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
明照还拿了开口的木片,一个个将榛子剥开,将果仁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不时陪长辈说话,又或者是被拉着下棋、打叶子牌,半下午的时光便这么过去了,阖府热热闹闹吃了饺子、用了晚宴,时见梨便被明照还送回了院子。
伤养了一个多月,血痂早已脱落,平日里注意着吃食和用药,脱痂后的疤倒也不深,每日里揽星和衔月一日两次地给时见梨后背的疤痕抹上祛疤膏,两个月下来疤也淡到只有一小道痕了。
今年是个冷冬,京城总爱飘着雪,雪积了一层又一层。
十二月已是隆冬,时见梨不爱出门,窝在屋里烤火,但明照还无论多冷,下值后总是跑她这儿一趟,但鲜少进她的院子,将东西送到就走。
她的伤势大好,明照还已经不能借着探伤的名头进门了,虽是未婚夫妻,但见面次数过多,终归是不大合适。
早在十一月中旬,府里就给夫子们放了假,故而家塾也关了,待明年开春夫子们再回来,时见梨也就舒舒服服地窝在屋子里做自己的事了。
倒是明月临时常来找她,一半是因为自己想来,一半是因为被明照还以利诱之,当做想见时见梨的幌子。
腊月初,明照还告诉时见梨,四皇子和七皇子被查出诸多罪状,被皇帝贬为庶人了。而五公主和蒋贵妃,在冷宫里被冻瘫了。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时见梨坐在书桌前核对各个铺子今年的收入,揽星和衔月也坐在她身旁,账簿翻得哗哗响。
第120章 听起来很是不舍
核对完,大半日过去了,时见梨披上了厚厚的氅衣,带着揽星和衔月去往琼华院。
乔若萤也正在忙着算二房这一整年的进项和开支,几个管事坐在一旁打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时见梨坐下,拿了本账簿帮她核算,拿着毛笔一一标注好。
“你今日应当也忙吧?不累吗?”乔若萤抽空喝了口茶,问。
“还好,多个人帮您,您也好早些忙完。”姨母从昨日就开始看账了,看到了今日。
大概是用晚膳的时候,终于将这些账本核对完了,乔若萤松了口气。
“每到年关,最怵的便是这两日了,忙下来感觉这脑子啊半点转不动了。”
春桃上前去为她揉捏着太阳穴。
时见梨也揉了揉手腕,笑道:“好在一年就这么一两日,明年有新人帮您呢。”
明昼清婚期在来年六月,明月临婚期在九月,明昼和的在十月,明昼识、明昼梧和明昼逯的便在后年开春后两三个月。
“这倒是。”想到给儿子订了婚,外甥女又找到了个不错的夫婿,乔若萤心头舒坦。
坐了一会儿,乔若萤又带着时见梨去福寿堂那边赴小年家宴。
后几日安国公府便是和其他府上走年礼,亲家或是未来两年即将成为亲家的加起来大约有十个,又得和相熟的府上互相走礼。
这时候往往都是最忙的时候,尤其是大房,袁郁荷忙得脚不沾地,又拘着明月临在身旁帮忙。
腊月二十七,时见梨回了趟武昭郡主府,吩咐下人们清扫、挂灯笼等,又提前给了些过年的赏银。
回到安国公府,时见梨见自己院子里的廊间多了四个大箱子。
衔月正给她整理衣柜里的衣裳,看到她回来,道:“姑娘,这是宫里送的年礼,宫人说其中两箱是皇后娘娘送的,另外两箱是康宁公主送的。”
时见梨点头,今早她也让人将给康宁公主准备的东西送到明月临那边,一起送进宫里了。
正往屋里走,空中又飘起了雪花,抬眼一看,天地漫漫,上下一白。
时见梨呼出一口白雾,转眼看到明照还站在院门外。
她上前,偏头问:“今日不忙吗?”
年前不仅府上的当家主母忙,他们这些有官职在身的也忙,时见梨有三四日没见他了,但仍能隔一两日就收到他送来的东西。
或是吃食,或是首饰,存在感十足,像是生怕她忘了他。
“忙完了,来见你。”明照还垂眸看她,见她穿得多,又问:“今日出门了?”
“回了一趟我府上,交代些事情。”时见梨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香囊,拉过他干燥的大手,将其放到他掌心,“新配了一味香,有防范风寒之效,给你。”
明照还握住香囊,手指拂开落在她发顶的雪花,随后把她的兜帽重新给她戴上,手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时见梨眨眨眼,“要进来喝口茶暖暖身子吗?”
明照还摇头,“不了,见你一面就好,我明日再过来。”
“好吧。”
“听起来,杳杳语气很是不舍的模样,是想要我进门吗?”
时见梨头一撇,转身进入院子,不配合他:“没有,你回去吧。”
明照还无奈,她好爱和他反着来,“小心脚下。”
除夕那日下午,时见梨沐浴后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衔月拂开她的发丝,拉开她后背的被子给她擦祛疤膏。
“姑娘,这祛疤膏效果真真不错呢。”衔月手指在她微微泛着红的肌肤上打着圈儿,笑道。
不愧是专供皇室用的东西,不过她们家姑娘恢复能力也很不错,小时候跌了摔了,总是会比别人好得快些。
“嗯。”时见梨懒懒地应了声,刚泡了个舒服的澡,她如今不大想动弹,等擦了药后穿上了里衣便裹紧被子趴在床上,露出来被水雾蒸过的红润脸颊。
衔月站在一旁等了会儿,她便自己坐了起来,起身去梳妆镜前坐下。
揽星过来和衔月一起给她梳妆,发髻上簪上金累丝红宝石步摇,拿过红衬白的虎头纹新衣给她穿上,披上边上绣着一圈白狐狸毛的红色外披。
揽星满意地打量着自家姑娘,“好了,姑娘的簪子要换吗?今日这身很喜庆呢。”
往日穿着素雅清冷的人,今日看起来也多了几分明艳。
过年这几日,大家都穿得喜庆热闹。
“就这样吧,挺好,不用换。”时见梨看着镜中人,眨了眨眼,摇摇头,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在发间轻晃。
确认了没问题,时见梨起身往福寿堂走。
出门便是呼啸的北风,呼吸间白雾升起。
衔月将汤婆子塞到她怀里,“姑娘您抱好,外边天寒地冻的。”
时见梨点点头,带着她们出了院子,穿过西府。
穿堂风呼啸而过,她缩了缩脖子,深吸一口气,一旁走出一个人影。
今年的冬天也太冷了些,风尤其大。
她转头看去,“表哥。”
过年时也跑不了要穿一身红的明昼和看了眼她被冻红的脸,没来由笑了声,“一起吧,我走你前面,给你挡挡风,不然被风掀倒了可怎么是好。”
时见梨不客气地站在他身后,“表哥得假几日?”
“年初五就得上朝上值了,年后打算搬去郡主府住吗?”
“二月再搬吧,天太冷了,不想动弹。”
跨过东西两府之间的门,转角便见一袭绣金明红色衣袍、身披黑色外披的明照还等在廊角。
明昼和轻轻一挑眉,“大哥,你站在这儿不冷吗?”
冰天雪地的,除了忙活的下人,谁都不爱待在屋外头。
明照还睨了眼面带揶揄的弟弟,没搭理,低头问在他后面的时见梨,“冷吗?”
“风吹得脸疼。”
“给你挡着。”明照还站在她身侧,示意她上前,和她一起踏入雪中。
明昼和环手,站在了另一边。
带着“左右护法”,时见梨到了福寿堂,一进门便被老夫人身旁的李嬷嬷迎了进去。
“世子、郡主、三公子,赶紧进来烤烤火,别冻坏了。”
第121章 忍不住眉眼带笑
“好。”时见梨坐在老夫人对面,问候了声。
老夫人看了眼两个皮糙肉厚火气足的孙子,又看向时见梨,心疼道:“梨儿冻坏了吧?看这小脸都冻红了。”
“风大了点,不碍事,烤烤火便不红了。今年冬天,尤其是这几日格外冷,听闻老人家怕冷,老夫人您呢?”
“那确实是,屋里备着炭火,被子也得盖好几层才能睡得着呢,希望来年冬天能暖和些。”
明月临探过头来,问:“梨姐姐,你想不想吃暖锅?五熟锅、拨霞供,我记得府里去年特意定做了几个分格铜锅,今年我向母亲提议了吃暖锅噢。”
“好呀。”时见梨笑着点头。
“让大哥给你涮菜,二哥给我涮,三哥的话……给你涮又给我涮。”明月临将几个哥哥安排得明明白白。
正往炉边的铁板放山药段的明昼和抬头,拖着不紧不慢的腔调:“把我一个人当两个使啊?”
“能者多劳嘛,三哥你今年当官了,不要忘记给我们准备压岁钱和红封哦。”
“放心,少不了你的,你那么多哥哥都当了官呢,保证你钱袋子鼓鼓的。”明昼清接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