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温良书生后_卧扇猫【完结】(62)

  “情谊甚笃?”司遥不解地琢磨着这四个字,“可你眼神为何如此怪,我醒来你不该笑么?”

  她望着乔昫复杂的目光,故意嗤了声:“我看你在说谎呢。”

  吧嗒!

  一滴清澈的泪从那张高远俊美的脸上滑落,落在司遥手上。

  怎、怎么哭了?

  司遥被他眼泪砸到的那一片肌肤在发烫,她忙用裙摆擦了擦。

  僵硬地从他怀里钻出,劝道:“你别哭了,搞得像我负了你,实话说吧,我现在没空谈情说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往上拉了拉散落至肩头的寝衣,垂眸瞧见肩头吻痕,眉间露出茫然甚至隐约像嫌弃的神色。

  乔昫目光微暗。

  他压下失落,沉默地上前欲给她换衣裳,司遥回过头,妩媚的目光戒备,透着生分。

  “不用……我自己来。”

  她把他当陌生人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过后整整一日,都用似是而非、的态度对待他。

  既不承认自己失忆,也不曾借言谈与他试探。

  乔昫不曾离开,就立在廊下,外头飘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十分干净,青年目光亦空茫。

  掌心接住了一抔雪,柔软散漫的雪花触上他手心温度,很快就要消融,乔昫拢紧手心试图挽留,但握得越紧,手心的雪融得越快,最终摊开手只剩水渍。

  “无妨,无妨。”

  她当初在失忆后如何爱上他,以后就会如何再一次爱上。

  她会的。

  -

  与上次失忆相似,司遥一直在窗边发呆,不曾外出。

  她言语态度含糊,除了乔昫,旁人根本看不出她失了忆,只以为她是因为被乔昫困在别苑而茫然。

  她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不曾像上次那样吊着、哄着他。

  整整三日,皆是如此。

  第四日是小年。

  年节的气息蛮横地从市井蔓延至别苑,司遥终于出了门,推门看到廊下身披狐裘,孤寂而立的青年,她愣了愣,闪身让出一条道。

  “进去吧,你这么文弱的一个人,生病了可不好。”

  她立在廊下看雪,乔昫上前要把狐裘解给她,司遥拒绝了。

  但许是感受到了好意,口吻客气温和了些:“多谢啦,但我不怕冷,你自己穿着吧。”

  说罢避嫌地挪远一步。

  自她出来,乔昫一直没说话,此刻亦无言站在她背后。

  她在看雪,他亦是。

  看够了落雪,司遥转身想回屋,不妨对上青年定在她身上,黏稠而又寂然的目光。

  她微怔了怔,下了决定:“我大抵要出门一趟,多谢你。”

  “去哪?”

  他终于开口说话,像是意识到什么,如同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孩子,大步上前攥住她腕子。

  司遥不大自然地想抽出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园子周遭都是一双双眼睛,让人喘不过气。

  直觉告诉她,眼前温润干净的青年亦很危险,她决定稍微迷惑他,手留在他手中。

  “想一个人出去走一走,你……你放心,我还会回来的。”

  明明她没有表露出过多去意,可他却大力拥住了她,哑声道:“先别走,好么?”

  司遥推开他,又被抱得更紧。

  她无奈叹道:“哎……你别这样,我又没说要走。我答应你,就出去逛一小会,晚上我还回来,好么?对了,你不是说我们俩有个女儿么?晚上回来带我看一看她。”

  她若真想留下,就不会推到晚上再去看女儿。

  分明又是在画饼。

  “别走。”

  她转过身,乔昫继续从身后拥住她,手间力度大得几乎要掐断她腰肢,脸深埋在她肩窝。

  高挺鼻梁深嵌着她的皮肉,贪婪汲取属于她的气息。

  “留下来,

  “哪怕如今你还不熟悉我,但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你终会爱上我的,就如三年前那般。”

  “你会的,娘子。”

  外表瞧着如此沉稳矜重的一个青年,却像个孩子一样求她爱他,说不心软是假的,可直觉也告诉司遥,这样的依恋太病态,周遭一双双看不见的眼也加剧了这种直觉。

  更不能留下了。

  但也不能马上就走,这位自称是她夫婿的公子气度清贵非凡,一看便是权贵之流,她可不能硬碰硬。

  司遥转变了策略,柔声道:“好,那我不出门了,你带我去见一见我们的女儿吧?等那日你心情好了,再陪我一道出游,可好?”

  她回头,眸子温柔澄澈。

  “不说别的,你这样英俊,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乔昫直起身,手慢慢松开她,她转过身仰头望着他,眼中渐有欣赏的情愫,他亦垂眸看她。

  对望良久,乔昫忽然自哂笑笑,望着廊下落雪。

  他就这般笑着自言自语。

  “不,一年,一月,一日,半日……我想等不了这么久。哪怕一个时辰,我亦受不了。

  “我以不想赌,赌你一定会再次爱上我。”

  司遥不明就里凑近:“咦,相公,你在说什么呀?”

  他回头看她,她分明唤了相公,他笑中的哀伤与自哂却更沉重。

  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他默然取出一粒药丸,塞入口中。

  司遥还未来得及问,就被他扣住脑袋吻住,他舌尖衔着那枚苦涩的药丸,强势地推入她的口中。

  他的唇舌在她口中疯狂搅弄,仿佛离别前的狂欢。

  药丸在他们疯狂交缠的唇舌间融化,苦涩泛开,司遥被迫含着他的舌头,咽下属于他的一切。

  在令人窒息的狂吻中,司遥再度晕倒在他怀中。

  ——

  又是好长的一个梦。

  司遥不断下坠,浑浑噩噩的睡梦中,有人一直抱着她,怀抱温暖,但力度令人窒息。

  等司遥意识恢复清明,那充满桎梏的窒息感已然消失。

  她躺在榻上,周遭空无一人。

  司遥抱着膝盖,捂着脑袋呆坐了许久,回想这几日的一切,好似做了一场荒唐的幻梦。

  思忖良久,最终她起了身穿好衣裳,坐在窗边提笔写信。

  窗被从外轻叩,薄薄的窗纸上映着一个颀长人影,司遥闻声抬头,手中的笔悬在半空。

  开了窗,是一张清秀陌生的脸,是乔昫身边的暗卫。

  十四还是十六来着?

  记不清了x。

  总之不是乔昫。

  她重新坐下来,那暗卫道:“少主说了,您想走就走,不必再留什么绝情信,他已不会再记着您。”

  不需要绝情信,他已自行斩断他们之间的情分。

  司遥沉默,缓缓落下手中的笔,看着信笺上那几行字稍许,最终将其折好,妥善收入怀中。

  暗卫又隔窗递过来一个镯子,是她曾经的武器。

  “少主还说了,往后他与您恩断义绝,一别两宽,死生各负。”

  司遥接过镯子的手颤了颤。

  阔别三年的老伙伴回到手中,她却生不出久别重逢的欣喜,神色恍惚地望着手中镯子。

  手中的镯子沉甸甸的,拿起它,她便不能再手握他物。

  眼前交错闪过两张脸,年幼的女儿,年迈的老乞丐。

  稍许,司遥收起镯子。

  “好。”

  四周的高手已被撤掉,司遥出来得畅通无阻,只是穿过竹林时,湖心亭中有人唤她。

  “司姑娘!等待!”

  透过竹叶,司遥见到湖心亭之中,程鸢提着裙摆朝她跑来。

  “阿鸢,让她走。”

  竹叶后,乔昫抱着女儿背对着她,高挺的背影十足清冷,跟他吐出的话语一样冷淡:“她与我已再无瓜葛,死生自负。”

  司遥远远望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又最终选择什么都没说,纵身掠过树梢,消失于林中。

  程鸢无力地望着司遥离去,目睹了兄长从癫狂到平静的过程,她不甘心道:“阿兄,这其中可是有误会?若武威侯府有错在先,我不会为了姻缘让你委屈嫂嫂。”

  “与你无关。”乔昫闭上眼,“是我自己不想留她了,她螳臂当车也好,为了一人恩怨固执己见也罢,死于刀下也好,都是她自己的事。”

  “为什么?阿兄不是很爱她么?”兄长温煦,骨子里却淡漠,鲜少有情绪波动之时。

  若是不爱,怎么会失控?

  “阿兄爱嫂嫂,分明比我爱英郎要深刻一百倍。”

  乔昫没有回答妹妹的话,抱着女儿离开,留下一句淡漠的话:“阿鸢,倘若有朝一日,你爱赵英至深,为他辗转反侧、犹豫不决——

  “我会拆散你们。”

  程鸢因兄长的话怔忪,总算明白了兄长话中深意。

  她怔怔地目送兄长离去。

  冷风中传来乔昫冷静命令卫叔的话:“传令江阁主,抹去关于司遥和绣娘一切痕迹,往后素衣阁、定阳侯府与此人再无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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