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公子送了你什么?”明月临揶揄地笑问。
“簪子。”明月姒掩了掩袖子,不好意思道。
明月临见她这模样,也不再逗她,“今日击鞠孟大公子也会上场吧?他和谁一队?”
“他说与二皇子三皇子一队,同大哥他们是对手。”
说话间,一袭赤玄骑装、长身如岱的明照还带着几个弟弟从不远处的帐篷里出来,几个少年郎眉目间有几分相似,却又是不同的潇洒俊逸。
时见梨看着到了眼前的青年,微微仰着头,视线掠过他的眉眼,“你和谁一队呀?”
明照还笑着俯身对上她眼眸,平视道:“和太子,二弟三弟,再加上季由谦、于子显。”
大周的击鞠,除却自家打着玩,规定是六人一队。
“等你获胜。”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先向杳杳讨个奖励?”
时见梨偏头,“你想要什么?”
“你来想。”
“好。”
明昼和环着手打量他们,觉得他大哥可真是好手段,哄得表妹眉开眼笑的。
时见梨侧眸,对上明昼和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喊了声:“表哥。”
明昼和点头,偏开视线,“走吧,去赛场。”
击鞠的赛场用木栏围起,东南与西北两个角开了个小门,此刻围栏外已经有不少人了。
到了赛场,迎面便是太子与二皇子、三皇子,还有与他们交谈的季让舟和于鹤鸣,几人行了礼。
太子目光在安国公府的人身上扫过,视线微微停顿在时见梨身上,明照还身子一侧便挡住了他的探视。
太子失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是在意得紧,昨日见他朝着未婚妻言笑晏晏的模样,太子就是想近距离看一看这位年轻有为的玉面将军的意中人究竟是何许人也罢了。
“去选马匹上场吧。”太子扬手道。
明照还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来,塞到时见梨手心,俯身轻声道:“帮我保管。”
时见梨握了下手中的麒麟纹玉佩,点头:“好。”
这玉是去朝州的那一日清晨,她送他的。
康宁公主也换了轻简的骑装,带着于伊珞和林听晚过来,她目光扫向策马奔入赛场的男子们,目光停留在于鹤鸣身上,唇角勾起。
于伊珞笑着探头问:“公主是在看我哥哥吗?”
第104章 掷果盈车时阶南
康宁公主笑着拍了下她脑袋,大大方方承认道:“是又如何?个个都养眼,便多看两眼了。”
说完,她又看向时见梨她们,“过会儿看完了这一场,我们商量一下下午如何配合。”
“好。”
说话间帝后到了,坐在用木板简单架起的高台上,文武两个国公陪同在皇帝身旁。
有宫人去和皇帝说了什么,皇帝大手一挥,“开始吧。”
接着,是一声哨响,两队人马开始动了起来。
时见梨站在围栏外,看着那抹高大的赤玄色身影利落地下腰、挥杆、击球。
球杆挥动间,鞠球在赛场上的不断变化位置,马蹄声急促,季让舟将球挥向明照还,明照还一杆打入网洞中。
周围传来众人的喝彩声。
明照还在马背上坐正身子,朝场外看去,准确地找到想找的位置,朝对方勾起一抹笑容。
时见梨眨了眨眼,唇角弯起。
上首的皇帝看着击鞠赛场内的那些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们,不由得感叹道:“试问风骚,还得看今朝啊。”
如今朝堂上,年轻人越来越多了,个个是少年英才、青年才俊。
皇帝目光一一看向明照还等人,对明惟肃、辅国公和济宁侯道:“明卿、季卿、于卿,教子有方啊。”
这几位大臣的长子都在朝中身居要职,尤其是安国公府,儿郎个个出色,有子如此,何愁门楣不兴。这江山,日后就靠这帮年轻人了。
皇帝倒想猜疑几分,然则安国公打一场仗回来便交一次虎符,光明磊落至极。
年轻时几人亦是至交,这份信任倒还是有的,安国公的忠心毋庸置疑,皇帝直接将虎符丢给他了。
边境安稳、开疆拓土还得靠安国公,皇帝没想自掘坟墓,毁祖宗基业。他更想做个千古留名的明君,故十分大胆地重用出色的将臣与青年才俊。
明惟肃谦虚道:“皇上谬赞,几位殿下都是人中龙凤,若说教子有方,谁人比得过皇上?”
皇帝哈哈一笑,指着他对辅国公道:“你看看这个明敬之,虽然是个武将,嘴可一点都不笨,溜须拍马的本事不小啊。”
辅国公刮了刮茶沫,笑呵呵道;“皇上您又不是头回认识他,再者,这三军将帅,也得有骂阵之才啊,嘴笨可不行。”
济宁侯也笑:“能说会道上,照还更是青出于蓝,这点照还像你。”
明惟肃颔了颔首,对于长子,他自然是极为满意的。
“说起照还,朕忽然想起他似乎又订婚了。”皇帝看向围栏旁,“听闻是谨之夫人的外甥女?那便是时阶南的女儿了。”
明惟肃心中些许惊讶:“正是,皇上竟还记得时阶南?”
“怎么不记得,他也才去了五六年。”皇帝沉吟片刻,又叹了声,“他是十八年前的探花郎,容貌颇为出众,当年跨马游街,掷果盈车,过了好多年还是笑谈。”
“游街盈车是笑谈,时卿政绩便是美谈了。渡州政务上沉疴已久,朕本想让他在渡州再待一任便将他调回京中升为二品京官,只是可惜了,渡舟泥灾,他去撤离百姓时被掩埋。”
官员调动五年一任。
“朕新调了知府去渡州,让多照料他的妻女,没想到那新知府阳奉阴违,后来谨之来寻朕,揭露了那新知府的腌臜行径,渡州再换了知府。”
“时阶南之女在安国公府,朕是知道的,早年还让人送了些赏赐,过了几年这才淡忘。”
“你们明白的,朕惜才,时阶南殉职后,朕惋惜了许久。”
皇帝目光终于寻到了在明月临和康宁公主身旁的时见梨,“远远看着,这孩子还有几分像时阶南。”
“也是朕疏忽,识人不清,差点害了这孩子。”
辅国公道:“当年臣也同时阶南打过交道,刚正不阿,为人利落果断,亦是惋惜许久。早年这孩子来京,臣亦是去探望过一面。”
皇帝点点头,朝不远处的明惟慎招了下手,待他到了身前,问:“这京中的大事小情朕多多少少也听过,听闻你夫人早先为这孩子订了母家的族侄,结果那母家族侄更中意你的大女儿?”
安国公府不让出嫁的女儿回门这件事,皇帝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熟知安国公府家风与两位重臣的为人,皇帝对于那素未谋面的乔敬川多了几分厌恶。
“正是。”明惟慎行了礼,暗暗打量皇帝的神色,叹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罢了。臣不是狠心将女儿往外赶的人,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便将他们都和府上撇清关系了。”
“不说这个。”皇帝摆摆手,让宫人给明惟慎赐座,“时阶南好歹是你的连襟,你夫人先前怎么给他的女儿订了这么个狼子野心之人呢?”
明惟慎斟酌了一番措辞,“这个……”
“你直说便是。”
“是臣识人不清,本以为那人是个好的。低嫁是孩子自己的意思,她说低嫁了日后日子过得更舒心,后来她与照还定亲,还是照还有意,向内子求娶的。”
……
明照还夹紧马腹,一手握着缰绳,半个身子压在马背外,另一只手利落的一个挥杆,球飞入网洞中,第一场击鞠一个时辰便结束了。
“好球。”和明照还角逐争夺那个球的二皇子赞道。
明照还笑着拱手,“承让了,二殿下。”
同几位皇子告辞,将球杆递给宫人,明照还驱马出了赛场,将马交给马夫牵走。
时见梨在围栏的入口等他,见他过来,问:“渴吗?我和临妹妹给你们准备了茶水。”
“有些。”明照还点了下头,察觉有目光看过来,转头看去,见是上首的皇帝和他的父亲几人。
他远远地朝上位拱了拱手。
时见梨见状也转身看去,恰巧对上了皇帝的视线,她愣了下,也行了个礼。
皇帝的贴身太监带着小太监们端来几个盘子,行了礼后笑道:“见过明世子、季世子、于世子、诸位公子姑娘。皇上说几位世子和几位公子击鞠出彩,特送了几道膳食过来以表嘉奖。”
“多谢皇上恩典。”
大太监又看向时见梨,“这姜汁鱼片和片皮乳猪是皇上赐给时姑娘的。”
“民女谢皇上恩典。”时见梨微笑着让揽星和衔月收下了赏赐。
“东西已经送到,杂家便告退了。”
大监走后,时见梨望了眼皇帝的方向,问明照还:“皇上怎么会注意到我,还给我赐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