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韵芷，你在干什么。”
是杨晴。
顿时，何韵芷浑身紧绷，转头一看，杨晴一脸严肃地看她，她匆匆甩下一句“再见”就离开了。
刘铭留在原地，他使劲地掐着自己的手腕，直到鲜血流出，他才没那么慌张。
他垂眸，长长的衣衫被弄上去一点，露出的手腕有着无数条割痕。
另一边，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私家车，早在何韵芷他们下公交车后，私家车就一直停在这里。
车内，李嵊山隔着车窗，他摩挲指腹，面无表情地看向转身离开的刘铭。
姜妤默默地看着李嵊山，不禁开口调侃一句，“李先生，您很能沉得住气。”
见何韵芷和其他男生待在一起，还能这么淡定在这守着。
李嵊山淡淡抬眼，看向后视镜，“你话很多。”
姜妤咽唇，不敢再说话，默默闭上嘴。
何韵芷跟着杨晴进家门后，家里一片沉默的寂静。
何韵芷大气不敢出，她默默地看着表情凝重的杨晴。
她刚想说什么，杨晴就已经劈头盖脸地说起来，近乎呵斥：“何韵芷，你都这么大了，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交男朋友先带回来给我看看！你怎么还和那种不三不四的男生接触？那个男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能不能长点心？”
何韵芷被杨晴吼得头皮发麻。
一瞬间，想起最近的种种，她心里充满委屈。
“妈妈，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何韵芷颤音道。
从来不顾她的情绪，当初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她难道只是个承受她情绪的容器吗？
杨晴冷静下来许多，她埋头扶额，一副过来人经验模样，她道：“芷芷，当初我就是被男人骗了，我希望你......”
自从被男人骗后，遭受一番牢狱之灾，她再也不相信任何男人。
何韵芷双手握紧，直接打断杨晴的话，近乎崩溃道：“你这样说，那你当初有和我说过一句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为什么总要听你的？为什么你从不听完我的解释？为什么永远否认我？”
从小到大、一次次未能发泄的情绪，在这时如大雨一般倾倒。
她从没和任何人吵过架。
头一次吵架，居然是和母亲。
杨晴被说得哑口无言，她抬头，看见何韵芷红彤彤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何韵芷咬紧唇，她不想哭出来，不想呆在这里，拿起自己挂在玄关的包，转身离开。
关门砰的一声，震得杨晴心颤，她捂住自己的胸口，怔怔地看门口。
何韵芷压着心头的怒气，胡乱走好一阵，走到马路上。
一阵车鸣，她站住，看见李嵊山直接站她不远处，注视着她。
她抿紧唇，直接侧身避开李嵊山，往另一边走，李嵊山扯了下唇，立马跟在她身后。
何韵芷乱七八糟地走，走进这居民区长长的小巷。
暮夏的天气，到了晚上，空气中也弥漫着闷热的气息，让人躁动。
她快步走着，身后的李嵊山不紧不慢地跟着。
“你能不能走开。”她忍着情绪，鼓起唇，气鼓鼓道。
李嵊山嘴角漾起弧度，懒懒道：“就跟你。”
她硬生生停住步伐，转过身子，抬头看李嵊山，看他专注地看她，心一颤。
她深呼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李嵊山，你有喜欢的人了，能不能别来烦我。”
将这话说出口后，她感觉一身轻。
李嵊山瞬间明白，他垂下眼眸，冷冷的月光照她脸上，他看见她红透的眼睛，不满瞪他。
像是兔子，他心疼。
他扯了扯唇，刚想说话。
忽然，一块掉落的玻璃啪的一声，从天而降。
何韵芷微惊，来不及反应，看着即将掉下来的玻璃。
李嵊山皱眉，立马将她拉进怀里，将她抱住，她没站稳，直直扑进李嵊山怀里。
忍不住心里的害怕，她紧紧抱住李嵊山，指尖微微用力，将李嵊山的衣服被抓出皱褶。
紧接着，扑鼻而来地，是李嵊山的气息，夹杂些许薄荷烟的清新。
她仰头，气息无法平静，气喘吁吁，每一口呼出的鼻息落在他身上，李嵊山轻轻的喘息在她头顶。
呼吸交织，他们的心脏颤动。
在这一刻，何韵芷所有的情绪坍陷，她压抑不住，哭出声。
“你到底什么意思，李嵊山。”她颤着身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她平常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
“何韵芷，我喜欢的是你。”
李嵊山轻轻道。
第61章 好想
何韵芷愣了下，哭声止住。
李嵊山在说什么？
反应过来后，她蹙紧眉，抿了下唇，抬头轻轻看李嵊山。
他目光紧紧看她，眼里透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可是那句话，就像一闪而过的流星，转瞬即逝。
她似乎幻听了。
何韵芷低头，看着不远处的碎玻璃，她不敢信。
心有余悸，想起什么后，何韵芷如睡醒一般，立即将手松开。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想要远离身前的李嵊山。
李嵊山扯了扯唇角，他垂眸，看着毫无反应的何韵芷，胸口闷得很。
他面无表情，凝视何韵芷想要将他推开的手掌。
咽了咽唇，李嵊山一手握住何韵芷白皙的小臂。
她惊住，瞪大眼睛，看着李嵊山，李嵊山直直看她，越来越近，将她往身后抵，她只好往后退。
忽然，李嵊山一手撑着身后的墙，略带压迫性地往前靠，她彻底呆住，李嵊山弯腰，鼻息弄得她脸泛痒，她咬紧唇。
李嵊山目光炙热，与她平视，紧紧地盯她。
何韵芷的心脏怦怦跳。
她避开李嵊山的目光，动着被李嵊山紧握的右手，皱眉道：“放开我。”
“没听见么？”李嵊山喃喃，淡淡问了句，见何韵芷明显一滞，轻轻抬眼望他。
她刚哭的眼睛泛红，脸颊下滑过一道道湿润的泪痕。
在冷冷的月光下，像是反射的银白珠光。
何韵芷轻道：“什么？”
李嵊山凑得更近，扑面而来的气息，她顿时红脸，想往后退，李嵊山却用另一只手掌制住她后颈，她噎住，停住了动作。
她的唇，轻轻扫过李嵊山的侧脸。
凉的。
李嵊山盯着她红透的脸颊，唇角漾起一丝不明显的弧度。
他用着心不在焉的语气道：“第一次见你，记得在哪么？”
她啊了声，犯懵地看李嵊山，不知道为什么问起这个。
回忆了下，她道：“是王姨家，我和妈妈去你家吃饭。”
很小的时候，她就见过李嵊山，甚至还一起玩过。
那时候，李嵊山讨厌她。
她小时候的性格黏人活泼，一直缠着好看的李嵊山，谁都拦不住。
这段时期，对她来说，简直是黑历史。
“我早见过你照片，何韵芷。”李嵊山轻轻道。
母亲来自水乡，一次回娘家将他带上，他并不想跟着。
李嵊山记得很清楚，是小雨天，黑色轿车缓缓行驶在雾气笼罩的石板道上，他心情差到极点。
王雁玉许久没回家，一路上絮絮叨叨，说到最后，拿出一张照片给他看。
他随意地瞟一眼，是个小女孩，穿着红色碎花裙，凑近镜头哈哈大笑，一双琥珀眼睛好看得出奇，活泼又机灵。
他沉默，没有移开视线。
王雁玉问他，“这个小女孩是妈妈好朋友的女儿，是不是很可爱？”
他立马移开眼睛，看向车窗外，冷道：“丑。”
刚说完，石桥上，一个穿着红色碎花裙的女孩，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飞快地跑过，裙摆往后飘。
她欢快地像水中跳跃的鱼儿，笑盈盈地，她往这边一看。
车窗内，李嵊山移开眼睛，转头目视前方的路，呼吸急促。
想到这，李嵊山语气不自觉地轻了许多，淡道：“小时候，我不理你，你才缠我，你爱哭又爱闹，养了只猫，却对猫咪过敏，舍不得丢掉，哭着让我养下，怎么现在把它忘记？怎么就我记住了。转学遇到我后，一直躲我，像是不认识我，怎么，认识我丢脸？”说到这，他自嘲勾唇，“到最后，你要离开一句话没说，我跑过去，你也不想见我，我的心意，你真不懂吗？”
何韵芷张了张唇，眼里全是震惊，无法相信李嵊山所说。
“可是，何韵芷，我想见你，我好想好想。”他轻轻低喃，眼里近乎痴迷。
在何韵芷耳畔低语，嗓音喑哑磁性。
她胆小得不敢相信，他愿意把心脏剖出来，给她看。
他一步步走，每走一步，都对她说喜欢。
何韵芷咽唾液，她已经忘记刚才的悲伤，心里无比复杂，她已经无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