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_绿豆红汤【完结】(20)

  “陶管里面装的是什么?”林荣问。

  “像是炭条。”顾无夏又仔细看看,他疑惑道:“炭条是如何恰好塞进陶管里的?”

  其他人看向杜悯,杜悯摇头:“我不知道。”

  “这东西前所未见。”顾无夏把陶管笔递给林荣,林荣看过之后再递给其他人。等递到杜悯手上,他也握着笔在纸上写个字,落笔滞涩,字形难看无风骨,他顿时没兴趣了。

  孟青抱孩子下来,她把孩子交给孟父哄,走到桌前打算继续作画。

  “咦?你们用我的陶管笔了?”她问,“怎么样?是不是没见过这种笔?”

  “陶管里面的炭条是怎么塞进去的?不会是一点一点削细的吧?”顾无夏问。

  “这是我的独家秘方,概不外传。”孟青发现他们压根没把她之前说的话听进去,她不解释了。

  一匹马画好,孟青接着画另一张画。

  顾无夏拿着这张新鲜出炉的临摹画跟原画对比,孟青把马的灵性画出来了,单是这幅简单的临摹画就值一百文。

  “杜家二嫂,你身怀才气,怎么会跟一个农家汉子两情相悦?”林荣冒犯地问。

  杜悯皱眉,“林兄,休得无礼。”

  孟青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两情相悦”出自谁的嘴,她抬头看杜悯一眼,他难得的面露不安,脸色十分难看。

  孟青笑一声,说:“这位学子脸生,我不曾见过,这个月月初,你是不是没去我夫家吃席?”

  “什么席?没去。”林荣回答。

  “那就对了,你没见过杜悯二哥,我孩子他爹是他们兄弟三个当中长得最俊的一个,这么说你懂了吧?”孟青掩嘴一笑。

  杜悯脑中紧绷的弦松开,但他脸色依旧难看,他绷着脸说:“林兄,你是男,我嫂是女,你是客,我嫂是主,望你谨守礼节,不要探问不该问的,你若再要冒犯,我只能请你离开。”

  林荣不当回事,他草草一拱手,“还望杜家二嫂原谅我的失礼。”

  孟青点头,她不再言语,一心投入在作画上。

  临近晌午,第二张画完工。

  “顾学子,我跟你说一下,做明器有个讲究,纸人画眼不点睛,纸马立足不扬鬃,画里的马在做纸马的时候,鬃毛得垂下去,不能扬起来。”孟青把第二张画递过去,“你看看,这幅画我把飞扬的马鬃去掉了,你要是没意见就按这幅画上的马做纸扎。”

  “要是有意见呢?”顾无夏问。

  “有意见我不接这个活儿。你可以出门去旁边两家做陶制明器的明器铺打听打听,陶马也不能扬鬃,这是这行的讲究。”

  “什么讲究?”林荣追问,“做扬鬃的纸马会怎么样?”

  孟青摆手,她不回答。

  “还有一个事,纸马的骨和膘做出来之后,我需要你把这两幅骏马图再拿来,我按照画上的马上色。”孟青继续跟顾无夏说。

  “这一对纸马要多少钱?”顾无夏问。

  孟青喊她爹,她谨慎地不去插手议价的事。

  “一对纸马定金六贯,取货的时候再补六贯。完工后你要是不满意,纸马可以不要,定金退一半。”孟父过来说。

  “这么贵?六贯够买十匹陶马。”林荣又来插话。

  “这位公子,明器不议价,这是行规。”孟青提醒他。

  “一匹纸马肩比人高,等量的陶马可不止这个价,更何况那种规格的陶马非帝王将相不能用。”杜悯忍不住出声帮腔。

  顾无夏不想在钱财上落面子,他豪气地说:“六贯就六贯,我明天让书童送钱来。”

  “可以。”孟父没意见。

  “你是杜悯的同窗,我又是他二嫂,拐来抹去算是熟人了,纸马做成之后,你要是觉得哪里不是很满意,我无偿替你改一次。”孟青说。

  顾无夏道谢,“那就麻烦了,为了我的事,累得你们夫妻分离,真是不好意思。”

  孟青毫不客气地说:“还真是,你要不是杜悯的同窗,我还真不会接手这个活儿。我出嫁之后,纸马店里的生意我就不碰了。”

  顾无夏再次道谢,待离开纸马店,他扶着杜悯的肩说:“走,我们去瑞光寺吃斋饭,这顿饭是为感谢杜兄弟。”

  杜悯回头看一眼纸马店,依稀能看见孟青抱孩子的身影。

  走进瑞光寺,杜悯说:“顾兄,你们先去,我去给我侄子请个护身符供在佛前。”

  第15章 春蚕死光

  四月初七的傍晚,孟父收到顾无夏的书童送来的六贯定金,钱到手之后,孟青和孟春着手劈竹条扎骨架。

  纸马骨架大,对竹子的要求高,竹子要是三到五年的青竹,砍断之后不能晒干只能阴干,阴干的竹子劈的竹条方能韧而不脆。

  竹筒一劈两半,孟春从方凳上跳下来,他跟孟青各握半边竹往两个方向掰,竹竿唰的一声一劈到底。

  “这个声音对劲。”孟春说。

  孟青点头,竹子阴干到这个程度是最合用的。她拖走她手上的半边竹筒,拎个小马扎坐在太阳晒得到的地方,握着斧头将斧头刃卡进竹口,手腕用巧劲一撇一翘,斧头刃沿着豁口一路劈下去,一根竹条劈下来了。

  如此反复,半边竹筒劈成八根竹条,再分别把八根竹条内侧的竹节削掉,打磨掉毛刺,这是劈竹的头一步。

  对于孟家四口人来说,劈竹早已练成熟练的功夫,孟青在清明节前,纸扎店生意最好的时候,她一天能劈十根竹子。但今天她忙于给孩子喂奶、洗孩子的脏尿布、哄孩子睡觉、煮中饭做晚饭,一天就劈了三根半的竹子,还累得不得了。

  吃晚饭的时候,孟青跟孟母说起这个事,她烦躁地说:“有个孩子真耽误事。”

  “不急,离六月十三还有两个月,你就是玩半个月,也能把两匹纸马扎好。你以带孩子为主,劈竹条扎骨架是你弟的活儿,你闲了去给他搭把手帮个忙,别傻得去跟他比谁劈得多。”孟母宽解她,她能理解这种做正事时时不时被打断的焦躁。

  “明天是佛诞日,你跟孟春都歇一天,去瑞光寺看法会。”孟父提议,他还掏出两串铜板递过去,“你俩一人五十文,有什么想买的就买下来。”

  孟青顿时眉开眼笑,她手快地拿过一串,还得寸进尺地问:“你外孙没份儿啊?”

  “明年再说,他现在吃不能吃,玩不能玩,给他的落你手上了。”孟父捋着胡子笑。

  “落我手上又没便宜外人。”孟青嘀咕,她打趣道:“孟东家,你现在有点抠门啊。”

  “生意人抠门才能赚钱。”孟父乐于跟她斗嘴。

  “你今天赚了多少钱?”孟青问起正经事,“今天生意不错吧?”

  “前几天下雨天剪的纸钱做的香烛都卖出去了,明天估计能把店里的存货都给卖了,两天下来估计能有三贯钱入账。”孟父说,他犹不满足:“可惜佛诞日一年就一次,佛诞日一过,寺庙这边的生意就要冷清下来了。”

  “正好腾出手做明器。爹,竹子要再进一批货。”孟青再一次提醒。

  “晓得了,等佛诞日过去,我就去挑竹子。”孟父应下。

  聊天过后,各回各屋里睡觉,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孟青才会想起杜黎,她拍着孩子的肚子,问:“你想不想你爹?”

  望舟冲她咯咯笑。

  “傻笑,谁在跟你笑……也不知道你爹想不想你。”孟青对现在的日子唯一的担心就是杜黎跟望舟长久分离,以后对望舟会没有感情。

  *

  佛诞日这天,孟青没有带望舟去看法会,瑞光寺的香火一年比一年旺盛,前来求神拜佛的香客里不乏患重病之人,望舟还太小,接触到脏东西容易生病。

  她如前一日一样,孩子睡觉了她就劈竹条,同时心里也在琢磨怎么把这对纸马做得出彩。

  佛诞日过后,纸马店的生意冷清下来,孟母腾出手替孟青哄孩子,她一门心思放在纸扎一事上。

  竹条劈够一百五十根,孟青和孟春开始扎竹条做骨架,一根根竹条经火烤之后掰成合适的形状,再用麻绳捆绑。

  七天之后,两匹马的骨架成型,壮膘之日,杜悯来访,他送来一个护身符和一柄巴掌大的桃木剑。

  孟青看着护身符和桃木剑,她一脸复杂地问:“三弟,你知不知道桃木剑是道教的法器?”

  “知道,我去道观的时候特意请道长做的这柄桃木剑。二嫂,你只信佛不信道?”杜悯问,“你要是不信道,这柄桃木剑给锦书好了。”

  “家里一直供的是佛祖,我收个护身符吧,桃木剑你带回去给锦书。”孟青接过护身符,问:“你还去道观了?不怕佛祖怪你一心二用?”

  “我去道观是请教关于丧葬方面的事,我看佛经,发现佛教是反对具相祭祀的,《金刚经》说“凡有所相皆是虚妄”,佛教的教义是超度,是以积攒功德教化世人,超度的是罪恶,积攒的功德。从这方面来说,信佛的香客信奉的是灵魂的自由,而非灵魂在下界的享受,这跟我们将要推崇的焚烧明器赠与先人的做法不怎么相合。相反,道教的符箓科仪以及焚烧祭品可直达幽冥的教义,是适合用做支持焚烧祭品的依据。”杜悯背着手侃侃而谈,他饶有兴味地盯着孟青,说:“二嫂,你幼时若把目光放在道教的香客身上,孟家纸马店或许已经搬进城里的明器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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