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棠说完提着裙子,拾级而上。
江浔白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绽着笑:“大小姐,你慢些走啊——”
四人爬到山顶时正是太阳当头照的时候。
江以阶和苏铃摇一到庙中就绕着寺庙四处察看,陆青棠和江浔白则跨步进了庙。
陆青棠汗流浃背,汗水从她额头上沁出,她站在逢春庙中的绿松下,一只手叉着腰喘气,另一只手做扇风状。
风中传来一阵阵热浪,热得她浑身难受,她抬眸看一眼站在旁边的高马尾少年,忍不住问道:“你为何不出汗?你不热吗?”
江浔白轻微挑眉:“不热。x”
陆青棠忍不住朝他走了两步,他周身的空气的确凉一些。
江浔白见状嘴角上扬:“陆小姐,你好似很怕热啊?”
陆青棠低声吐槽:“当然,谁像二公子一样体质逆天啊?”
江浔白装作惋惜的模样道:“啊,原来陆小姐竟是这般想的,我还打算给小姐喝些饮品呢,既然这样,想必小姐定是不愿意喝了吧,那我只好自己喝了......”
说着,江浔白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杯装在琉璃杯中的西瓜清露饮,眼看着他要一饮而尽,陆青棠立刻道歉:“二公子听错了,我的意思是你体质特殊,很是珍贵,怪不得是天下英才呢!”
江浔白抬眸在她身上轻轻一扫,面露怀疑:“是吗?”
“是!就是这个意思,二公子天赋异禀,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陆青棠笑得一脸谄媚,毫不犹豫地开始进入疯狂夸夸模式。
江浔白伸出手:“打住——看来陆小姐也想喝啊。”
陆青棠点头如捣蒜:“嗯嗯!”
“那好吧,谁叫我大度慷慨,貌美如花呢。”
江浔白逗了逗陆青棠,而后把手中的西瓜清露饮递给陆青棠。
陆青棠接过琉璃杯时,一阵冰凉之意自指尖传来,琉璃杯表面还有大颗大颗的水珠沁出,陆青棠不由得惊奇道:“江浔白,你的储物袋还可以保存冰水么?”
江浔白点点头,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模样道:“我的储物袋有好几层,其中一层便是冰天雪地,自然可以保存冷的东西了。”
陆青棠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西瓜清露饮,一边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珠子。
这就是玄幻世界的冰箱么?还是可以随时随地移动的那种。
江浔白也拿出了一杯饮品喝了一口,却又听陆青棠真诚地道:“江二公子,我跟你打听个事啊......”
江浔白心中闪过一丝不妙,她该不会是要打听关于兄长的事吧。
“什么?”
“我想问问,你这储物袋是从哪儿买到的啊?我也想买一个。”
这储物袋也太好了,她要是拥一个,到时候跟着主角团离开家,还可以塞很多吃的路上吃。
江浔白暗暗松了口气:“我这储物袋你可买不到。”
“如何买不到?我家有的是钱。”陆青棠急了。
江浔白喝了一口冰凉凉的饮品:“因为是我家祖传的。”
陆青棠泄了气:“你家怎么还传这个?”
江浔白挑眉:“自然了,我家虽然没多少钱,但是我家可是有很多很多的宝物——虽然对凡人来说没什么用。”
陆青棠感叹道:“真想去看看。”
主要是看看能不能买一些。
江浔白闻言,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等有机会我带你回家。”
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江浔白脸色一变,心脏扑扑直跳,他内心仿佛万马奔腾,慌乱无比,他偷偷瞄了一眼,却见身旁的少女正低头啜饮,好像压根儿没听见他的话。
江浔白缓缓松了口气,但下一刻,少女冷不防的声音顺着燥热无比的空气传入他耳中:“好啊。”
第16章 姑苏8
江浔白猛地朝陆青棠看去,但见少女还在低头喝着西瓜清露饮,并不抬头,宛如发才那两个轻飘飘的“好啊”只是江浔白的错觉而已。
“你、你说什么?”
江浔白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
陆青棠此时终于喝完了手中的那杯西瓜清露饮,她抬眸看向江浔白,冲他扬了扬手中的琉璃杯,问道:“这个杯子你还要吗?”
江浔白愣愣道:“要啊——你方才说什么呢?”
他紧张地看着陆青棠,内心祈求她刚刚并没听清他说的话,也祈求她刚刚什么话都没说,但事实还是叫他失望了。
陆青棠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说好啊——怎么了?”
江浔白悬着的心终究是跌入深渊了,他罕见地语塞,看着陆青棠一句话也说不出,所幸此时,江以阶和苏铃摇进了庙,走近他们。
“阿浔,我们来了。”
江浔白大喜过望,陆青棠果真没再纠结此事,转身看向朝他们迎面而来的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喜道:“苏姐姐,江大哥,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周遭香客来来往往,苏铃摇走近了才放低声音道:“我的确在这逢春庙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妖气,但味道太淡了,才发出就被檀香掩盖了。”
《诛妖》原文中写过,苏铃摇出身捉妖世家苏家,最擅以气味辨别妖物。
连苏铃摇都不太能闻得到,就别提其余人了。
江以阶温声安慰道:“能确定有妖物就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了,我们再去四处瞧瞧。”
他看了看陆青棠和江浔白,又嘱咐道:“阿浔,你好好跟着青棠,保护好她,查案之事我们来便好。”
陆青棠还在欲言又止,江以阶和苏铃摇已经转身走了。
陆青棠重重叹了口气,照这样下去,她的任务三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江浔白见陆青棠叹气,笑道:“陆小姐叹什么气,这是在怀疑我护不好你么?”
陆青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她有时候真的觉得江浔白此人简直是脑子有毛病,她嘴角绽开笑意,笑得像朵花一样:“江二公子谦虚了,有你在我怕什么妖魔鬼怪。”
江浔白被她的笑容刺到了,他微微移开目光,“走吧,我们也四处去看看。”
陆青棠和江浔白跟着人流走进庙内,只见庙内镀金的佛像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世人,他们脸上均是悲悯之色,陆青棠和江浔白看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后往外走去,一个神色匆忙的人低着头挤过来,眼看着他要撞上陆青棠,江浔白伸手拉了陆青棠一把,把她拉到另一头。
那个人也反应过来自己差点撞到人了,他忙不迭地连声道歉:“对不住啊,我走得太急了,没看路,差点撞到小姐……”
陆青棠无所谓道:“没事儿。”
江浔白站在一旁观察着那个人,笑问道:“大哥,我们是外地来的,听说这逢春庙很是灵验?”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江浔白和陆青棠,开始滔滔不绝道:“那你们便是来对了,我们这逢春庙最是灵验了,你看这里香客不绝,大多是来还愿的。”
“还愿?”
“正是,譬如我,前几日在梦中总是见到我那已故几年的发妻,来这里拜了一次后便再也没梦见她了……”
陆青棠听着,朝他手中的竹篮一看,只见其间放着一块香囊,她便问:“大哥,你这块香囊好生精美,是从何处得来的啊?”
男人道:“小姐真是慧眼识珠,这块香囊便是庙中所得的。”
“去哪里领呀?”
陆青棠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可爱,那大哥自是如实道:“小姐你去后院拜一下那个佛像,倘若你有什么心愿,佛能助你实现便会凭空出现一个香囊,你回家把这个香囊供奉个七日,你的愿望定能实现。”
“多谢大哥。”
待那人离开后,陆青棠和江浔白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好奇。
陆青棠问:“去拜一下?”
江浔白点点头:“去看看。”
两人朝男子所说的方向走去,按男子所说,这般灵验的佛像应当有很多人,但陆青棠和江浔白走进后院时,那里人迹罕至,没什么人,将外头密密麻麻的香客隔绝在外。
陆青棠又走了几步,在她看清面前那个东西是什么时,差点惊呼出声,见她顿住脚步,江浔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他们面前是一尊人面蛇身的佛像。
蛇身盘旋交缠,栩栩如生,人面双目紧闭,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周遭透出一股诡异的感觉。
而距那神像不远处,一株海棠花开得正艳。
分明是六月中旬,处于山顶的逢春庙中一棵海棠树开得灼灼热烈。
陆青棠忽略心中的不适感,轻声道:“拜一下?”
江浔白回:“我向来不信鬼神之事。”
陆青棠将目光移到他的手腕上,看着那顺着白皙的手腕露出的系在佛珠上的绳子,揶揄道:“那你还戴着佛珠?”
江浔白玩笑道:“兴许是前世某个人为我求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