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_歌入云风【完结】(32)

  一个被按在泥里打。一个骑在他身上。

  清玓把碗搁在一旁,打算出个声把他们吓走。

  剩下的四个对着骑在身上的那个毫无章法地拳打脚踢。

  哦,是一个打五个。

  六个人打架都没什么章法。但那一个一股不要命的架势,清玓觉得很眼熟。

  盯着看了一会儿,清玓想起来了,那个把人按在泥里揍的,可不就是前两天东市那个小少年。叫什么来着?

  泽明?明泽?

  不对,明则。

  那天夜里,柳经事给这个孩子起了个名,给了身衣服,暂时安排在学徒院子里。

  他穿着灰扑扑的学徒制服,头发梳得整齐,要不是额头上那个大包,清玓还未必能认出来。

  这个少年虽然看起来清秀文弱了点。但是打起架来居然是一等一的狠。

  就清玓围观这会儿功夫,五个人被干翻了四个,躺在地上哎哎哟哟地叫唤。还有一个贴着墙角慢慢往外爬。

  那少年还骑在一个人身上,一拳下去鼻血横流,再一拳下去就奔着眼睛去了。

  清玓见势头不好,就出声道:“差不多行了。”

  所有人都朝她这里看过来,话音未落清玓已经到了近前,一手拉开准备下死手的小少年,一边朝泥地里打滚那几个道:“还不快走。”

  五个打一个还能被按在泥里打,清玓可太瞧不上了。

  清玓毕竟习过武,那个少年挣扎了好几下也没挣开。

  那五个小学徒立刻屁滚尿流地跑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清玓正要回头同小少年说话,突然手腕一阵剧痛,她连忙抽回手,只见手上好深一圈牙印子。

  小少年回头就往右边跑。

  可惜他对这里的地形究竟没有清玓熟悉——右边是个死路,清玓跟着往前两步就把他堵在了死角。

  清玓一边堵了少年逃跑的路,一边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清玓也生气了:要是留印了,她上哪儿再去找这样一双好看的手腕子。

  清玓对着茅草缝里落下来的稀薄月光想看看伤了没,清玓一抬手,少年就猛地一躲。

  他以为她要打他。

  这个认知让清玓难过起来。

  不对,他刚才不是很牛逼吗?

  于是清玓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怕我啊。”

  少年被堵在死角,不搭腔。

  清玓就说:“学徒院这里打架了被经事看见,是要被重罚的。”

  “反正要被罚,不妨多打几个。”闷闷的声音。

  “倒也不会,”清玓说,“锻刀堂的规矩,不管你是打人的挨打的,一样罚。他们不敢去告诉经事的。”那五个人里面有两个清玓见过,就是九月份考评前打架被取消了考评资格的,要是再因为打架被抓一次,就该被遣出去了。

  少年退无可退,靠在了背后的一堆杂物上。

  “你连这里的地形都不熟悉,就敢把他们约到这里来打架。他们下黑手怎么办。”

  “不是我!”少年一下子吼出了声,嗓子哑哑的,“是他们……”

  一个碗翻在不远的地方。清玓看着滚在泥里的半个窝头,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锻刀堂的饭食又不是不够,何苦非这样欺负别人。

  清玓想了想就说:“下次别打脸。容易被抓到把柄。”

  少年垂着头不搭腔。

  清玓又说:“下次别把饭拿回来吃了。”

  清玓把自己那碗粥递了过去,少年往里扒粥,像饿了几天一样。

  真该让吕师傅看见。这应该是吕师傅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了。

  少年又狼吞虎咽地吃窝头。吕师傅的窝头从不曾让人失望,果不其然,噎住了。

  “你慢点吃。”清玓说,“不够吃的话可以去饭堂再拿,管饱的。”

  少年就从大碗里抬起一双眼睛来看她。

  “没人同你说吗?”

  少年又垂下眼睛去扒碗里的粥。

  “你想要什么?”少年咽下最后一口窝头,“我帮你做事。”

  清玓叹了口气:“我不需要你帮我做事。吃完了就去睡吧。碗明天送到饭堂就行。”

  转身走了没两步,后面哑哑的声音说:“饭堂……在哪。”

  清玓顿了顿:“算了,明天我再来找你拿碗。”

  清玓走到院外,才发觉手腕痛得厉害。

  她借着月光卷起袖子一看:他大爷的,见血了!

  -----------------------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古代没有电话呀。

  不然玓玓每天就可以在加班的晚上给华九打电话:

  “师傅师傅今天你想我了没?我想了你一千八百四十九次!”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第42章

  清玓早上一到经算科,就感受到这里洋溢着一股发钱的气氛——又到了领月俸的日子。

  清玓低头往自己桌子上一看,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棉布荷包。

  “数一数,看看错没错。”吴濛提醒她。

  清玓把荷包里的东西往桌上一倒,愣住了。

  吴濛正拿着自己那几个圆咕咕的小锭子,一个一个往钱袋里丢,“叮!落袋为安!”

  见清玓愣着,问道,“怎么?错了吗?”

  “是不是算错了?”

  吴濛说,“你不是刚来了半个月,这是按半个月发的。”

  “不是,”清玓拨了拨桌上的散碎银子,“经算科的月俸,这么高的吗?”

  吴濛乐了:“要不怎么说都削尖了脑袋要来经算科呢。”

  今天是前堂结算月俸的日子,前堂的人毕竟少;明日结算的是后堂的,那才是相当一大批。至于如何结算,大家还在为这件事焦心。

  等时灯一到,大家全都凑了上去。

  “怎么样?后堂究竟是怎么结算?”

  时灯今天到得有些晚了,他一边解外穿的氅衣,一边道:“这个月的暂时不改,等下个月再按敲定的新章程结算。”

  大家都出了一口气。

  原先几十年来,锻刀堂一直是分派制,前堂收到订单之后分派给后堂的锻刀师父们,根据各人擅长和不同刀种的锻造难度,进行统筹分配。有的师傅擅长锻造,有的师傅长于淬火,有的师傅长于抛光,前堂人员很大一份工作就是负责此事的。

  时灯说。“许掌事刚才又找我了。她说,之前的分派制让很多师傅消极怠工,让我们盯着点儿。”

  吴濛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们是经算科,又不是督查,能怎么盯着。去各个师傅院子里盯着么?”

  “反正从今后起就是计件工资,每月锻了几把刀就是几把刀的钱,多劳多得,没有锻刀的就没有收入。”

  清玓突然想到,“那学徒怎么办呢?”

  “学徒等同。”时灯说。

  锻刀堂的学徒最短三个月出师,有考核不过的,或者是干脆不参加考核的学徒工,做上几年也是有的。学徒自然没有办法出刀,但在以往,也是每月有一笔收入的,现在按照出x刀数量结算的话,学徒每个月可就一点收入也没有了。

  前堂前来取月俸的人已经来了,按着先后次序往屋里来,没进来的就在廊下等着,低声地聊着天。

  许掌事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先看见许掌事的是吴濛,但是吴濛手边正忙,另外心里不爽,就假装没看见。

  许掌事没有直接进来,而是站在门口道:“清玓,你出来一下。”

  清玓正在低头盘账,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立刻起身出去。

  许掌事站在廊下等她。

  清玓出来站定,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许掌事把那叠纸“啪”地一声往清玓面前一甩。

  清玓垂眸,是自己重做后交上去的章程。

  “你自己看看。”许掌事说。

  那天自己被打回以后,清玓没有去吃晚饭,仔细研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吴濛也在一旁,就说,“我帮你看看,实在不行我帮你写一个。”

  清玓点点头,把自己写的递给吴濛。

  吴濛左看右看,道:“没有什么问题啊。”

  虽说如此,也不能原封不动地交回去。

  经算科几个人一起帮着清玓改到挺晚,从流程到算法,连有没有别字都看了一遍。

  等改完,清玓又自己一个人全部誊抄了一遍。这回所有人都拍着胸脯说绝对没有问题了。

  清玓低头看着手里这一沓纸,现在让她看,她也看不出还能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你脸面薄,所以照顾你,不当着你同僚的面说你。但是你不能这样糊弄事情,你自己看看写的这是什么?”

  今天是领月俸的日子,整个前堂的经事执事们都在这里等着领这个月的月饷。没有进去的都站在廊下和院子里。

  许掌事声音一高,无数双眼睛都朝这里看过来。

  清玓心想,同僚才七八个人,院子里几十号人,还真的是特意照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种田文 古代言情 女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