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口，何韵芷等十来分钟，才和杨晴上了滴滴。
她耐心好，没什么感觉，就站着玩手机，但杨晴连呛司机好几句，瞄司机脸色正常，她才放下心。
上车后，何韵芷靠车窗，无所事事地翻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她微顿，点开微信，是昨天加她的那个人发来的消息。
这人看见她发的猫咪图片，说猫咪是他的。
为了防止冒领，她让这人发张猫咪的照片，她不能将小猫交给随随便便的人。
信号不好，何韵芷点开照片，照片还在转圈加载中。
她侧靠车窗边半阖眼睛，有些想睡觉，犯困间隙，手机屏幕一亮，她反射性地睁眼。
照片没人露脸，但看得出是个男生。
男生随意坐在沙发上，露出黑色卫衣的一角。他将猫咪搂在怀里，这只手纤细修长，淡青的血管脉络清晰。
他正用指腹磨蹭猫咪的胡须，猫咪正憨憨地冲镜头露出舌尖。
何韵芷心底像被击中，大脑一瞬间放空，她笑了下，照片应该是抓拍，照得并不清晰，甚至有些模糊，但让她觉得温馨。
她心底的防备减轻，思索几秒后，给男生发了信息。
看到男生简约的头像，何韵芷想了想，她点到了朋友圈，男生的朋友圈很干净，背景图是一张纯白的图片，没有任何动态。
何韵芷撇唇，压下莫名的情绪，按灭手机屏幕。
下车后，何韵芷跟着杨晴往餐厅走，餐厅已经提前预定，并不需要着急，但杨晴在路上接到电话，她记不清样子的王阿姨和她的儿子已经到了。
刚走到餐厅的门口，杨晴快步上前，何韵芷刚睡醒，有些犯懵，好几秒后反应过来，紧步跟上。
还没走近，何韵芷定在原地，她瞧见杨晴身前的男生，突出的身高与长相，光站那儿，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那款。
风一吹，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精致的眉眼，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与牛仔裤，他穿着随意慵懒，嘴角噙着疏离的笑，站在一位温婉的女人身旁。
居然是李嵊山。
察觉到打量的目光，李嵊山侧头扫向她，她慌忙地看向一旁,不自然地顺下头发，又摸摸耳背。
见何韵芷红透的耳朵，李嵊山面色淡淡，慢悠悠地移开视线。
何韵芷心里乱，她没将儿时的伙伴与现在的同桌联系到一块，但没区别，过去这么久，她不会放在心上，李嵊山自然也不会。
想起她儿时干的事，何韵芷头疼，真希望李嵊山忘干净了。
“芷芷，愣在那里干嘛？快过来。”杨晴与好友寒暄一会儿，才想起何韵芷，说道。
何韵芷轻嗯了声，垂头走上前去。
王雁玉看向何韵芷，见模样后，笑道：“芷芷真的是越长越好，性子也安静多了。”
不在学校，何韵芷一身白色的长裙，外加一件粉色针织衫，齐肩的黑发柔顺地散开，眼眸清澈，清纯恬静的气质，是长辈喜欢的乖乖模样。
何韵芷甜甜笑了下，不太知道怎么回应，杨晴用手肘推她，她立即柔声道：“王阿姨好。”
随后，她目光落在一旁的李嵊山，带笑地点头，以示打招呼。
瞧见李嵊山右眼睑的棕痣，她不禁想，难怪这颗痣如此熟悉，原来是同一个人。
李嵊山看向何韵芷，她一笑起来，脸颊有着浅浅梨涡，顿了半秒，他移开眼眸。
她身上的栀子香极淡，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闻起来，却十分浓烈。
简单寒暄几句后，何韵芷站在杨晴身侧，跟他们一块往餐厅里走。
订的是个包间，一张十人的圆桌，何韵芷坐在杨晴旁，李嵊山恰好坐她对面。
何韵芷不经意抬头，李嵊山正半靠檀木椅，单手拿手机，似乎看到有趣的内容，扯唇一笑，没有丁点儿不对劲。
她收回视线，接过杨晴递来的柠檬水，默默地喝，刚才她有些尴尬，现在见李嵊山的反应，估计都不太记得她了。
她也放下心，不记得她就好。
何韵芷见杨晴和王雁玉聊得开心，她自然不会主动搭话。
有些无聊，何韵芷点开手机，发现男生已经回她，男生说他明天没时间，猫咪需要放她这一周，她答应了，没过几秒，消息又来了。
【山一程：能拍毛球的视频吗？】
何韵芷浅笑，猫咪有个可爱的名字，想起男生与猫咪的照片，估计男生想念猫咪，立即回消息。
【要和云见一面：抱歉，现在在外面。我回去给你拍，请问可以嘛？】
“芷芷，你看看你点些什么吧。”王雁玉温柔的声音响起。
何韵芷立即收起手机，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乖乖点头，“谢谢王阿姨。”
菜单刚拿到手，何韵芷还没点，听到王雁玉笑吟吟，对李嵊山打趣道：“回谁这么积极呢？平常我可没见过。”
听到这话，何韵芷目光自然落到王雁玉身旁，李嵊山恰好也看她，瞥她一眼，手机揣兜后，喝一口柠檬水，淡道：“无聊而已。”
何韵芷专注地点菜，没注意到李嵊山说了什么，她点好后，将菜单递给服务员，扬起一抹笑，轻声说谢谢，服务员一愣，说了句没事。
在点菜这件事情上，何韵芷极其认真，马虎不得一点。
她挑食又爱吃，不吃香菜和葱，喜欢口感清脆或绵密的食物，喜欢吃蔬菜，讨厌海鲜。
餐厅上菜很快，一刻钟的功夫，全部菜品上齐。
整顿饭下来，何韵芷吃得最认真，也最开心，那盘炒时蔬，入口脆爽，大半盘被她吃掉，另一道南瓜蛊，加了奶酪，咸甜软糯，也合她口味。
至于其他人，杨晴和王雁玉闲聊，心思没放这顿饭上。
李嵊山的话，何韵芷瞄一眼，他的碗筷，压根没动几次，手旁的柠檬水，倒是见底了。
杨晴也瞧见李嵊山没怎么动筷，皱眉问道：“嵊山，不合口味吗？”
李嵊山道：“我不饿，杨姨。”
王雁玉笑道：“他嘴挑，在家也吃得少，葱蒜和香菜都不吃的人，你别管他。”
说到挑食，两位家长找到共鸣，何韵芷见杨晴不停吐槽，又看李嵊山干净的碗筷，抿唇心想，她也还好吧。
于是，她又夹了筷清炒芦笋。
要离开时，杨晴因为公司财务的事情，提前走了，让王雁玉捎何韵芷一路，餐厅距离他们家并不近。
何韵芷不好意思，但想到打车回去花费不少，坐地铁要一小时多，也没说拒绝的话。
她母亲是个强势独立的女人，她主动向王雁玉开口，想必关系足够好。
“谢谢王姨。”何韵芷朝王雁玉笑，温声道。
王雁玉看何韵芷乖巧模样，真是越看越喜欢，笑应道：“这不算事，别客气，芷芷。”
走出餐厅时，何韵芷才发现李嵊山不在，王雁玉看到她的举动，柔声解释道：“嵊山去上厕所了。”她看手表，道：“这会儿司机还没来，估计还有一会儿，芷芷要去上厕所吗？”
何韵芷见王雁玉笑弯的眉眼，心里一暖，想了会，点了点头。
跟着指示牌，何韵芷找到厕所，还没走近，她定住。
廊道的尽头，李嵊山倚着墙面，光影照他身上，看不清他神情，他面前还有个女生，垂头在说什么，脸涨得通红。
这是在表白？
何韵芷没多注意，准备往厕所走，察觉到目光，她往前看，李嵊山正望她这边，对面前女生说些什么，女生也朝她这边看来。
何韵芷不解，转头四处看，并没有其他人，他们看她做什么？
等她再次抬眼看时，女生已经不见了，李嵊山也正朝她这边走来。
何韵芷心跳加快，立即走进女厕所，避开了李嵊山。
直到好几分钟过后，听到离去的脚步声，她轻轻吐气，止不住纳闷，他和女生说了什么。
路上堵车，耽误不少时间，何韵芷到家时，已经三点多。
她下了车，王雁玉按下车窗，笑着对何韵芷道：“再见芷芷，下回再聚。”
何韵芷点头，往王秀雨身旁看，李嵊山戴着卫衣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尖，似乎在睡觉。
一路上，他们没说一句话。
她看向王秀雨，道：“谢谢王姨，再见。”
王秀雨柔笑，说了再见。
等司机再启动轿车时，李嵊山才朝车窗看去，他眼眸清明，懒散靠一会儿。
街景快速闪过，他掩面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
第5章 手感
天微亮，天边有抹淡白的月。
闹钟声刺耳，何韵芷皱眉，伸手按停闹钟，呆呆坐在床上。
刚起床，何韵芷脑袋昏沉，缓好一会儿后，她侧头，透过窗户看向天空，眼前一片模糊，她俯身拿起黑框眼镜戴上，利落起床。
洗脸刷牙后，何韵芷蹲在小猫前，熟练地给猫咪换好干净的水，倒好猫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