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温良书生后_卧扇猫【完结】(17)

  她百思不得其解,第二日竟听阿七说书生打算搬家。

  “什么,他要搬家?”

  司遥坐在树下跟阿七啃烧鸡,她口中正叼着一个鸡翅,闻言口中的大鸡翅吧嗒一下从嘴里掉下。

  “一个男人就让你把鸡肉都掉了!好大的鸡腿,可惜了……”阿七恨铁不成钢,想起他口中的区区一个男人是自家主子,忙拉正歪掉的忠心:“公子说想寻个清净之处,程掌柜缺个账房,公子便搬到了距离程家经书铺子很近的一处小院。”

  身为司遥的同伙,阿七自然帮她问了乔昫对她的态度。

  当时公子盯着灯笼若有所思。

  他说:“也许离得远些能看更真切,才知道合不合适。”

  阿七听不懂。

  他只告诉司遥:“公子许是试一试你是不是足够有诚意。”

  这在司遥听来都是托辞,书生正好端着木盆出来晾晒衣裳,她恶狠狠盯着他,大口撕下一个鸡腿,仿佛她口中的鸡腿是他。

  乔昫依旧与世无争,干净无害,对上司遥情绪充沛的双眼,也只是客套地与她颔首。

  温良眸中甚至露出不解,仿佛不明白她为何生气,只要他不明白,她的一切怒火就与他无关。

  司遥更气了。

  可恶!她幽幽地望他一眼,啃着鸡腿大步回了西厢。

  今日实在不是一个好日子。

  到嘴的鸡翅要飞了。

  “什么想清静!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他是嫌我烦了。”

  吃完鸡腿,司遥漱口净手,把水盆弄出哗啦啦的响声还不觉解气,她必须想个办法,但她有偷消息的经验,却没有偷心的经验,司遥翻箱倒柜,寻出她新买的话本。

  停在第五本的封皮——霸道公子硬求欢,玉人难脱五指山。

  就这了!

  司遥将书页翻得哗啦啦响,从  「初见」看到「强求」,x眼尖地发现一个曼妙的词,合欢酒。

  司遥直摇头。

  “强扭的瓜是不会甜的!况且这也太不是人了。”

  怀着批判的态度,又翻了一页,「玉人誓死抵抗,不觉沉浸春潮中」「夜夜春情,针锋相对」。

  含着鄙夷的眼眸微妙眯起,直翻到最后「冰释前嫌,携手同归」。

  司遥天生聪慧,很快悟出了新的情爱知识——

  强扭的瓜,也可以扭甜。

  书生定在欲拒还迎,她需要帮他一把,迈出礼教桎梏。

  司遥抄起钱袋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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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鸳鸯酿正如其名,饮上一口,死对头也能变鸳鸯,十两银子是贵,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日薄西山,司遥在窗口,对着买来的小瓷瓶回忆贩子的话。

  阿七正忙着收拾东西,书生穷得可怜,主仆俩的衣物用具加起来也才两口竹筐,剩下全是书。

  装书用新箱,装衣物却用两个大竹筐,可见多爱书。

  司遥摩挲着手里瓷瓶。

  书生既爱看书,今夜不妨让他看看她这本美人书。

  她塞给阿七几块碎银子,将小东西支开。四下无人,司遥趁机在酒水中加了一整瓶的鸳鸯酿。

  她独坐夕阳下静待猎物归来,没来由地,想起今日买鸳鸯酿半途偶遇的那少年剑客周十三。回临安后他对她的态度就大大变了,多半是开始信了她编造的身世。

  司遥庆幸她曾在一年前让阿玲扮作她在越州活动,当时她势头大盛,在与其余三人争探首之位。

  探首可不好当,其余三人各个都不是良善的主,为了以防万一,她埋下阿玲这枚棋子。

  她平日在上京活动,因此这张曾在越州卖艺的脸,是司遥最后一道退路。当然,戒备使然,她没告诉阿玲她用的那张脸是司遥真容。

  那丫头很听话,她说什么她便做什么,从不质疑。

  司遥也从不亏待她。

  六年前,正是这样绚烂的一个黄昏,十二岁的她救下因在素衣楼遴选中被淘汰濒死的阿玲。

  她和宁肃把阿玲送出京城,那时宁肃才变声,扯着那公鸭嗓说话:“阿姐面冷心热,竟对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竟如此上心!”

  阿玲说:“阿姐,你救了我,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谁能想到后来他们都会说她无情,以此作为背叛的借口。

  口口声声说她无情,不配有亲人朋友,可司遥才不屑呢。看看她那些个亲友都什么德性,对她好的死了,没死的背叛她。

  那还不如都死光了好呢!

  嗤讽她不配有亲人,她会奢求那些累赘的关系么?

  司遥对着绚烂的霞光轻嗤,霞光描摹她窈窕袅娜的背影,像壁画上优美娴雅的仕女。

  书生捧着书回来,恰好看到这一幕,慵懒的小娘子独坐夕阳下,婉约孤寂,背影中似藏无尽期盼,仿佛等待夫婿归来的妻子。

  宜室宜家,岁月静好。

  这几个他素来心驰神往的字眼忽然在此刻有了实感。

  或许离得远些是能看得更真,才确定是否合适。

  他停下来看着她。察觉到他的视线,司遥徐徐转过身,乔昫对上她那双鬼魅似妩媚多情的眼眸。

  “呀,你回来啦。”那眼眸里洋溢着蠢蠢欲动的馋光。

  乔昫收回了方才的话。

  可笑,他竟试图从女鬼身上寻找人间烟火的气息。

  他照常客套颔首。

  女鬼飘过来,手中端着散发清香的酒瓶:“我知道你要搬家是想躲着我,吃了这碗送行酒,你就走吧,我再不会缠着你。”

  乔昫并不想喝这杯送行酒。

  “司姑娘误会了,在下搬家只是因为在经书铺子里寻了份生计,与姑娘无关,不必特地送行。”

  司遥才不信他的鬼话。

  她笑道:“你不喝这酒就是允许我继续黏着你喽?”

  乔昫看着她手中瓷杯,即便十三不曾提醒他酒水中有催情之物,他也绝不会喝女鬼递来的酒水。

  他婉言推辞:“抱歉,祖训有言,子孙不可饮酒。”

  读书人的借口还真多。

  今日就算他家祖宗都冒出来了,她也得按着他饮下!

  司遥笑摇晃着瓷杯中的酒水,眸光映着晚霞,如这杯中澄澈却诱人堕落的酒水:“我有一个办法,你们家列祖列宗必然没法怪罪你。”

  她唇角弯起,似鱼钩的弧度。

  “你想知道么?”

  乔昫望着她危险勾起的唇角,隐隐猜到她想做什么。

  身上又生出陌生的兴奋。

  他失神了须臾,女鬼专挑这种时候问他:“我数一下,公子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乔昫沉默的视线从她一张一合的红唇移到她眉间,再移到她一张一合的红唇间,刚要开口拒绝。

  “一。”

  女鬼饮了一口酒,裙摆摇曳,她上前一步,吻住乔昫。

  沾染她气息的酒水被她强渡入喉,乔昫瞳孔骤缩,仿佛灵蛇暴怒缠住猎物前的竖眸。

  他本可以推开她,再吐出那口酒,但他的喉结急剧滚动,他的身体自作主张咽下她渡来的酒。

  “咳、咳。”烈酒如刀划拉喉间,乔昫轻咳着,眼尾绯红,干净的眉眼倏然染上昳丽。

  眼前干净的书生便似清泉滴入了殷红花汁,司遥望着他,生出介于爱怜与摧毁的冲动。

  察觉到她直勾勾的视线,书生停下咳嗽,冷冷盯着她。

  “你给我饮了什么?”

  浸入骨子的修养使然,他依旧算得上温和,眸中已凝起霜。

  贩子说鸳鸯酿半盏茶后会起效,还需拖上一会,司遥无辜眨眼:“我说要买一壶给心上人的酒,那酒贩子就给我推荐了这个,说叫什么……鸳鸯酿,怎么了?”

  书生没那么好骗,他朝着她慢慢迈了一步,随着他一步步走近,他眼尾那抹飞红越发明显。

  但那眼中惊起的冷意反而越发柔和,柔和得诡异。

  是她的错觉么?

  本能让司遥不觉想后退。

  书生停下来望着她,喑哑声线亦呈现出诡异的温柔:“姑娘可知何为鸳鸯,何为心上人?”

  司遥凝眉盯着他看。

  没饮酒时的他像一杯清水,让她极想在茶中倒入酒水,弄脏他。可当他真的成了一杯酒,她反而觉得没有白水让她放心。

  她暗笑自己有贼心没贼胆,哪怕他真是杯醉人的酒又如何?

  她自小入素衣阁,打打杀杀,过着有今日没明日的日子,能图的唯有酣畅淋漓,及时行乐。

  既然随时会死,那何需怕死?越危急时她越兴奋。

  他这酒再危险,她饮得起。

  司遥亦上前,与他的身子虚虚贴着,指尖拨弄他的耳垂:“知道啊,心上人就像公子在我心目中那般。而鸳鸯,就是公子视我为心上人,我也视公子为心上人。

  “公子,我说得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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