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_胖咪子【完结】(114)

  卫勋环着臂中的细腰,只感叹今夜的酒果真没白被灌,谁还不想醉死在一个日夜牵挂着的温柔乡梦里。干脆强使她偏开的脸转回来,不摇不避对上去,随着心意将一双眼儿凝望进去,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必须要问你。”

  邵代柔傻睁着眼睛问:“什么啊?”

  卫勋今夜喝得太多,视线并不如平常那般清晰,仿佛是为了填补这几分不清晰,他将她看得太过直率,坦荡得令她心颤哑声,让注视像拷问般停顿了半晌,才近乎逼问道:“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

  退亲了……会感觉遗憾吗?

  邵代柔猛地错愕抬头望他,瞧见他幽黑深邃的眼睛里罕见地藏过一丝狡黠。

  “不用急着编话来答我,我要你时时刻刻记得此时问我的原因。”

  她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但能从逐渐升温的脸皮察觉到自己的脸一准是红透了,幸好敷了厚厚的粉,兴许能不叫他看出来。

  他们二人相处,以往都是她在追他在避,怎么这个人吃醉了酒竟是这副样子!突然间直白得叫人没法子招架!

  她气鼓鼓地瞪着卫勋,怪事,越瞪反倒心越是软,都快要忍不住伸手去抚他的面颊,理智上邵代柔一贯知道卫勋长相是偏硬偏冷的,不苟言笑时甚至多少是显得有些凶相的,然而今夜瞧着他醉得有些稀里糊涂脸红红的模样,邵代柔竟然错觉他长得很惹人怜爱,实在想好好地怜惜怜惜他,再被他捧在掌心里也好生怜惜怜惜。

  她轻轻吐气,帐内被满是醉意的气息铺满,分不出谁是谁的,邵代柔几乎要被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身躯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时才醒悟过来,她和卫勋竟然就维持着这样不知羞耻的姿势说了这么长久的话!

  摔了就摔了,将错就错也不是这样错的,她的面皮腾一下臊得通红,使劲推推他的胳膊:“二爷,你往边上腾挪些,我去给你倒盏茶来润润口,啊?”

  她自觉是平平常常地瞧了他一眼,却不知此时此刻的氛围,把每一眼都烘托成含情如丝媚眼,缠缠绵绵,黏黏糊糊。

  卫勋双眼笔直地看住她,像是要从眼睛看穿进她的灵魂深处。

  “你叫我什么?”

  他故意凝重着声色问她,似字字都有深意。

  薄汗微微沁透出额角,彼此目光邂逅在欲说还休的气氛里,心痴了,心也醉了,她像是被他吐字带出的气流一字字抚摸过去,也灼热地烧着,小声答道:“叫二爷……”

  “嗯?”卫勋稍稍向后挺起身子,将身前距离拉远,酽酽目光却叫气势莫名更强,“重新叫。”

  这下邵代柔总算能感觉他是个武将了,他的嗓音好凶呀,命令的口吻在她身体里颤出快乐的余韵,她人尚且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心却在胸腔里不管不顾扑棱棱扑棱棱的,几乎是唇含着牙含混挤出几个比幼猫叫声大不了多少的字:“卫……卫勋……”

  卫勋总算放过她,心满意足地嗯了声,嗯是嗯过了,身体是丝毫没有挪动的意图,半梦半醒间侵略意味愈加浓重,光顾着直勾勾盯着她看,直到看得她一双盈盈笑眼嗔过他再咬唇扭开脑袋,一波一波的心跳在身体里震荡,酒气和胭脂香粉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缠心香勾成胶着丝缕。

  怀中抱着她的触感无比真实,可惜拥抱终会消逝,如此醉梦可遇不可求,既然天意安排,先在妄想中溺毙一回,又管他明天如何。

  卫勋由着心意在梦境里放纵,直接莽撞埋头扎进了她的颈窝里。

  锢住她的两条手臂又烫又硬,像是刚淬过火的硬铁通红通红的就融进了冰冰凉凉的雪堆里。任邵代柔装模作样推几下他都纹丝不动,她的心跳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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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初八啦,祝大家新年新景新气象!开工大吉~

  第92章 吃惊

  卫勋自问不是什么文雅的人,却不忍心唐突她,即使只是身处一个醉酒后的香梦中。

  掌心并不算如何温柔地抚揉着她晕红的腮畔,另一只手早已不受管控地冒失莽撞地游往裙中,慢慢去寻找谜面,他没解过姑娘的裙子,摸索几下仍是不得章法。

  邵代柔呢,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娇滴滴的娘子,竟然也在他的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鬓发早已在缎面上蹭得松松散散,两条细细的胳膊轻轻柔柔地勾搭住他的脖子,眼里流着水似的光,眼眶红红似哭也非哭,两颊泛着潮潮的红,许是觉着热了,绣鞋尖尖一翘,翠羽帐踢开一条窄长的缝隙,

  蓦然钻灌进来的冷风已经足够将卫勋惊出一身的冷汗——

  既然从未解过女子衣裙,如何能梦得如此清晰?腰封下曲裾如何缠绕,下裙的系带沿着把掐的腰系过三圈,她着了冬裙,厚厚的衣裙摸上去手感柔软毛绒,指腹传来每一条丝线凹凸起伏的触感真实得让整个梦境都显得牵强。

  他一向为人警惕,光是醉酒,即便今夜再叠加上终于卸下心头大石而高兴的原因,也不至于失去警惕,恐怕唯独是她才能够让他松懈,往日实在梦她梦得太多,竟然连怀疑都不曾有过。

  卫勋蹙起眉从她上方撑起来,试图在昏暗光线中将她分辨个清楚,只听她端着冉冉笑面微微喘着气低声问他:“往后,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她每说出一个清晰的字,卫勋的身子就越僵硬一分,像是长久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终于才一个回应:

  “什么?”

  在他怀里,邵代柔早化做了一滩水,如今朝外的半边身子是冷的,紧紧贴着他的那一半才是暖的,她当然察觉到了他戛然而止的冲动和随之而来的迟疑,且不论他这摇摆的缘由是为何,她都不在乎。

  什么将来?邵代柔不贪图那些虚头巴脑的承诺,大不了被秦夫人再转手卖给哪位大人,她有手有脚的,至少饿不死。

  越想越觉得无所畏惧,她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一个人,能在这并不讨喜的人世中走到今天,这辈子横竖还能差到哪里去?

  她在寒冬里的客栈后厨做过生菹,在长夜里对着羸弱的光线虚坏了眼睛穿过针引过线,在李家一窝蛇虫鼠蚁中艰难讨过生活,也曾经孤独无望地等待过以为一生都不会拥有的温暖回音。总不会比那些时候还差吧?

  倘或有一天过得当真连那些时候都比不过,说明就是命,谁还能跟命数作对?横竖是命运光临,她也认了。

  至于什么贞洁不贞洁的,她早就不在乎了,凭什么男人从不守贞,单要女人贞?要真是什么好东西,男人怕是争着打破头了都x要抢咧!可见不过是用来捆绑女人脑子的东西,既不能吃又不能穿,既妨碍吃又妨碍穿,还不如一盘糟鸭来得实在。

  与有情的人,做欢喜的事,天经地义,管他什么礼教法度!她就是要僭越。

  怀着一腔大概冒着傻气的孤勇,邵代柔在卫勋不断后退时伸手拉住他手腕,想把他拽回方才那轰轰烈烈的情海里去,仰着面,眼睛灼灼亮亮地望着他,问:

  “在你娶奶奶进门之间,就像现在这样,我给兰妈妈帮手替你管着家,等你回家来,你说好不好呢?你放心,虽然我没念过几本书,道理跟好歹总归是晓得的,我只是心里对你有情,从没盘算过名分。”

  既然话都没羞没臊直说开了,邵代柔干脆横着胆子一不做二不休,不由分说挺起上半身靠过去,不管不顾往他唇上烙下了一个滚烫潮湿的吻。

  两眸秋水翻波贴近,卫勋看见的是她在爱与慾的沉沦底下沉淀住的一抹冷然的清醒——

  这不是梦!

  一柄钟锤疾而重摆锤击来,他惊惧万分从床上一退而下。邵代柔脸上挂着逐渐凝固的错愕,呆呆撑起来瞧他,胸口本就半松半解的交领因为动作被扯得更敞,甚至能瞧见红色绛绡上绣着一只小小的金凤。

  卫勋被金凤之上的一片眼前陌生的雪白刺得天旋地转。

  *

  自打年纪上去,兰妈妈起夜日益频繁,不过也不算全无好处,瞌睡少了,还能顺带瞧瞧守门的婆子有没有躲懒,也方便替邵代柔守一守夜。

  今晚原本是两个丫鬟上夜,本来嘛,照卫府的老规矩,上夜就是靠着西墙根坐一夜防着主子叫,架不住邵代柔心善,许她们在西墙下支个小床,兰妈妈劝了两回,实在劝不住。

  这会儿特地绕过碧纱橱去瞧了一眼,果不其然,俩年轻小丫头,一个睡得比一个死,呼噜打得震天响。

  兰妈妈踢响了熏笼,两人才迷迷瞪瞪醒转过来。

  兰妈妈恨铁不成钢瞪了两个丫头一眼,转身往架子床边去了,屋里点了熏笼,怕邵代柔年轻娘子好贪凉夜半掀了被子,回头受了凉,有得好受的。

  架子床里静悄悄的,兰妈妈抬手把帐幔一揭,床里空荡荡的,哪有半个人影!

  这更阑人静的时辰,还能上哪里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兰妈妈脑袋里闪过,她一拍大腿,完了!怕是坏了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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