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也至少回我个摇头或点头吧?”
“你让我想想。”时见梨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那别再躲我,也别再叫我世子了?”很生疏,生疏得他都不愿意听。
“我没躲你。”她偏头,看向那些长势喜人的蔷薇。
“嗯,没有。”明照还看了眼天色,太阳还很高,体贴道:“你刚回来,应当累了,先去休息吧。”
时见梨看了眼他眼下的青黑和眼中的血丝,还是忍不住提醒:“该休息的是你。”
“好,多谢梨表妹提醒,我这就去。”听到她关心自己,又了却一桩心事,明照还也不多纠缠她,多看了她两眼后转头离开。
时见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带着两个听愣了的丫鬟回去。
“姑娘,您心中的芥蒂可去除了?”衔月回过神,为她拆解发髻,笑问。
衔月了解自家姑娘,也知道她介怀的是什么,无非是觉得世子在玩弄她的感情。
对上铜镜中衔月的揶揄的眼睛,时见梨微微瞪她一眼,嗔道:“闭嘴。”
“好。”衔月唇角抿着笑,和揽星对视一眼。
姑娘总算是高兴了,世子一个武将哄人的话却是一套又一套的,就是不知道做的和说的是不是一样的了。
躺在床上,时见梨翻了会儿才睡着。
琅玕院里,明照还却是沾床就睡。
他率军回来没怎么休息,回来了听闻心上人要去相看,一夜都没怎么睡得着。一早去了明华院套路母亲,回来后便等着她相看回来,心里装着事也睡不着。
他有些庆幸于闻野有个儿子,否则若是时见梨看上对方了,明照还更睡不着了。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他又被天风叫醒,“大人,福寿堂那边来人请您过去,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
“嗯。”明照还洗漱了一番,睡得沉,心情好,脸上的疲惫少了许多。
穿了身轻简的淡金色衣袍,他将时见梨送的那副袖箍绕上手腕绑好,带着天风天雨去了宴厅。
到了宴会厅,便看到时见梨穿着一身碧色双鱼戏荷纹短衫坐在明月姒身旁吃着冰酥酪。
明照还打量了会儿长长的宴桌上的座位,坐到了右侧的第三个座位上。
见对面有人落座,时见梨抬头看了一眼,触及他看过来的目光,视线在他小手臂上停留一瞬,喊:“大表哥。”
明月姒也问了声:“大哥。”
“嗯。”如愿从心上人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称呼,他点头,眉眼间带着点点温和的笑意。
“大哥,梨姐姐,四妹妹。”一阵脚步声传来,明月舒带着书喜和书乐过来,挨个打了招呼,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时见梨不咸不淡地点了个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冰酥酪。
位置都已经安排好了,上首是老夫人,右侧是男席,分别是安国公明惟肃、二老爷明惟慎、明照还和后面几个弟弟,按照排行来坐。
左侧是女席,年轻一辈同样是按排行坐,不过时见梨坐在明月姒下边,对面是明昼识。
明昼识最终没有和少傅家的姑娘定亲,而是和户部尚书的五孙女订了婚。之前有意选的少傅家和少保家的两个姑娘,都前后订了婚。
明昼和也来了,坐在时见梨斜对面,他身后跟着明昼识与明昼逯。
陆陆续续其他人也到了,小辈们都起身向长辈问候。
对上袁郁荷看过来的若有深意的目光,时见梨有些不自在。
第67章 我们没什么关系
袁郁荷笑看她一眼,又看向其他人,摆了摆手,“都坐吧,无需多礼。已是五月,这天气也越来越热了,月底便要回朝州祭祖,今年便看不到七月太元湖的荷花了。”
说着她又看向明照还,“虽说如今还不是荷花盛开的时候,但才露尖尖角看着也怡人。照还,明日你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去赏赏湖景吧。”
“好。”明照还听出了她的意思,点了下头。
母亲就是嘴硬心软。
老夫人来后,这席才开始,用完了晚膳,撤去饭菜上了水果糕点,老夫人问着几个孙子去狩州的情况,明照还挑挑拣拣同她说了,明昼清与明昼和也时不时附和上几句。
狩州地势险峻,匪寨不少,明昼和与明昼清此次剿匪有功,爬山跳崖打头阵,都升了总旗,正七品的小武官。
才进军营两个月,有如此成就,已是十分厉害了。
时见梨留了个耳朵听他们说话,注意力更多是在手中的榧子上,吹着穿堂而入的夏风,剥着榧子来打发时间。
明昼和伸手想要拉过她面前的坚果盘,被她拉住了。
时见梨朝他笑道:“不用给我剥,我剥来玩。”
“好吧。”
剥了十来个,时见梨停下,用半湿的帕子擦了手,将榧子都放到刚端上来的一小碗冰雪冷元子里。
明照还瞥了眼过去,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明月临托着腮看对面的大哥,见他时不时看梨姐姐,结果人家根本就不理他,一时之间看戏看得欢快。
明照还斜了眼她。
吃完了冷元子,时见梨见老夫人走了,也起身告辞,身影消失在宴堂外的长廊里。
次日巳时,时见梨带着揽星出门,坐上马车去了东府的府门。
穿过抄手游廊时,一道高大的群青身影正立在前方。
时见梨捏了下袖子,继续走上前。她微微仰头看他,“大表哥怎么在这儿?”
“你要来这边的府门,应当会经过这儿,便先绕过来等你。”明照还偏头,唇角提起笑,背着手看她。
已经敞开了讲,那么之后对她说的话便不能再隐晦,否则再有什么误会,她可能又会暗自将他推远,跑去相看。
“哦。”时见梨眼睫轻轻颤动,视线偏开,脚尖往一侧转继续走。
明照还侧眸,视线从她发髻上轻晃的缀玉流苏落到她的眉眼,“上回问你要不要去朝州,可想好了?”
“嗯,去。”她点头。
姨母要她陪着去,也不想将她一个人留在京中,若有什么也顾及不到。
“到时你们女眷提前上路十日,我们不能告假离任太久,后面再骑马赶上,届时差不多能一起到。”
时见梨垂着眸子玩手上的鸟踏花枝玉版扇,侧头瞄他一眼,“我知道,姨母和表哥都和我说过。”
“你打算告诉二婶吗?”
“告诉什么?”
“我们的事,让她暂时别给你挑夫婿。”明照还声音轻了些。
意识到他在给自己设文字陷阱,时见梨轻哼一声,“你只让我考虑你,我和你八字都没一撇,没什么关系。反正不急,我也和姨母说了,慢慢找。”
看到她眉眼间露出些许生动的气愤,又听到她拿他的话来堵他,明照还压下唇角的笑,“好,没关系,我只是在表明我配合你的态度,那要考虑和我有些关系吗?”
还是有些小脾气的好,活泼许多,也可爱得紧。愿意和他置气,便是愿意和他亲近。
“在考虑,若我考虑的结果是觉得你依旧不适合我呢?”她停下来,转身看着他,问。
“那应当是我做得不够好,你还有后顾之忧。”
时见梨扬了下下巴,“大表哥说话倒是很好听。”
“就当做是夸我了。”
到了大门前,时见梨见到明月临他们已经等在那儿了,几辆宽敞的马车也已准备好。
时见梨离明照还远了些,先一步去了姑娘们那儿。
一群人对要一起出去玩似乎十分感兴趣,都起得早,显得时见梨来得迟,又和明照还一起到,被大家注目着,时见梨忽然觉得有些心虚,但面上不显。
明月临这些姑娘家站在府门内有说有笑地聊天,往常不大和她们一起玩的五姑娘明月妩、六姑娘明月琉也一起出来了。
明月妩是大房的,今年十岁,明月琉是二房的,今年九岁。
大当家主母发话要去玩,从二到七加上明照还,七位公子都来了,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起站在府门外,吸引了国公府外其他宅院出门采买的下人们好些目光。
除了明昼启比时见梨小一些,时见梨叫表弟外,其余的都比她大,她得叫表哥。
国公府主家嫡系这一支,孩子算不上多,但也不能说少,男女加起来有十三个,今日出来的有十一个,加上时见梨就十二个了。
今日是五月十一日,明月舒要待嫁没来,大姑娘明月初在去年三月就出嫁了,今年一月诞下一子。
府上的姑娘都打算及笄后多留两年,二姐还没出嫁,明月舒这个排行第三的倒是要先嫁了,可见老夫人对明月舒的做法有多寒心。
四辆马车,男子与女子各两辆,时见梨和明月临上一辆,明月姒则带着五、六两位姑娘上另一辆。
马车上,明月临戳了戳时见梨的腰,“梨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