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的乡野妻_似宫【完结】(89)

  他身子有些凉,可是额头在出汗。

  兰秀娘抱了他一会,觉得他身子暖和过来了,如此,她去外间取了丫鬟早就备好的热水,拧了帕子给他擦拭,出那么多汗,一定不舒服。

  她一点一点的给他擦拭,房间里灯火通明。

  擦着擦着,她忽然顿住了,他腰腹间有陈旧的暗痕,长条状,相互交叉着,若非比周围肌肤白了些,很难看出来,摸着也没什么厚度。

  她凑近细看,竟觉得像是鞭痕。

  她讶然,不信邪的褪下他的亵裤。

  那紧致有力的大腿上,竟有几处巴掌大的方正暗痕,兰秀娘忽的想起那日在刑部大狱,见到有人给犯人使用烙铁。

  她的睫毛颤抖着,伸手抚上那处旧疤。

  看起来已经很久了,但肯定是他离开花树村之后。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一点一点的看下去,目光在他脚踝处停留。

  两侧脚踝有微微陷进去的环装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的,是什么,是脚链吗……

  这些痕迹都在指向一个事实——他受过重刑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当了丞相,难道不是一路平步青云起来的?

  且这疤痕像是刻意处理过,若非这样靠近仔细看,很难察觉。

  她忽的想起以前一件小事,梅清臣在有次砍柴时被荆棘伤了背,她心疼极了,药膏不要钱似的厚凃,还埋怨他不知道保护自己,“幸好只是后背,你若是破了相不好看了,我就不要你了。”

  眼里又泛起酸来,往事也越发清晰。

  她抖着手为他擦拭一遍,给他换上干净的里衣,重新钻入被窝里抱住他,觉得他身上有些凉了,又拉了被褥盖上。

  她时刻注意着他的体温,不敢睡去,可身体的疲倦已经到达极端,她在确认他的呼吸越来越有力,越来越平和之后,意志松懈,睡了过去。

  梅清臣这一夜并不好熬。

  早在身上的银针撤去时,他便有了一点意识,只是眼皮沉的很,他又几宿未眠,便放任自己睡去。

  只是睡着睡着,耳边传来秀娘的轻声呢喃,她在叫他的名字。

  不多时,身上又贴来一具柔软温暖的身子,滑腻腻的,蹭的他皮肤发麻。

  可他又无力做什么。

  后来,他觉得有些痒,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他身上,一路向下,梅清臣不觉呼吸有些重了。

  这一晚,他时而沉睡,时而被身上的异样所扰,直到他挣扎着,在第二天的清晨,睁开了眼睛。

  他只觉得胸肺处轻松了许多,不似以往的沉闷,呼吸畅通,喉间再无痒意。

  他是被涨醒的。

  他略一低头,看到一只雪白的腿儿搭在自己腹上,细绸的亵裤搓到了腿根,而他的手,正揉在那处,他松手,看到上面的掌印,他的眼皮一跳,再往一侧看去。

  兰秀娘正埋在他颈间熟睡,脖子里因为她的呼吸暖融融的。

  她只穿了一件湖蓝的兜衣,因为她的睡姿,几乎掩不住,他好像出现了幻觉,看到了红梅在雪地里绽放,小小一朵,精巧十分,他顷刻觉得腰眼酸麻。

  他闭上眼睛,喉咙不断上下滚动。

  他是能做大事的人。

  向来忍功一流。

  不可以。

  这一次,他要让她长长记性,明白这世上没有人比他对她更好了的了。

  他闭眼,将身上的人推到一边,拿起被子将其卷了卷,自己则闭眼平息。

  他将心思引到了朝政,这次争斗过后,大郢的朝廷应该可以平静几年了。

  皇上对他的猜忌和打压也应该结束了。

  大郢的规章制度已初步制定完毕,有效运转,他也该歇歇了,不然,皇上真以为他做的这些,有多轻松。

  况且,是时候彻底解决他和秀娘之间的事。

  忽然身边一阵窸窸窣窣,他扭头,看到兰秀娘一张潮红的小脸从被子里钻出来,像是被热的。

  耳侧有一丝黑发弯曲的贴在她柔嫩的脸颊,徒增几分媚态,她如今二十有五岁,一切都成熟的刚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只看她一眼,梅清臣便有了复抬之势。

  正在他眼中情绪浓稠之时,兰秀娘坐起来,被子滑落,大喜过望。

  “你醒了!”

  “太好了。”

  梅清臣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全毁了。

  他这一闭眼,可吓坏了兰秀娘,她立马爬到他跟前,伸手去扒他的眼睛:“相公,你醒醒,相公!”

  梅清臣睁开,眼前湖蓝色的布料像是湖水的涟漪,晃的他眼花,他伸手用力推开她,翻身朝向床里。

  他声音沙哑,鲜少带了几分烦躁:“我已经不是你相公。”

  他这一句瞬间浇灭了兰秀娘刚醒来的好心情。

  “你怎么不是我相公,我们是拜过堂的,你不能耍赖。”

  兰秀娘靠过去从后面环抱住他,双手牢牢扣在他腹前。

  要命。

  梅清臣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伸手过去,用力抠起她的手。

  兰秀娘也憋着一股气与他较劲,终究是不敌他的力气,兰秀娘的手被拿开,用力之间,她打上了什么东西,引得梅清臣忽然蜷起身躯,痛苦的哼了两声。

  兰秀娘一急,立马起身翻着去看。

  梅清臣大病初醒,身子绵软,哪里抵抗的住她,身上的被子被掀开,轻易被她看到了异常。

  兰秀娘沉默了。

  这……

  再往上看,他一张还带着点病态的俊颜,竟生出几分粉意。

  “男人早上都这样。”

  她大喇喇的说了一句,不甚在意的给他盖上被子。

  梅清臣冷冷的投来一瞥,“比不得你经验丰富。”

  真是弄巧成拙。

  兰秀娘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她连忙解释:“不、不是的,我看的话本子上这么说的,说男人早上都会勃……”

  “闭嘴!”梅清臣狠狠呵止她。

  兰秀娘不说了,想起他刚才的冷淡,打算说些让他高兴的哄哄他,她举起一只手发四:“梅清臣,你别不信,不管你离开前还是离开后,我从始至终都只看过你一个男人的。”

  “但凡我晚去一步,你还敢这样说吗。”梅清臣闷声道,这么多人,他都不知道该嫉妒哪一个,索性想起哪个便说哪个。

  “你当初跟董士成……”

  兰秀娘忍不住一脚踹在他腿上,顾忌到他大病初愈,她没敢用多大力气,他却蜷缩的越发紧了。

  她下意识的想提起他七年的离别,但念在他生病的份上,她只提了最近。

  “我承认我与萧无砾私会的事是我错了,可我只是想跟他好好告个别,毕竟他救过我,你总要讲些道理。”

  “兰秀娘,和离书已经给你了,你跟谁私会是你的事,不必告诉我。”

  兰秀娘当没听见,下床穿衣。

  她想起昨日麒鸣的交代,既然他醒了,还是要请麒鸣道长过来看看。

  她穿过珠帘走了出去。

  梅清臣在听到珠帘碰撞的声音便猛地回头,看到空荡荡的房间,碰撞的珠帘,他的心一下子落到底,黑眸也酝酿起风暴。

  珠帘再次碰撞出声,梅清臣眼中的风暴暂停,看着去而复返的兰秀娘,眼神恢复淡漠。

  “不是走了么,还回来做什么。”

  真欠啊,兰秀娘磨了磨后槽牙,没搭理他,道:“我让敬言去请麒鸣道长了,让他再给你看看。”

  “不用,死了更好,不是正合你的意。”

  “……”

  兰秀娘想出去,但又不放心他,况且他真出去了,他岂不是更恨她。

  她坐在绣凳上,随口问道:“那日是谁放的箭,宋菽若被抓后第二波又是谁放的。”

  她觉得应该是他哪个仇人。

  可梅清臣显然会错了意,他冷哼一声:“你怀疑是我放箭要暗杀你的情郎?”

  “……”

  这话没法谈。

  梅清臣不依不饶起来:“不过是这次宫变的余孽而已,若真是我,我何必自己杀自己,况且,我还轮不到你审问,这府上东西都是你的,反正库房钥匙在你手里,人随你差遣,晞光你可以带走,但请你先问问他自己的选择,倘若他更愿意留下来,你不可强迫他。兰秀娘,既然你已这样不信我,我们也没必要再过下去。”

  越说越离谱,兰秀娘气的够呛。

  她几步走到床边,俯身就咬上了他那张气人的嘴,尖利的齿尖滑过他的下唇,微弱的刺痛感令他大开城门,待她的舌一靠近,就迫不及待的吸吮卷吻过去,喉结上下吞咽,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兰秀娘哪会如他的愿,用力咬了他反攻来的舌,趁他吃痛离开,倏地伸手探入被褥。

  另一只手往他脸上招呼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那张雪白的玉颜上便留下一个巴掌印,边缘处的印记在逐渐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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