢家与重案有关,左都御史是罪首之一。”
“谢家的事都是照还帮你查清的?”即便是这样,在水落石出之前,乔若萤也不想谢府过得太好,还是让明惟慎给左都御史找些麻烦应对好了。
“嗯,大表哥查的,一半是上次休沐日让表哥转述给我,表哥不在,他便亲自同我说另一半。”时见梨半垂眼眸,“今日的一部分事情,我和大表哥一起跟上去偷听到的,他们姿态亲密,就是今日我们所见。”
“得谢谢照还,他什么都不缺,我亲自给他做身衣裳吧。”乔若萤看了看她,想了想后道。
“好,多谢姨母。”时见梨看向不远处镜子中自己的脸,抬手碰了碰,神思有些恍然。
乔若萤见状站起来,手按在她肩上,轻声道:“梨儿,美貌不是你的错,是别人心脏,是人心险恶。”
时见梨转头,“我知道姨母,容貌是父母给予我的,我很喜欢。我只是在想,该要如何更好地保护自己。”
……
第二日去上家塾,时见梨仍旧见到了明照还。
“大表哥。”
“嗯,昨夜睡得可好?”见她气色不错,明照还笑着点头。
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她有没有事后余惊,时见梨面上带了点笑意,回他:“很不错,我真的不怕。”
第54章 我们真心有灵犀
“那便好,案子查清了,我再派人通知你谢家的下场,应当不会很久。”
至于在案子查清之前,让于鹤鸣在国子监磋磨几下谢卫松完全不成问题。
“好。”时见梨看着他,心内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将捏在袖间的那副金玉色相配的袖箍递给他,“这是谢礼,不成敬意。”
她记得明照还有身差不多颜色的劲装,这袖箍替了那副金镶玉臂鞲会轻些,应当也是配的,用料也是康宁公主送的上好布料。
她会主动送他东西,明照还倒是意外了。
他心情很好地接过,弯腰认真看着她的眼,朝她笑得明朗:“我很喜欢,你绣的吗?”
上回她递条素帕都犹豫,他几乎是怕她反悔又不想给了,拿到了手上就走。
“嗯。”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褪去往常的隐晦与克制,让时见梨有些不自在,她将手缩回袖子,移开目光,“我去家塾了。”
话落,她往后退出他身影覆下的范围,绕过他往东府前院的家塾走。
“好。”见她的背影少见地有些慌乱,明照还轻笑出声,低下头看了眼手中的那副袖箍,勾着唇出府,到了皇宫才舍得将其给天风保管。
天风:“……”
看给大人稀罕的,给他的时候还不舍得撒手呢。
“对了,让探子办件事。”刚走了两步,明照还又转身叫住天风,眼里的笑意冷了下来,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在科考案尘埃落定前,谢卫松的日子还是过得太舒坦了。
天风眼睛一瞪,“是,大人。”
上完了棋艺与茶艺课,时见梨用了午膳后没有午休,而是去了厨房做糕点。
做完了糕点,她回院子换了身衣裳,又卧在小榻上小憩了一会儿,让揽星和衔月到申时了提醒她。
被揽星叫醒后,时见梨整理了仪容,去了每日早上与明照还碰面的廊间。
她站在廊间,从窗牗看进花园里,花园里不少春花凋零了,夏花此刻葳蕤。
夏初午后的日光有些烈,照得廊间生了些许闷热。
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见明照还带着天风天雨回来。他一袭花青骑装,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看见她时朝她走去的步伐又快上了几分。
见她看到他后迎他走来,似乎是专程在等他,今日本就心情好的明照还心下更是愉悦两分。
“在等我吗?”明照还抬手,示意天风天雨停下。
“嗯,在等你。”时见梨点头,“我能麻烦大表哥件事吗?”
“说说?我定然帮你办成。”明照还俯身,与她四目相对,眼中笑意晃晃。
时见梨眸子长睫轻颤,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他和她说话时,总会弯下腰。
且,她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时见梨眨了下眼,稳了稳心神,“可否让人将谢卫松和谢雪枝的事捅到左都御史与谢夫人面前?”
谢雪枝固然可怜,但也可恨,可怜便能当做要害她的理由吗?
没有反设计回去是她不想和谢雪枝成为随意玷污她人清誉的同类,也是碍于特殊情况她无法再做其他,但她向来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她直视明照还,“即便谢雪枝没能成功,但她要害我是事实,只是恰好我识破了,恰好我没中计。我没有那么大的肚量去同情与怜悯一个要算计我的人。”
“谢卫松是受益者,他更是可恨。”
若他们之间的事捅破,谢夫人的母家家世不低,她是谢卫松名义上的嫡母,谢卫松应当也不会那么好过。
“儿子与女儿搅和在一起,即便是儿子逼迫,但左都御史定是偏袒儿子。”时见梨掩下讽刺,“再如何,谢卫松都不敢说出自己并非亲生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