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点烟灰，又猛吸一口。
从始至终，李嵊山的眼睛，没有从何韵芷身上离开过。
刚下课，人挤人，过了好几分钟，何韵芷在三层栏杆处找到李嵊山。
她抿紧唇，一时间，看到这样的李嵊山，她愣住了。
虚无缥缈的烟雾从他侧脸划过，再是滚动的喉结，散发着吸引力。
隔着几米，都能嗅到空气中像他一样地——冷冽薄荷香。
他后背淡淡倚着银色栏杆，身体微微弯曲，微微发力的手臂，显现肌肉线条的痕迹。
他垂下眼帘，薄唇吐出眼圈，下眼睑一片青色，懒散的毛衣被他扯开，露出明显的锁骨。
颓废、孤僻、成熟，又性感。
这样的李嵊山，与三年前的他，似乎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李嵊山掀起眼皮，轻飘飘瞥她一眼，看她发呆的样子，抖了下烟灰，嗤笑了声，“看呆了？”
她立即低头，脸颊微微泛红，好半晌，她抬头，语气平静道：“有什么事情吗？”
李嵊山没说话，只是似乎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她下意识想要转头往身后看，李嵊山却猛地靠近她。
猝然，她慌乱地往身后退，紧紧靠着墙，呼吸急促，微微仰头。
李嵊山与她只有厘米距离。
他身上带着淡淡薄荷香。
随着呼气，这沁人心脾的薄荷香停留在她胸腔中，久久不散。
李嵊山像是没有发现她的慌乱，径直俯下身，靠近她颈窝，看她散落的发丝，给她撩到耳后，咬耳朵似的对她低语，“嘘。”
轻轻一个“嘘”，她神经紧绷，咬紧了下唇，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握紧裙摆，无措地看着李嵊山。
身后有什么人吗？
李嵊山凑得越来越近，何韵芷下意识撇头躲开。
但李嵊山不容她拒绝，掌心按住她后脑勺，她愣住。
李嵊山垂眼，看她慌张的眼神，轻轻摸她后脑勺，极快地松手。
她不解道：“你、你这是干嘛。”
李嵊山看了一眼不远处看呆的男生，轻轻地朝何韵芷的耳垂吹了口气，漫不经心。
他指间摩挲她发丝，夹杂笑音道：“刚看见脏东西。”
何韵芷觉得不妥当，直接推开李嵊山，李嵊山并不生气，无所谓地耸了下肩。
他直起身体，又恢复一副“俩人不熟”的冷淡模样。
何韵芷抬头，看了一眼身前的李嵊山，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真是挺莫名其妙。
说完，她就准备转身离开，李嵊山双手插兜，看着她背影，慢悠悠在她身后道：“我妈叫你去吃饭。”
何韵芷停住脚步。
之前，杨晴能够洗清嫌疑，全托李家在背后找最好的律师。
李家和她无亲无故。
李家能主动出手帮忙，全靠王雁玉与杨晴是好友的关系。
这顿饭，她没有理由不去。
她转头，看见李嵊山双手搭在银色栏杆上。
橘色阳光撒他半张脸上，他半阖着眼眸，唇角的弧度微不可寻，冷淡又慵懒，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这副神情，她见过无数遍。
李嵊山对每个表白的女生，都这副冷淡感。
她不禁嘀咕，李嵊山是浸泡在夏日玻璃瓶里的橘子汽水，肆意冒着冷气的冰块。
冷淡得出奇。
答应去李嵊山家吃饭，去的路上，何韵芷没再扭捏，直接跟着李嵊山走。
一路上，何韵芷感觉他俩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每个人都看着他们。
瞧见这一幕，何韵芷轻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在校园论坛上，那群人会传成什么样。
为了自救，不被传成妖魔鬼怪，何韵芷特意放慢脚步，她想拉开自己与李嵊山的距离。
当她在心里算着二人距离快要拉到三米开外时，李嵊山却停下脚步，转头看她，面无表情。
她咽唇，清了下嗓，稍大声说道：“老师，你不用等我。”
这样，应该可以撇开关系。
李嵊山冷笑了下，嗤了声，走的更快，直接将她甩远。
何韵芷鼓唇，皱了下眉，加快步伐，她不解。
李嵊山这是怎么了？
到了李家后，李嵊山直接下车，一路上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何韵芷无言，她匆匆下车，一下车就有人和她打招呼。
管家陶岳笑道：“好久不见，何小姐。”
何韵芷脚步一顿，转头一看，面前的男人笑容慈祥，对他只有隐隐约约的印象，她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李嵊山从小花园的旋转楼梯上探出头，冷不丁道：“上来。”
何韵芷立即点点头，加快步伐，追上李嵊山。
管家陶岳笑着看俩人，一脸欣慰，真是怎么看怎么配。
看来嵊山真喜欢得紧这小姑娘，又把人家小姑娘带回来了。
一进门，何韵芷就看见走到门口来接她的王雁玉，一脸欣喜，“好久不见呀，芷芷。”王雁玉一把抱住她，“你在荀都上大学，怎么不找你王姨？要不是今天我喊嵊山叫你，你肯定不会来。”
何韵芷瞄了一眼坐在客厅的李慕水，她柔柔笑着，“是我的错，王姨。”
她确实想要躲开李嵊山，从来没有和王雁玉联系过。
李嵊山淡淡瞥了她们一眼，就往客厅走，一副不想搭理她们的模样。
王雁玉拉住何韵芷说了好几句话，问了许多关于杨晴的事情。
聊了一会儿后，又把她领到李慕水面前打个招呼。
李慕水比起之前，倒是更自然，这一回，她没从李慕水脸上看出讨厌。
就在要准备吃饭时，何韵芷发现端菜的是之前的黄姨，她一脸欣喜，连忙跑到厨房帮忙端菜。
“你可终于来了。”黄姨高兴道。
何韵芷看着那些菜品，内心惊喜，这些都是她爱吃的菜。
她道：“黄姨居然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黄姨摇头，“那可不是哟，我这个老婆子转个背都能忘事。”黄姨转头，看着她笑吟吟道：“这些菜呀，都是嵊山和我说，让我准备的。”
第45章 谣言
她哑然，惊讶看黄姨。
顿了几秒后，她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李嵊山。
菜上完了，等王雁玉笑盈盈过来，让她坐着，她选了个靠近客厅的位置。
这个位置，和三年前是一样的。
或许因为她来了，王雁玉一直在找着和她说话，她觉得不自在，尴尬地接话。
李慕水看她几眼，时不时回应几句王雁玉。
至于李嵊山，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这顿饭，吃得奇怪。
她专注地回应王雁玉时，一旁坐在主位上的李慕水忽然开口，语气平常道：“对了，小芷。”李慕水转头，看向她的方向，“现在这么大了，有没有男朋友？”
瞬时，王雁玉停顿，转头看了一眼李慕水，推了下他胳膊，不悦道：“这是人家隐私，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王雁玉又冲她笑道：“芷芷别勉强，不想回答就不说。”
忽地，沉闷的声音打破僵局。
李嵊山重重地将指间的玻璃杯放在餐桌上。
何韵芷心惊，她眼睫一眨，咽咽唇，微微抬头，李嵊山直直地盯她。
一时间，异常沉默。
她捏紧手中的餐筷，看向李慕水，挤出一丝笑道：“李叔叔，这个不太方便说。”
很明显地，李慕水的脸黑下来。
王雁玉也愣了好久，但到最后，也没说一句。
李嵊山淡淡看何韵芷，垂下眼眸，像没事人似的夹菜。
李慕水和王雁玉都关注着自家儿子，看见李嵊山反应后，二人对视一眼，王雁玉的眼神，隐隐担忧。
晚饭过后，没过多久，骤然下起大雨。
何韵芷转头，抿紧唇，刚和王雁玉道别，就下起大雨。
实在有点糟糕。
雨势越下越大，压根没有减小的迹象，王雁玉皱起眉，“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去？今天家里的司机都没在。”王雁玉看着何韵芷，翻着手机的通讯录，“我找个人来送你。”
何韵芷摆手，“谢谢王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王雁玉瞄坐着的李嵊山一眼，对她道：“不行，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真不用，王姨。”她道。
李嵊山一直坐着，李慕水坐在他对面，李慕水瞥了一眼对面的李嵊山，笑了下。
他没见自家儿子在楼下待过这么久。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家儿子这点昭然若揭的心思，根本不用他多猜。
“还不去？”李慕水啄一口清茶，翻着今日的晚报，“你妈妈给你递话了。”
三年前，李嵊山对这姑娘就有心思。
三年后，在他看来，自家儿子的心思不减反增。
以他儿子那股“非她不可”的劲儿，他和李嵊山较真起来，估计只会落个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