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门,一股暖融融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厨房里竟真摆着一笼刚出锅的大肉包。
“好香啊......”
姚砚云眼睛瞬间亮了,像见了救星似的快步上前,伸手就想去拿,可刚碰到包子皮就烫得猛地缩回手,她耐着性子试了好几次,最后索性用帕子裹着包子底,小心翼翼地捏起来,凑到嘴吹气。
刚张开嘴准备咬下一大口,冷不防一阵粗哑的呵斥声炸在耳边,“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吃。”
“你叫什么名字!是在那个院子干活的。”
姚砚云吓得手一抖,那好不容易吹凉些的包子,竟然掉到了地面上......
说话的叫姬叔,是府里的大厨。
姚砚云小声应道,“我,住踏月轩。”
姬叔嗓门更大了,“你瞎说,踏月轩里面压根没有住人,平时也就小青每日打扫。”
“你是小偷吧,你是怎么溜进来的。”
“来人了,抓小偷了。”
“来人了,抓小偷了。”
姬叔前段时间回家探亲了,一早才回到张府,她并不知道踏月轩住进了新的主人。
他这大嗓门穿透力极强,没一会儿,厨房外头就围过来十几个丫鬟小厮,踮着脚往里瞧热闹。
很快吉祥来了。
“吵什么!”
“你们围着这里做什么,没事情做吗?”
他皱着眉扫了一圈,围观的人见状,连忙噤了声,一个个悄没声儿地散了。
姬叔见吉祥来了,连忙道,“我和你说,这女贼胆大包天啊,竟然敢偷老爷最喜欢的羊肉包。”
“还好,被我看见了,不过她没吃成,训几句就好了,不用送官府。”
吉祥扶了扶额头,把姚砚云的事和姬叔说了一遍,姬叔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惊得半天没合上。
许久才憋出一句x话来,“老爷,老爷铁树开花了?这么说这姑娘是老爷的媳妇,你们咋不早说啊。”
“姚姑娘你也是的,你直接说你是老爷的媳妇不就好了。”
“我做包子的手艺是全京师第一名,以后想吃什么馅的和我说,我给你做。”
姚砚云;.......
姚砚云跟着吉祥一起出了厨房,语气里满是急切,“吉祥公公,张公公回来没有,我要见他。”
吉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姚姑娘,老爷说暂时不想见你。”
姚砚云恳求道,“你先帮我去通报一声,好不好?我是真的有急事和他说。”
吉祥点了头,“行。”
两人一路往张景和住的望雪坞走,到了院门口,吉祥进去通报,她就在一旁等着。
吉祥刚走几步,姚砚云又叫住他,“吉祥公公,万一,万一张公公不想见我,能不能让他给我安排点好的伙食啊,一顿一碗白粥,我就是铁打的身体,我也受不了啊。”
张景和正斜靠在太师椅上,双眼微阖。
吉祥轻手轻脚地走到跟前,“老爷,姚姑娘在外头等着,说有急事想见你。”
“不见。”,张景和张景和眼皮都没抬一下,说的很干脆。
吉祥心里早有预料,又接着道,“姚姑娘还说了,希望你能给她安排点好伙食,说每天一碗白粥,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她自己说的话忘了?”张景和这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讽,“这不是她自己说的吗,宁愿每天只喝半碗白粥?”
“你出去告诉她,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别想着我会放她出去,就在这里呆到死吧!”
张景和越说越气,“你就帮我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带给她!”
吉祥:......
吉祥点了点头,又转身走去了院外。
“姚姑娘,老爷说今天有点累了,暂时不见人。”
姚砚云心里虽有些失落,但也早有准备,“那我的伙食,他怎么说的?”
人不见就不见吧,先吃饱才是正事。
“老爷说,伙食还是按现在这样来。”吉祥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忍不住劝了一句,“姚姑娘,你也别太着急,老爷现在还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我再帮你好好说说吧。。”
姚砚云听到这话,也来气了,“吉祥公公,麻烦转告张公公,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他这样欺负我一个小女子算是什么......”
她本想说,欺负一个弱女子算是什么男子汉,可一想,他又的确不是个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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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想到今天可以入V了,谢谢各位仙女姐妹的支持,这篇文虽然数据不是很好,但是我写的挺开心的,你们写的每一条评论我都有看,谢谢大家的反馈,接下来就是日更了。
明晚10点半见!
第27章
见不到张景和,姚砚云只能返回踏月轩了,一路上撞见三四个往来的丫鬟,都和她行了礼,叫了声姚姑娘。
“方才有丫鬟送了炭来,是上好的红罗炭。”,马冬梅指了指炭盆里燃得正旺的炭块,“张公公既肯管我们的暖,事情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的吧。”
姚砚云这下彻底想不明白了,昨晚和今日的炭她都过目了,炭的那么贵了,给点饭菜吃怎么就不行了,她愣了片刻,忽然就想通了,定是那傻逼太监记恨着先前的事,故意拿这事磋磨她。
那句话又在她脑海里闪了出来。
“我就算是睡地板,每天喝半碗白粥,也不会嫁给那种阉人。”
她一个大活人,岂能就这样被活活饿死?她终究是松了口气,要想在这边活下去,恐怕只能放下那点尊严,去巴结那个傻逼太监了。
人啊,总不能为了一时的体面,连命都不要了。
想完这些,她又和马冬梅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在屋子里面转了起来,目光扫过木梯时,竟发现阁楼藏着一间小小的书房。推开门,三架深棕色书架齐齐排开,每一层都满满当当码着书。
她随手抽出一本线装话本,寻了窗边那张木椅坐下,看了起来。
直到楼下传来兰花那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叫唤,才猛然回神,合上书从阁楼上慢慢走了下来。
“姚姑娘,吃午饭了!你人走哪里去了。”,兰花叉着腰站在堂屋,语气带有一些埋怨。
依旧是两碗稀的差点能照镜子的白粥。
姚砚云本就因没饭吃憋了一肚子烦躁,见兰花这副模样,更是连周遭的空气都觉得浑浊起来,冷声道,“你下去吧,我不需要伺候。”
“对了,帮我把炭火加旺一点再走,记得不要搞出灰尘。”
兰花:......
兰花把炭盆搞好之后,一脸怨气地走了。
听着院门关上的声响,姚砚云才对着里屋喊了一句,“冬梅,出来喝粥吧,那个讨厌鬼走了。”
没喝几口,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是六婶的声音,她也知道了今早上发生的事情,怕姚砚云想不开,特意来看她的。
“六婶,坐吧。”,姚砚云朝在门口站着的六婶招手。
她不喜欢傲慢无礼的兰花,六婶就比兰花好很多,从她的一系列表现来看,至少算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姚砚云愿意和她聊天。
姚砚云旁敲侧击问起张景和的事,六婶只是道,“我在府里当差快五年了,可真没见过老爷几面,府里上下都怵他,谁也不敢私下议论半句。”
话头一转到府中其他人,六婶倒来了精神,说到兴起时还忍不住拍着大腿笑。
姚砚云和马冬梅也是喜欢凑热闹的,自然是哄的六婶越说越多。
“府里这些花花草草,还有那几座玲珑的假山,全是兰花他爹张工头弄的,老爷很欣赏他的手艺,赏了好多东西给他呢,这张工头人虽长的矮小又黑,可她运气好娶到一个漂亮媳妇,不然她的女儿兰花能有那么好看吗?像他的话,那不得和那个黑猪精似的。”
姚砚云和马冬梅虽不喜欢兰花这个人,但也承认她的确有几分姿色。
马冬梅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嘲讽,“我看她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还以为是府里的小姐呢!”
“她啊,就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六婶朝姚砚云递了个眼神,“姚姑娘你放心,上次我已经好好训过她了,往后她定然不敢再对你不敬。”
只因张工头得张景和赏识,府里上上下下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连带着兰花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府中管事都是男子,管不住丫鬟间的琐事,兰花便时常对着其他丫鬟指手画脚,那些丫鬟怕得罪张工头,也只能忍气吞声。
“说来这兰花也是福薄啊。”,六婶顿了顿,叹了口气,“白瞎了这好容貌。”
姚砚云和马冬梅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趣,两人催促道,“六婶,你别停啊,接着继续往下说啊。”
六婶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道,“兰花先前嫁的是个书生,生得白白净净的,跟她站在一块儿,别提多般配了。可好日子没过上几年,那书生考了几次功名都落榜,就动了做生意的念头。可他哪是做生意的料?没几个月,家底就被人骗了个精光,从前的意气少年郎,竟成了整日醉醺醺的酒色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