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一口肉后,她问刘妙:“今晚你知道住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们是回家住,夫人,你有所不知,能留宿宫里那是皇恩,我等不够格的,也就是像您这样的,和几位国公夫人有这个资格。”
皇后说会派人来接应她的,她只要等着安排就行了,这次有皇后帮助,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夫人你看,吴夫人带着她两个女儿过来了。”刘妙忽道。
兰秀娘想擦擦嘴上的油,刚抬起袖子,想起什么,转而抽出手绢在嘴边轻沾,动作儒雅。
吴夫人款款携女走来,向兰秀娘点头致意:“丞相夫人。”
刘妙很有眼力见的搀兰秀娘起来,兰秀娘也回了句“吴夫人”。
“菽若、慈若,快来见过丞相夫人,给夫人倒茶。”
“是。”
两个细细的女声响起,兰秀娘看着那俩美的不可方物的姑娘,觉得她们一颦一笑皆是画卷,真不知道谁能拥有这样的妙人。
“丞相夫人,请。”
姐姐倒茶,妹妹端杯,两人十分默契,根本无需商讨。
兰秀娘答谢接过,吴夫人见她喝完后,微笑道:“丞相夫人,长公主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大郢建立,开国初始,哪个人七八年前不是普通百姓,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谁又比谁高贵。”
这话说的兰秀娘爱听,还真是如此,七年乱世,她多少有所耳闻,多地起义,都是些实在是吃不上饭的亡命之徒。
“多谢吴夫人安慰。”
“嗯,没什么,我带两个女儿过来,就是想认识认识丞相夫人,对了,我二女儿快到说亲的年龄,丞相夫人若知道哪家有好男儿,莫要忘了帮忙介绍,家门其次,品性要第一位。”
说时,她那二女儿宋菽若向她矮身行礼,面色含羞的看了兰秀娘一眼。
好美,正是出落的最水灵的时候,是她这个年纪再不能扮的娇嫩。
“自然。”兰秀娘答。
吴夫人带两个女儿走了。
兰秀娘扫了眼周围,才发现刘妙躲在一旁,见她看她才悻悻走出来。
“你怕她?”兰秀娘问。
刘妙脸色不太好,点点头:“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这个吴夫人让人很害怕。”
兰秀娘忽的想起她刚才说的,问道:“这位吴夫人什么出身?”
“她啊,父亲原是苏州城主,起义军之一,当时皇上还跟着她爹干过呢。”
兰秀娘纳闷,如此出身,怎么会共情她呢。
正想着,一个宫女悄然到了她身边,行礼后道:“夫人,奴婢奉命请夫人去休息的宫殿。”
此时殿内的人已经少了一半,兰秀娘也疲于再应酬,她简单跟刘妙告别,就跟着宫女离开。
刘妙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她之前说话的同伴到她跟前,酸道:“攀上高枝了,人家走了还看个不停。”
刘妙这才回神,过去搂住她的胳膊:“好姐姐,别恼,我就是奇怪罢了,我俩才是最好的。”
同伴听罢才饶了她,追问:“你奇怪什么?”
“奇怪这里明明有那么多位要留宿的夫人,怎么这次单独只叫了丞相夫人一个出去。”
“兴许是皇后又单独召见她吧。”
“可能,我们走吧。”
第20章 第 20 章 你是蕊儿
皇后又找她何事。
兰秀娘走着也想到这个问题。
梅清臣说了皇后是非常可信的,她十分放心的跟着这个宫女走,直到远离兴宁宫,到了人少的地方,兰秀娘见还没到,不仅疑惑:“还没到吗,皇后到底要找我做什么?”
“夫人,前面就是了,皇后交代奴婢,定要送夫人到了地方才行,到了,夫人就知道了。”
那宫女答的有条不紊。
而且正如她说的,走过一段黢黑的小径,立马视野开阔,这里有座三层的小楼,外面的走廊挂满了灯笼,灯火通明的。
兰秀娘仔细看了一会,觉得确实环境幽静,大概是皇后怕她不能应付太久,早早唤她出来吧,可她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不仅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在哪个房间?”
“这里是皇后专门为夫人准备的住处,皇后就在楼上等着夫人,夫人随我来吧。”
兰秀娘想挪步,可她觉得身体本能的不想往前,心里也毛毛的。
那宫女见她不走,回头冲她笑,笑容竟瘆得慌。
“夫人,怎么不走?”
兰秀娘被她吓的心脏“噗通”跳,她头皮发麻,转身拔腿就往来的路上跑,不想刚转过身,后脑勺一痛,人就没了知觉。
……
庆功宴大行封赏,几乎所有人都喝了个烂醉,这是新朝建立以来头回办的宴席,多年的舍命拼斗,为的就是今日的功名加身,光耀子孙。
梅清臣与郑国公陪在皇上皇后左右。
武威将军带一队人过来敬酒。
“皇上,侄儿多谢皇上恩惠,日后有什么仗要打,皇上可要第一个记得侄儿,侄儿带兄弟们敬您。”武威将军说罢一饮而尽。
他的皇上所收众多义子义侄之一。
身着黄袍的皇上哈哈大笑一声,站起时身子还微微晃动,手里的酒杯几乎抖尽,皇后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劝道:“皇上今晚不能再喝了。”
说完他,皇后又看向常子腾,笑骂道:“常子腾,你这泼猴,是不是今晚把皇上灌醉你才舒服。”
皇后此言一出,整个筵席一静。
武威将军已喝的满面通红,听罢,他支支吾吾:“侄儿哪敢,侄儿、侄儿只是……”
“行了,我先扶皇上下去,都注意些,如今你们是朝中重臣,不可再胡乱饮酒,差不多得了。”
所有人起身恭送皇上,直到他们消失,众人一下子爆发,摔杯声、吆喝声、桌椅歪倒的声音等掺杂,现场一度混乱。
这里几乎都是武官。
郑国公睨一眼桌对面的梅清臣,道:“抛开这些武将们战场杀敌的事,他们与那些地痞流氓也无甚区别,丞相觉得呢?”
梅清臣淡笑不语。
“听闻最近皇上频繁召见丞相入宫,可是北方战事?”
梅清臣举杯,道:“如今在这里还能想到北方战事的人,恐怕也只有国公一人了,鹤崖佩服,敬国公一杯。”
郑国公端起酒杯饮下,不着痕迹道:“这些武夫哪里懂得朝廷的事,只知道打仗,不知一个国家建立之后,事可多着呢,譬如吏政,再譬如储君。”
梅清臣淡笑:“郑国公忧国忧民,不愧是皇上亲封的国公。”
“不过是战场上卖命罢了,大郢的未来,还是要落在丞相身上,不知丞相可想与我一起,共造大郢盛世?”
不等梅清臣回答,一小太监过来附耳在他身边,他听后,表情渐渐严肃,向郑国公抱拳:“不巧,失陪一下。”
谁料他刚起身,肩膀就被按住。
常子腾直接抱了酒坛子,揽上了梅清臣的脖子。
“丞相,不,我还是喜欢叫你军师,这些年,军师指挥的仗打起来是真他娘的爽,我一向讨厌那些文绉绉的文人,但唯独敬佩军师,我今天必须得敬军师一杯。”
“敬军师!”
其余人跟着吆喝。
一旁的郑国公气定神闲的坐着,却如同雄踞的老虎,他笑了几声,声震云霄,周围均一静。
“常子腾,你灌不了皇上,就想灌丞相,真是死性不改。”
众人哄笑,但这架势是绝不绕了他的。
梅清臣扫了眼揽着自己的常子腾,只一眼,常子腾便立马将手拿开,憨笑两声,讨好的叫了声“丞相”。
明明梅清臣的年纪比他们都小,气势逼人,让人不敢得罪,事实上得罪他的人也没好下场。
梅清臣抚平袖袍上的微小褶皱,掂了掂袖口,露出手腕。
有郑国公给他们坐镇,酒是逃不掉的。
“这些年,我梅清臣承蒙各位将军信任,今日庆功宴,这酒我自然得喝,只是稍后我还有公务在身,不能久留,如此,便一起敬各位。”
“好!”常子腾带头吆喝。
他们这些人还没见过丞相喝酒,他身为皇上身边的首席智囊,受尽了皇上的优待,他们这些粗人很难有机会跟他同一个桌上吃饭,更别说跟他喝酒。
在这些武将眼中,文人喝酒只能小酌,是喝不多的。
有人已经自发给梅清臣倒了杯酒。
梅清臣瞥了一眼,唤人来:“酒杯岂能尽兴,拿碗来。”
三个字,引得众人更兴奋,甚至还有人吹口哨。
满满一碗白酒,梅清臣端起来仰头饮尽。
因为灌的急,有一点酒水从他嘴角漏出,沿着修长的脖颈下滑,配合着上下滚动的喉结,粗放饮酒方式,却又比武将们多出几分文雅的意味。
“再倒。”
梅清臣命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