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铭在这8小时内,反反复复这样做。
先是折磨她,再跪着在她面前哭。
真是个精神病。
哭了半个小时,刘铭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呵呵坐到位置。
他看着已经冷掉的菜肴,用指尖在瓷盘边缘打转,道:“好了,现在吃饭吧。”说到这,他像是刚想起什么一样,摸着下巴,笑着对何韵芷道:“哦对了,这十道菜里,有一道我加了点□□作调味,你应该会爱吃。”
何韵芷彻底僵住,看向刘铭。
而在不远处的居民楼里,早已是人满为患。
民众们看着小区内停着这么多辆警车,全都察觉到不对劲。
在居民楼的隐蔽房间内,警察特警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制定如何将何韵芷救出。
在会议室外的铝制休息椅上,李嵊山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疲倦,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薄唇紧紧抿着,整张面容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在李嵊山一旁,陈知源皱紧眉头,看着李嵊山。
在十三个小时之前,李嵊山敏锐地发现何韵芷不见的事实。
李嵊山并没有和他说这件事情,他和袁一琪是接到警方的通知来配合的。
李嵊山这个人冷静得可怕,从最开始知道这件事后,也只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甚至迅速做出判断,让助手报警,配合警方调查。
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在李嵊山的脸上,居然看出急躁与不安的情绪。
“山儿,要不你先睡一觉?我看你都十几个小时没休息了。”陈知源劝道。
李嵊山揉眉心,摇了摇头,睁开眼,盯着面前的挂钟,眼眸深沉阴翳,冷道:“已经过去十三小时五十三分。”
陈知源想着,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想到什么,道:“待会你也要去?”
李嵊山垂头,沉默好久,就在陈知源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淡淡嗯了声,轻道:“她会怕,我必须去。”
这边,何韵芷在刘铭的逼迫下,已经吃过八道菜了。
几乎每一道菜,她吃过一口,刘铭就会紧接着吃第二口。
何韵芷慢慢咀嚼着,太阳穴渗出薄汗,她仔细观察着刘铭的反应。
他似乎很愉悦。
“你吃得越来越慢了,是不想和我一起死吗?”刘铭的眼睛又哭肿了,红着眼睛问她。
何韵芷哑口无言,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刘铭已经将花菜喂进她的嘴里,她愣住。
刘铭忍不住兴奋,凑近她耳旁悄悄道:“只剩最后一道清炒藕丁,你最爱的菜了,小芷姐姐,期待吗?”
马上,他就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了。
何韵芷瞪大眼睛,眼尾渗出泪花,看着刘铭夹起一块藕丁喂到她唇边,她闭紧嘴巴,拼命地摇头。
但是刘铭不会听她的,甚至越来越不耐烦,捏住她疼痛的后颈,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粗鲁。
她绝对不能死在这。
何韵芷深吸一口气,奋力将绑住她的麻绳挣脱开来。
刘铭也没想到,在刘铭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她直接拿起桌上盛满饭菜的瓷盘往刘铭头上一砸,转身就跑。
她下意识地往大门跑去,但很快地,她就意识到大门早已被反锁,脚步迟疑时,转身拉开窗帘。
窗帘一拉开,楼下已经拉好警戒线,人群拥挤,她瞬间愣住。
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很快地,刘铭的脚步声传来,她没有半点迟疑,条件反射般拉开玻璃门,可是手上沾满油,她没能滑动玻璃门。
身后的刘铭悄无声息拉住她头发,她吃痛地叫了一声,本想挣扎,直到看见腰间锋利的刀刃,硬生生停住动作。
刘铭明显也没想到外边会有这么多人,由心底害怕。
他浑身发抖,却在看见变乖的何韵芷那瞬间,想到更好玩的游戏。
他推开玻璃门,要挟着何韵芷步步往外走。
“当着所有人一起死,好像更有趣呢。”刘铭癫狂道。
何韵芷吓得不敢说话,眼泪往下流,看着下面的人群,心里的无助感越来越浓。
忽然,看到李嵊山的面容,她的泪水止住。
刘铭的公寓在五楼,相对来说,警察方便操作,但是架在何韵芷腰间的那一把刀,是最大隐患。
警察派来谈判专家,很快地吸引刘铭的注意力。
一瞬间,刘铭被一个特警夹头倒地,特警立马把刀踢走,捂着耳机,汇报情况。
下一秒,李嵊山从楼下翻上来,将腿软的何韵芷抱住。
就在这一瞬间,刘铭趁机,狼狈地爬起上半身,从裤兜又掏出一把刀,狠狠地朝何韵芷刺去。
李嵊山皱眉,一个转身上前,将何韵芷护在身后。
“别怕。”李嵊山将她抱紧。
何韵芷呆住,她还没缓过来,却感受到温热的血液在她指尖流淌。
是李嵊山的,他在流血。
第70章 勇敢
等何韵芷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在医院病床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脑中一片空白,脑袋还隐隐作痛,她抿紧唇,捂着头侧,难受得不行。
隐隐约约间,她还记得,她被刘铭绑架......
“芷芷,我的女儿,你受委屈了。”
杨晴带着哽咽,颤着声音,喊道。
何韵芷散乱的思绪集中,她转头,眼眶泛红,抱紧杨晴。
杨晴见她这副模样,心疼极了,轻拍着她的后背。
渐渐地,她平静下来,也想起晕倒前的一幕——
李嵊山为她挡刀。
想起李嵊山,刚平静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妈妈,李嵊山怎么样了?”何韵芷停住哭泣,看着杨晴道。
杨晴脸上的心疼明显一滞,她一脸愧疚,轻轻道:“那孩子,还没醒呢。幸亏抢救及时,但多久能醒过来还不知道......”
何韵芷心里揪着疼,她连忙道:“我要去看他。”
一想起李嵊山,她就能想起李嵊山替她挡刀的那瞬间。
语毕,她直接起身,谁知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杨晴连忙将她扶起来,嘴里念叨,“你才醒过来,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呢,得慢点。”
她乖乖地嗯了声,被杨晴搀扶走到病房门口。
一走出病房,她看见站在门口争吵的李慕水和王雁玉,二人噤声,齐刷刷看向她。
李慕水看她的脸色并不太好,甚至透着厌恶,王雁玉则是一脸欣喜,喊道:“芷芷。”
她咬紧下瓣唇,双手揪着衣摆,心里的愧疚像一杯倒满的水,快溢出来。
“王姨,李叔叔,我很抱歉......”她忍着哭意道。
李慕水和王雁玉皆是一愣,李慕水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哼了一声,与王雁玉对视一眼,转身就走了。
王雁玉没多看李慕水一眼,径直朝她走过来,嘴里解释着,“李叔叔只是心情不好,你别觉得是自己的错。”说起这个,王雁玉已经哭红眼睛又泛起泪花,“你不要自责,那是嵊山自己的选择。”
何韵芷愣住,她完全没想到王雁玉会这么说,心里的愧疚更浓。
她心里一酸,轻轻抱住止不住泪的王雁玉,看着那紧闭的病房门,缓缓闭上眼。
这时候,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何小姐,你醒了。”
何韵芷闻声看了过去,是李嵊山的一位女助手,她之前见过她。
姜妤见她哭泣的模样,明显怔了几秒,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道:“我这边需要带您去警察局做笔录,还需要指认一下刘铭的罪行。”
何韵芷点点头,听到“刘铭”二字,她下意识地皱眉,心里止不住的反感。
听到刘铭的名字,她都觉得恶心。
她跟着姜妤,上了一辆私家车。
一路上,何韵芷和姜妤没说一句话,但她总觉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个女生。
“我们是认识吗?”何韵芷情不自禁问出口,或许感觉有歧义,她沉默半秒,继续补充,“我是说,在很久之前。”
姜妤明显一怔,随即转头,看着何韵芷,轻轻笑了笑,“等下一起喝一杯?我们确实认识。”
何韵芷微愣,挤出一丝笑,“好。”
她转头,看着街景,心里却止不住地为昏迷不醒的李嵊山担忧。
缓缓地,她握紧了双手。
到了警察局后,登记完信息,何韵芷跟着一男一女两位警察来到了审讯室。
陈述案情的过程,并没有何韵芷所想象的那么痛苦,全程她都竭力保持冷静,讲述刘铭所犯下的恶行。
她只是胸口发闷泛疼,反反复复地提起“刘铭”二字让她恶心,甚至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女警察看出她的不对劲,好心道:“如果坚持不下,我们可以后续再进行......”
没等女警察说完,她就直接打断,“我可以的。”
她的语气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