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白心中一动,嘴比脑子快:“陆小姐觉得我生得好看?”
陆青棠双手托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江浔白的脸,点点头:“很好看。”
江浔白听到这三个字,立即眉开眼笑:“既然如此,陆小姐可是要好好给我涂药。”
“那是自然。”
陆青棠给江浔白涂完药后,江浔白不动声色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药,开始给她涂药,给她的手心和脖子都缠上了一层纱布。
待两人处理好伤口时,便听见江以阶唤道:“阿浔,阵眼在这儿——”
江浔白想了想,不放心把陆青棠留在原地,便轻唤道:“长生。”
长生自他腕上脱下,乖巧地套在了陆青棠腕间,陆青棠看着江浔白的背影,叫道:“哎,你把长生给我了你怎么办?!”
说着,试图让长生回到江浔白身边,毕竟他去破阵凶多吉少,怎能不带着长生呢?
“好长生,你就回到你主人身边吧,他现在很需要你呢……”
但不知长生听见了什么字眼,缠得更紧了。
陆青棠简直要哭出来:“长生怎么不听话呢?!”
江浔白飞身而起,嬉笑道:“陆小姐怎知长生没有在听你的话呢?”
陆青棠站在原地默了一瞬,她还在思量江浔白这句话的意思。
江以阶、苏铃摇和白无烬几人正与微生容斗得如火如荼,江浔白观察着阵眼周遭迅速变幻着的符文,手中抓过几张符纸,不停地试错。
他大概试了七八次时,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波动,微生容脸色一喜——澄雪来了。
江浔白等人也发现了,江浔白手中结印越发快了起来。
在那个人影落到地面上的那一刻,阵眼大亮,阵法被破。
江浔白唤道:“长生——”
陆青棠手中的长生立刻变大,圈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到了他身边。
江浔白一只手握住陆青棠的手腕,另一只手抓着一张传送符,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原地。
一道白影只朝陆青棠而来,却扑了个空,在虚空中转了一圈便飞回凭空出现的那人手中。
微生容神情狼狈,受了不少伤,看向那个白衣男子,哀怨不已:“澄雪,你怎么现在才来啊?这是想来收我的尸么?”
被称作“澄雪”的白衣男子歉意一笑,柔声道:“出发前,被父尊叫走了一趟,耽搁了些时间。”
微生容耸耸肩:“你看你白来了,我拖了那么久,还是叫他们逃走了。”
澄雪摇摇头,冲陆青棠和江浔白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算白来,终于见到她了。”
澄雪又道:“容,你在人间待久了也该回妖都了,再不回去,妖都那些老头子该来抓你回去了。”
微生容无所谓地笑了笑,没说话。
陆青棠和江浔白被传送到了那片坟场前,此时正是黄昏,身旁却没有江以阶等人的身影,兴许是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当最后一缕夕阳消失的那个瞬间,他们看到了一幅幅画面,陆青棠虽然没见过那些人,却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那是乌葳芷——
乌葳芷在乌府被乌行南用鞭子抽的画面、她被关在乌府中,郁郁不安地坐在窗边抬头看飞鸟飞过的画面、何彦来到乌府的画面、她和何彦逛街的画面、她落水的画面、她被一个大侠救下的画面、她和大侠相爱的画面、她被逼嫁给何彦的画面、在婚礼上她和大侠逃婚的画面、逃婚失败她和大侠双双殉情的画面……
等陆青棠回过神来,她脸上已湿了一片。
江浔白担忧地朝她看去,要给她擦眼泪却觉得很冒昧,最后只递给她了一个帕子。
陆青棠擦干了眼泪,感慨道:“乌葳芷今生会幸福么?”
江浔白轻声道:“会。”
等陆青棠平复了情绪后,才想起什么事,问道:“江浔白,在幻境中你为何叫‘陆小糖’?”
江浔白快步往前走去,他的声音飘散在风中:“你、你记错了吧。”
第68章 南诏19
两人走进南诏城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结果城中还是一片热闹非凡,亮如白昼。
陆青棠疑惑地想问问人,转身却发现江浔白不知何时已落在了后头,他手中正拿着一张符纸细细查看,待他看完抬头朝陆青棠笑了笑:“兄长他们已安全回到城中了。”
陆青棠“哦”了一声,却见江浔白拦住了一个路人,笑嘻嘻问:“请问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呀?这儿这么这般热闹?”
那个路人默默瞥了一眼江浔白,“怎么会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呢”“这年轻公子看着仪表堂堂的,没想到竟是个白痴”等神色在他脸上轮换着,江浔白被他看得一脸莫名其妙的,等了半晌,终于见那路人开了口:“今天是七月初七,在今日城中历来都有灯会的。”
“多谢大哥。”
江浔白道了谢,便撞入陆青棠盛满笑意的眸子里,她双肩抖动,却没笑出声,一副憋得极累的模样。
江浔白叹了口气,无奈道:“陆小姐想笑便笑吧,不用那么辛苦。”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爆笑声从陆青棠口中冒出,她捧着肚子,笑弯了腰,江浔白垂眸看着她,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周遭人来人往,灯火辉煌,温暖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亮光。
等陆青棠笑完了,才道:“你知道吗江浔白,方才那大哥像是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你,仿佛在想怎么会有人不知道日子呢。”
江浔白被她打趣,也不恼,笑道:“那他肯定也不知道,我们这一待便在幻境中待了好几日了,这不都到了七夕了——南诏城中有七夕灯会,想不想去逛一逛啊?”
陆x青棠忙不迭点头:“想——”
她摸了摸肚子,声音低了几度,“但也想吃些东西”
江浔白但笑不语,周围人多了起来,陆青棠被挤了几下,江浔白见状微微弯腰,对她道:“陆小姐,我接下来的动作可能会有些冒犯你,你介意吗?”
因为周围声音太多太杂了,为了确保她能听清他的话,江浔白特意弯下腰,凑近她耳边说,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带起一阵酥痒,陆青棠几乎忘记了思考,只是懵懵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江浔白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往怀中带去。
陆青棠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种走路的好处是她不会再被路人撞到,坏处便是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得陆青棠担心自己这突如其来变快了的如鼓点般的心跳会吓到江浔白。
她忍不住抬眸偷偷看了一眼江浔白,想看看他会不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所幸江浔白一脸平静地看着前方,不像是被她的心跳声吓到了的模样。
陆青棠忽然觉得有些燥热,可能是人太多了吧,她内心暗暗想。
她和江浔白之间一片寂静,很安宁,但她忍不住打破沉默:“我们要去哪儿?”
主要是想问问要去吃什么。
江浔白扬了扬唇,从陆青棠的角度可以看见他垂眸瞥了她一眼,而后轻笑道:“陆小姐急什么,还怕我给你卖了不成——自然是带你吃好吃的东西了。”
陆青棠听到这话便放下了心,安安静静跟着他的指引往前走去。
江浔白没去最大的那个酒楼,而是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下了脚步,巷口人影很少,但一阵香气正从巷子里传出来,陆青棠不由得弯了弯眼,感叹道:“好香呀!”
巷子里的酒楼发出暖黄色的灯光,有个中年妇人正出门倒了一盆水,见到突然出现的人,眼神一亮:“糖糖?”
江浔白笑着应了一声:“欸,明姨——”
他回身对陆青棠笑了笑,轻声道:“是吧,这是明姨,这个小酒楼的老板娘。”
陆青棠朝明姨笑着点点头,明姨站在门口打量着陆青棠,也朝她微笑:“糖糖,你们怎么来了?这位姑娘是?”
“我们路过南诏便进来看看舅父,这是陆青棠,我的……”江浔白顿了一下,“我的朋友。”
陆青棠乖巧道:“明姨好。”
明姨的目光在江浔白和陆青棠身上变换着,一副了然的模样,道:“你们快进来,想吃些什么,我叫你明叔给你们做?”
江浔白看向陆青棠,见陆青棠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立刻道:“明姨,我们要些店里的招牌菜吧,各种酒都来一点。”
明姨点点头,朝里头唤了一声:“老头子,糖糖带了朋友来,你快烧些好吃的菜来——”
里头的人探出了头,笑着应道:“好嘞——糖糖,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明姨把江浔白和陆青棠带到楼上后便下去给明叔打下手了。
此时店中人不多,只有三两桌,两人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远处无穷无尽的宛如长龙一般的灯火,此地清静,灯会上的热闹非凡离这儿远远的,竟叫人生出了几分宁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