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物理课,何韵芷过完课堂重点内容,抬头看黑板,沉默了下,三块黑板被物理老师写得没一块空地。
她又在心里做了会儿预设,起身往讲台走。
走到讲台旁,何韵芷看见李嵊山站在教室门口,单手撑着课桌,与第一排的班长谭荣奇谈论些什么。
他们面前摆着一张卷子,门口还有不少外班的女生偷看李嵊山。
李嵊山都没怎么认真听过课,上课所有的老师地默契地没管过他。
可真是神奇,她默默地想着。
走上讲台,何韵芷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黑板檫。
等看到黑板擦时,她撇唇,仰头看着被物理老师放到黑板最高点的黑板擦,一脸忧愁,心底窘迫。
这可怎么办。
何韵芷抬手,使劲地踮起脚尖,还是没碰到黑板擦一点,她站好,又想了下,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多余的凳子。
想了想,她只好又踮脚,努力伸手,让自己够得着黑板擦。
她正一鼓作气着,脸都涨红了,身旁有人走了过来,轻松抬手,将黑板擦拿下来。
一时间,这一片的嘈杂声像按下暂停键,尤其是教室外过道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何韵芷愣住,转头时,教室外面传来打量的目光,她抿唇,往一旁看过去。
李嵊山瞥她一眼,转而又看向谭荣奇,语气淡淡道:“继续说。”
谭荣奇惊讶,匆匆看向何韵芷,思路一时断了,直到李嵊山不耐地又说一遍,谭荣奇才彻底缓过神,继续和李嵊山讨论竞赛题。
何韵芷纠结,看李嵊山的侧影,张合嘴唇,想说声谢谢,但想着快要上课了,她只好拿起面前的黑板擦,认真地将黑板擦干净。
这句谢谢,直到要上最后一节课时,何韵芷还是没找到机会说出口。
等她又擦完黑板回到位置,李嵊山并不在位置上,下节课正好是体育课。
袁一琪趁着等她的功夫,睡了会儿,见她站在位置上发呆,疑惑了下,出声道:“小芷,走吧,下节课体育。”
她点头,和袁一琪一块走出教室。
体育课和之前差不多,集合做了下热身,体育老师就没再多说,就安排同学们自由活动。
集合队伍是固定下来的,所以陈知源和李嵊山就在何韵芷身后。
老师一说解散,陈知源就凑上前来,冲她和袁一琪道:“我们一块打羽毛球吧,人多好玩。”他看了看远处唐远和谭荣奇,继续道:“唐远他们也来。”
李嵊山站在陈知源身旁,插着兜,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何韵芷想着,看向袁一琪,袁一琪不说话,面色有些冷,但也没说不。
她看向正走过来的陈园园和苏芸,朝陈知源道:“她们俩也来?”
她无所谓,体育课能锻炼下身体就好,上一天课,她浑身酸痛。
陈知源算了下人数,拍了下李嵊山肩膀,道:“我们八个人,那就双打吧?正好四组,也好玩。”
“贺婵不来?”袁一琪道。
陈知源觉得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要来。”
苏芸和陈园园走过来,何韵芷转达给他们,她们俩听见这个提议,也同意了。
唐远环了一圈,目光落在何韵芷身上时,又看了眼李嵊山,他朝陈知源道:“源子,怎么分队啊?”
陈知源嘿嘿一笑,拿出自己随手带的扑克。
他理出八张需要的扑克牌,摊开手道:“我早就准备好了,本来想这节课打扑克的。”
“真有你的。”唐远道。
等大家都抢先抽完扑克,何韵芷才上前去抽,就只剩两张牌了,李嵊山也没抽。
陈知源笑着看她,又看了眼李嵊山,她觉得莫名其妙,一旁的李嵊山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也看着她抽扑克牌。
他们俩为什么要盯着她看。
何韵芷突然觉得不自在,垂眸,直接抽了左边的扑克牌。
是张红桃Q。
抽到扑克牌之后,大家互相看牌,看自己的双打队友是谁,何韵芷听着他们在说自己的牌,一直没听到关于Q的扑克牌。
“玩啥呢,我和黄维刚训练完,我们也来一个呗。”贺婵笑吟吟,走了过来。
黄维和贺婵都是体育生,最后一节课需要体训。
陈知源不爽道:“我们都抽完牌了,你们要来,你们俩就自己成一队。”他转头问几个女生,笑呵道:“他们俩体育生,你们介意的话,就不让他们俩来。”
陈知源他们和黄维玩得好,自然不会介意。
何韵芷看着袁一琪,正准备说话,袁一琪就看向她,说了句,“我没问题。”
隐隐约约间,何韵芷好像懂袁一琪为什么不高兴了,她看向贺婵。
“小芷,你是什么牌?”袁一琪道。
何韵芷道:“红桃Q。”
另一边,陈知源大笑,“山儿是方块Q。”
何韵芷微愣,看向了李嵊山,李嵊山也正在看她。
第9章 想赢
最后,何韵芷垂眸,捏着红桃Q的一角,先移开视线。
“这样,我们还是需要有点奖罚吧,不然不好玩。”陈知源提高嗓门,招呼着大家,道:“我们五组的话,第一名就选地方,最后一名就请大家去玩呗。”
袁一琪和唐远分到一块,交叉着手,哼笑道:“没问题啊。”她鄙夷地看陈知源,望向陈知源的队友苏芸,“你准备好钱包吧。”
陈知源被袁一琪的话呛到,指着袁一琪大半天,也挤不出一句话。
有了奖罚,大家心里有了好胜心,一言一语讨论着,直接将黄维和贺婵两个体育生给打散,贺婵最后和班长谭荣奇组队。
按扑克牌从小到大,先是黄维和陈园园对上袁一琪和唐远。
何韵芷乖乖站在羽毛球场地外,李嵊山站在她身旁。
她心不在焉地看比赛,翻着比分牌,余光一直往李嵊山身上瞟。
该怎么开口说谢谢呢。
她双手搭在记分牌上,在脑子里一遍遍排练,脑中有两个男女小人,正在进行着公式化的对话。
“何韵芷。”
懒懒的嗓音从右边传来。
何韵芷吓得一激灵,转头看见李嵊山正看她。
她怔怔,脑子一短路,张嘴就说:“谢谢你,李嵊山。”
李嵊山嘴角噙起弧度,他伸出一只插兜的手,朝她这边俯下身来。
她身体顿时僵住,闻到清香,她抬头,发愣地看着靠近她的李嵊山。
李嵊山垂眸,瞧着犯懵的何韵芷抬头看他,喉咙发紧,淡淡移开视线,抬起手,翻了记分牌。
他勾起的唇笑意更浓,语气懒散,“大家喊你翻牌。”
何韵芷啊了一声,低下头,看着李嵊山已经替她翻牌。
她的脸颊泛烫,低声道:“刚刚,说的是谢谢你帮我拿黑板擦。”她抬头,看着李嵊山,笑出小梨涡,真诚道:“现在也谢谢你,李嵊山。”
虽然说这话,她会不好意思,但是对于他人的帮助,她觉得很有必要表达回去。
李嵊山侧视,何韵芷的眼睛亮亮地看他。
像陈知源家的那只萨摩犬。
他嗯了一声,转头看着空中的羽毛球,心不在焉道:“是朋友?是的话,帮你正常。”
何韵芷:“?”
她没懂李嵊山是什么意思。
李嵊山看何韵芷一脸疑惑,挑了下眉,拉长语调,慢悠悠道:“我们母亲都认识,难道不是朋友?”
语气无所谓似的,十分漫不经心。
“当然是。”何韵芷微惊,立即轻笑道。
她莫名地开心起来,没想到李嵊山已经把她当朋友了。
之前,她还以为李嵊山没把她当朋友。
聊了那么几句,袁一琪和唐远就输了,可把一旁看戏的陈知源乐得不行,直接贴脸开大,嘲讽袁一琪。
轮到何韵芷和李嵊山上场时,陈知源站在一旁,拍手道:“小何,山儿直接带飞你。”
李嵊山只是不喜欢运动,但运动细胞不错,甚至算得上好。
话是这么说,一场下来,何韵芷一个人就丢完五颗球。
何韵芷打羽毛球并不差,但她有些放不开,没接到球,心里不太舒服,总感觉自己把别人给拖累了。
她与李嵊山的配合也并不好,导致很多次与李嵊山撞到一块。
看着五比零的记分牌,她有些丧气,下了场地。
“看来你带不动啊,山儿。”陈知源笑着打趣,拍了拍李嵊山的肩膀,揶揄道。
李嵊山睨了陈知源一眼,视线落到垂头的何韵芷身上。
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球拍沿,轻飘飘道:“想赢么?”
何韵芷怔住,抿唇想了下,老实地朝李嵊山摇头。
她真没什么想赢的劲儿。
“那我想赢,你帮我?”李嵊山语气淡淡,握着球拍,缓缓地朝何韵芷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