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前,徐舟野略带笑意的话语传出,他正在调制果汁,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攥着杯子摇晃,冰块撞击的脆响混着果香在空气里散开,动作干净利落,像艺术家精心雕琢作品。
他袖口挽起,表情专注,透明镜片架在立体的鼻梁中,睫毛于下方投出阴影,此刻正在做的事情和平日里斯文矜贵的气质形成强烈反差,有种居家的味道。
这和在校园里的他很不一样,强烈的反差感,让姜书屿的目光忍不住为之停留,几乎难以移开,竟莫名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调制的果汁,还是眼前的场景太有魅力。
姜书屿收回目光,抱起猫往前走。
小奶猫很乖,显然认出了她就是救自己命的人,心安理得地窝在怀里,几乎不愿意离开。
“想喝点什么?”
“柠檬汁还是酸梅汁?”
“柠檬汁。”姜书屿忍不住夸赞,这是由衷的话,“你好厉害。”
徐舟野唇角微弯,抿出些笑:“第一次听到你夸我。”
他说完,将调制好的柠檬汁放到她面前,奶猫闻到气味,鼻尖忍不住跟着动了动,模样显得十分好奇。
徐舟野推回来,温声强调:“小朋友是不可以喝的。”
不经意的小朋友几个字,显得亲昵又宠溺,很苏也很撩,不知道他叫起女朋友时,也会不会这样耐心地哄。
姜书屿摸了摸奶猫的头,忍不住问出声:“它叫小朋友?”
“不是。”
“暂时还没有名字。”
徐舟野的黑眸中仍旧盛着笑意。
“这是属于你的权利。”
“想好给它取名什么了吗?”
“没有...”
姜书屿无意识搅拌杯盏中的柠檬汁:“我还没想过。”
“没事,不急,慢慢想。”
他说完,跟她遥遥举杯。
姜书屿回敬,两只杯盏碰到一起,发出清越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四目相对。
他喉结滚动,眼神仿佛拉了丝,这突然让姜书屿感觉有些难以招架,立即移开目光。
那种独特的氛围感,很微妙。
眼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有些暧昧。
“喵~”
“喵~”
“汪~”
怀里和客厅,不约而同地传来叫声。
见她沉默,不知在想什么,徐舟野依旧笑意盎然,亲昵称呼:“阿屿。”
“噗——”
姜书屿嘴里的果汁差点流出来,猝不及防,被他的话吓到。
耳尖比樱桃还要红上几分。
“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又不是第一次叫你。”
他尾音拖得极轻,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蛊惑,像在钓人。
说话间,伸手抽出旁边的纸巾,替她擦拭唇角。
“…”
这个自然的动作,让姜书屿又感觉心跳加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猫咪柔软的身体,试图缓解紧张。
或许是看出她的无措,徐舟野没再更进一步。
之后他去阳台接电话,骨节分明的手举着高脚杯,整个人松弛地倚靠在栏杆前,家居黑色长袖领口微敞,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肩宽窄腰,很性感。
姜书屿看了会儿,在他察觉之前,低头浏览手机。
继上次的校园歌手半决赛结束后,不少人都想加她的联系方式,微信、**...几乎所有社交平台都被挤爆了,姜书屿只好设置成拒绝所有人添加好友。
但还是到处都有她参加比赛的消息被转发,甚至连校园墙中都有很多隔空表白的。
姜书屿看得认真,连徐舟野是何时回来的都不知道,直到身前落下阴影。
有所察觉,她抬眸看去,对方的身影已经停留在餐桌前。
他温和地注视自己身旁那只调皮的布偶猫,微微伸手,抱住那只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布偶猫,挪开位置。
原来它刚才不知何时从沙发处跳到了桌上,挤进姜书屿手心,但她当时沉浸在手机中,并没有察觉。
现在感觉到,那沉甸甸的一坨,砸在手中,还是很有分量的。
徐舟野开口,宠溺又慵懒。
“别打扰她。”
“你这只心机坏猫。”
虽然是斥责的话,语气里却显得松弛纵容,字里行间都是明晃晃的纵容。
布偶猫不满地喵一声,傲娇地叼着玩它尾巴玩得尽兴的小奶猫离开了,于是现在只剩下他们。
“不过。”徐舟野的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某个女孩子盯着手机看得这么认真,是在数自己到底有多少条好友申请?”
姜书屿感觉自己的脸颊又有点不正常的发烫,很奇怪,最近她总因为他的言行出现反应。
她故作镇定,回怼:“你不也是吗,每天要处理很多信息。”
徐舟野唇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不一样。”
“什么?”
他笑意盎然,一字一句:“你在的话,我不会分心去处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
姜书屿垂眸,欲盖弥彰地压下莫名想上扬的唇角,抿住了。
她并没有继续接过这个话题,两人有短瞬的平静。
为了不显得沉默,姜书屿率先出声打破氛围,说正经事:“薛芷漪学姐...昨晚来找过我。”
听到这句话,徐舟野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他很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发生。
“她跟你说什么。”
“警告我。”
“让我不能跟她抢你。”
“嗯。”徐舟野语气淡了些,也显得有些冷,像凉透的水,“倒像是x她会说的话。”
姜书屿突然有些好奇,到底是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才会让徐舟野对她的态度如此厌恶。
似乎察觉到她心中所想,徐舟野眼神中闪过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轻描淡写地剖白,道出往日旧事。
“家里跟她家有利益来往,所以我们从小相识。”
“身为独女,她是薛家捧着的掌上明珠,性格向来娇纵跋扈。”
“以前她在国外读书,自从上完高中,便选择回到国内,大学选在我所就读的京大,从入学开始,她就经常隔三差五地找理由让我陪她,如果我拒绝,会用各种手段威胁。”
徐舟野说得很隐晦,但姜书屿却很明显地从中听出些端倪,这不就是变相的纠缠吗?
“最开始,我想过直截了当地撇清关系,和她保持距离,但她固执地认为,任何事情来日方长,并非是一时之间就能迅速理清的。”
“——换句话说,她觉得她可以感动我。”
徐舟野表情平静地道出真相。
“有一次,圈里的朋友共同参加酒局,她带几个女孩过来,玩到上头时,免不了会罚酒。”
“那晚,她就趁机灌醉我,想和我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
姜书屿愕然。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她曾经在我经过的路途中装摄像头,说‘这样就能参与你的每一次呼吸’。”
“她还说过,如果她得不到,就会选择摧毁,宁可玉石俱焚,也不会让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流通。”
姜书屿听得心惊肉跳,喃喃着开口:“那...学长为什么不直接反抗呢?”
徐舟野瞥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姜书屿却从中读出其它东西。
“她用极端的方式要挟,以家族的结交、甚至是两家的利益威胁。”
姜书屿的眼睫颤了颤,若是有人以这种方式来黏着她,真的很恐怖。
“她的阴影几乎伴随了我目前大半的人生,这也是我对女生的纠缠会感到厌烦的原因。”
谈到这里,姜书屿忽然想起,他此前在酒吧被跳舞的学姐告白的反应,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原因在。
难怪会说是‘烂桃花’。
难怪会那么厌恶。
原来这其中,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姜书屿终于明白,他们的合作,为什么是选择她,因为她足够聪明,更对他不感兴趣,这种相处模式,恰好弥补了他目前的状态。
只是,不知何时,他看向她的眼神不再像初见时那样疏离,像揉碎了月光,漫着无穷无尽的温柔和悸动,让人轻易上瘾。
“不过幸好你出现。”
他的眼底里有某种情绪,仿佛凉透的水被重新煮开,看她时缱绻又温柔。
“让我知道,有些相处不是陷阱,而是...可以停靠的,有温度的归宿。”
他低声说着,像抿出未尽的情话,在狭小的空间里,绵延无限的暧昧。
“我知道你连伪装心动都无法表演。”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很近,只要他低头就能亲到,“但现在——”
姜书屿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这段时间的相处。
“我越界了。”
“不想要逢场作戏。”
他嗓音低得像深夜的私语:“比起被处心积虑地算计感情,我喜欢这种自然真实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