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笑着迎了上来,“几位有预定吗?”
宁叶报了自己的手机号和姓氏,侍者引他们走到了窗边的景观位。
还好她预定的是四人大桌,否则都坐不下。
宁叶刚松一口气,抬眼看向窗外,忽然又是一哽。
这家餐厅就在无疆集团附近,那它的窗边景观,观的其实就是无疆那标志性的、几乎像地标一样的现代化摩天大楼。
而此刻,缓步走过来的是,坐拥那整座楼的男人。
宁叶:“……”
她选这里不是为了让前男友炫富的。
边寻矜贵地拉开椅子,在边上坐了下来。
与普通人悬殊的财富地位,让他一向很难在和雄性的比较中失败。
三点水私立儿童医院,规模不小,边寻也知道,还和江行和的爸爸江院长在同一场宴会上吃过饭。
他,坐主位。
所以边寻不认为眼前这个青年,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气氛涌动着一股莫名的对抗磁场,只有萄萄浑然不觉,笑眯眯地看着大人们,小胖腿悬空晃啊晃,专心等待开饭。
最后座次十分诡异地变成了,宁叶和萄萄坐在一边,对面坐着两位男士。
宁叶捂了捂额头,把菜单递向对面,“想吃什么随便点哈。”
江行和是个很内敛的人,他不会执意要和宁叶抢着买单、伤害对方的心意,但他又很有分寸,会体察对方的经济状况,点得很适量。
边寻自然不在意那些。
反正是他花钱。
男人垂眸,淡淡地点了大澳龙和鹅肝,顺着菜单一路看去,又加了好几款食材比较好的菜。
宁叶:“……”
旁边江行和适时制止道,“边总,别浪费。”
边寻神色淡淡的,“不用担心,我可不敢让她花钱。”
宁叶:“?”
边寻点完了菜,垂眸问了宁之萄几道,“这些吃吗?”
宁之萄和爸爸出去吃饭当然也从没计较过价格,开心点头:“吃!”
宁叶看着孩子兴致勃勃的脸蛋,便也弯起了唇角。
小朋友想吃就吃嘛。
她又不是请不起。
当然,她请客,自然不会刷边寻的卡。
以她目前的薪资水平,负担一顿西餐也不是问题。
餐点好,边寻的指尖轻轻落在桌面,看着对面的一大一小两张脸。
再次找回了浅淡的掌控感。
以他现在的身份,旁边这位跟他也比不了。
——继父也是父。
边寻倨傲地抬起下颌。
侍者打出了单子,询问详细的用餐喜好。
宁叶没什么忌口,小朋友也是跟着大人吃,而边寻本身就不是来吃饭的。
江行和却很认真地跟侍者确认,“8岁以前的儿童咬合力还不够,牛排选择比较软嫩的腹心肉或者眼肉,切薄。”
“生熟分开,小朋友那份要做熟。”
“有没有过敏项?”
话是问宁叶的,但是话音落下,桌上剩下两位大人都安静了一瞬。
边寻,“。”
宁叶狼狈摆手,“没有没有。”
她作为孩子家长都没留意到这些,跟人家比真是差远了。
边寻冷冷旁观,暗中给章助理施压,尽管整合儿童抚养知识,形成文档发给他。
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讨厌小孩近三十年的总裁斩获失败。
…
好在这家餐厅的味道确实不错。
宁之萄很喜欢,吃得满脸花。
宁叶看了看桌上情况,起身去洗手间。
不得不说,孩子爸爸在场确实方便许多,她才能放下孩子先去结账。
偷偷溜到前台,她生怕江行和这样温和的人会悄悄买单,所以压低声音让服务生开了单子。
总价两千多,人均大概五百。宁叶核对了菜单,看见边寻点的那个澳龙五百多,而他根本都不吃!
这黑心的资本家。
宁叶微笑着看向前台,“请问这道菜可以单独结吗?”
“可以的女士~”
仅仅一分钟后,男人大步流星地走来。
宁叶刚刚结完账,揣好了两张小票。
她和萄萄和江行和吃的一千五百块,是她自己结的,剩下那道澳龙是用边寻的卡结的。
本来也没想请他吃饭!
十分合理^^
一转身,某人带着幽冷檀香的阴影笼罩下来,“……”
他只是一不留神,她就把账结了。
以边寻记数的能力,自然知道她是单独扣出了他的人均。
谈笑间,边总为自己买单五百万。
他下颌微紧,把人圈住,“…我给你的钱呢。”
就算用他的钱结账也行啊。
宁叶抬头,茫然了一瞬,然后想起来,“你说你给萄萄的那个大红包吗?”
她声音温软。
“我都给孩子存起来啦!刚好家旁边的银行利率2.5%。”
现在这年头,2.5%的利率机不可失啊。
总裁沉默了。
总裁拿着10000倍的赔率。
“?”
今夜有点心事了。
第23章 宝宝宝宝 家庭群聊(一更)……
一顿饭也算吃得宾主尽欢。
有些人不是客, 所以他欢不欢并不重要。
餐厅门口,宁叶牵着宁之萄,挥手跟江行和道别。
江行和清俊的面孔轻轻扫视眼前的两大一小, 可以确定,边总的确是宁叶孩子的生父, 但他们的关系却是分开多年的状态。
客观来讲, 江行和承认边寻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类。但从他的经验来看, 边寻目前并不是一个好爸爸。
“那就周一见了, ”江行和对宁叶温和点点头,然后弯腰对宁之萄摆摆手,“萄萄下周的表演也要加油哦。”
宁之萄小脸严肃,重重点头:“好嘟!”
剩下一家三口,气氛突然就有些莫名。
此时京市已是深秋了, 短暂的晴暖秋天转瞬即逝,眨眼就是要入冬的寒意。
宁叶穿着厚毛毛的外套,给宁之萄也穿上了小短款羽绒服,两个人裹得圆润。但旁边的男人却像是随时要去拍杂志封面,黑色羊绒大衣,薄而修长,黑色碎发下肤色冷白, 和温暖蓬松的母女俩不像一个图层。
宁叶回忆了一下,到目前为止,这似乎是第一次他们三个站在一起。
客观的“爸爸妈妈孩子”配置带来了某种非常封闭的关系,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似乎忽然与其他人隔离开来。
宁之萄倒是非常自得其乐,爸爸妈妈都在旁边,她就蹲在地上捡落叶。分别捡了大中小三张完整的枫叶,对应着黄色、橙色、深红色, 分发给两位大人。
边寻低下头,发现自己分到了最大最红的那片叶子,捏在指尖,微微挑了挑眉。
这种不算太规则的数列,从大到小的秩序,让他有种熟悉感。
这小孩被教得挺好。
想到这,边寻又有点不爽。
他转头看起不经意地问宁叶,“下周要表演什么?”
她同事都知道。
“哦,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日,需要家长带着孩子一起表演,”宁叶眨了下眼,解释道,“爸爸和妈妈只需要出一个人就行,我已经带孩子练习过了,这个就不用麻烦你。”
毕竟亲子日当天还有别的活动,到那一项再麻烦总裁就好。
哦不对,是麻烦未来的总裁^^
边寻垂眸看着她,眼底光线微转。
爸爸和妈妈。
她如此自然地、下意识地用了这种措辞,却让边寻莫名其妙地,爽到了。
这是一种非常排外的意义。
超越他目前拥有过的一切关系。
男人抱着胳膊,淡淡看向远处的无疆大楼,呼吸均匀,气息微热。
宁叶跟他之间其实只有工作能聊,她想起什么,“啊对了,这次在杭市办会,信炀集团的杨总也想要参加,您这边的意见呢?”
边寻暗爽的心情戛然而止,想起他那些六月飞雪一样蒸发的钱。
他神色不悲不喜地看向宁叶。
一个让他破财的人,问另一个让他破财的人。
边寻:“除非我死。”
宁叶:“?”
不让就不让呗,这么激进做什么。
地上蹲着的宁之萄却忽然抬起了脑袋,圆圆的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了什么关键字眼。
她抬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爸爸的情况,感觉他离死还有一段距离,这才放心地低下头继续捡叶子。
边寻:“?”
边寻:“什么意思。”
看来对儿童知识的学习要加快进度,他现在无法理解小孩子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啧。
侧头,看见宁叶一脸忍笑的表情。
因为忍耐,肩膀上垂落的发丝栗栗颤抖,脸颊瓷白透红,像是空中乱颤的浅色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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