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白玉楼左一句殿主,右一句殿主,她心里不舒服,在她眼里,白玉楼和师父八分像,要是师父尊称她为殿主,她可受不起。
虞灵兮引着他在房中的桌子旁坐下,“白公子,我看私下无外人的时候,你还是喊我一声灵兮。”
白玉楼道:“好,我表字兰之,日后你也别喊我白公子了,就叫我兰之。”
这么一来,两人也就没那么生疏,虞灵兮当即答应了。
虞灵兮吃了一口莲子羹,甘甜可口,莲子粉糯,“嗯,这莲子羹真好吃。”
白玉楼正要开口说话,不料刚出声便引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虞灵兮见他捂着嘴猛咳起来,有些不知所措,赶忙给他倒了一杯茶。
白玉楼咳了许久才停下来,他气色很虚弱,皮肤透着一丝病态的白。
虞灵兮记得初次见他的时候,便觉得他哪里不对,身子骨明显没有其他几个弟子硬朗,“你身子不舒服么?”
白玉楼用帕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唇角,“陈年旧疾罢了,不妨事。”
虞灵兮问:“可请了大夫瞧瞧?”
“音书便是最好的大夫,我这病是娘胎里落下的,治不好的。”
许多娘胎里带下来的病确实好不了,以前玄清山刘长老的儿子便是如此,年纪轻轻便走了。
想到白玉楼生下来便遭这病痛之苦,虞灵兮有些心疼。
白玉楼收起了帕子,脸上恢复了笑意,转移话题道:“对了,明日音律课,你想在哪上?”
虞灵兮回过神,接了他的话,“还能选?”
“自然,大师兄只说让我教你音律,可没说在哪教。”
虞灵兮眼睛一亮,“是你教我音律么?”
“没错。”
虞灵兮心道,要是姬凤箫早说教音律的是白玉楼,她估计就不会当着白玉楼的面说她宁愿三从四德也不愿意学五音六律。
那会儿她说了那句话,白玉楼便问她是不是不喜欢音律,看来是有些心寒。
“我对万灵殿还不熟,学音律的地方你定便是。”
“那不如去我的兰园。”
“好。”虞灵兮又问:“那谁教我四书五经,又是谁教我剑术?”
白玉楼道:“四书五经自然是音书来教,他从小饱读诗书,若是上京赶考,说不准还能考个状元郎。至于剑术,万灵殿若是疾风称第二,怕是无人敢称第一。”
虞灵兮眨了眨眼睛,露出一脸八卦的神色,“疾风剑术竟比姬公子还厉害么?”
白玉楼道:“大师兄的剑术自然也是不差的,只是大师兄除了修习剑术,还修习音律法术,我们其他四人各有所长,而大师兄无所不会。”
虞灵兮忽然对姬凤箫肃然起敬,“那不就是全才么?”
白玉楼:“可以这么说,大师兄乃是师父的首席弟子,自然最得师父真传。”
“那么这么说,屛月殿主也是个全才。”
“自然。”
虞灵兮心里头感叹,都是全才,就她是一根废材。
作者有话说:
废材虞灵兮:虽说如此,我还是想当咸鱼π_π
第8章 万灵五公子二
隔日一早,虞灵兮是被秋蝶叫醒的,外边才微微亮,秋蝶便催促着她更衣洗漱。
睡眼朦胧的虞灵兮心道,秋蝶不愧是姬凤箫的前侍女,两个主子,她明显更听姬凤箫的话。
待她洗漱梳妆完毕,天也才亮了一点,太阳都还没完全升起来。
今日万灵山起了雾,白茫茫地一片,虞灵兮一边打呵欠,一边跟着秋蝶往林盎住的竹园走。
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浓浓的草药味,不愧是擅长医药的。
除了草药味,还有书香味,林盎的院子专门有一间藏书室,里头放了好几个几乎与房梁齐平的书柜,上面摆码着一排一排整齐的书。
林盎昨日连夜收拾了藏书室旁边的一间屋子,摆了一副桌椅,专门用作授课的学堂。
虞灵兮赶到时,林盎已经穿戴齐整,在学堂门口候着,见了他,他微微欠身,“殿主。”
虞灵兮打了个呵欠,“音书,不必那么多礼节,如今好歹你为师,我为学生,你唤我灵兮即可。”
“好。”林盎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坐。”
虞灵兮进了学堂,里面就一副桌椅,她也没得挑了。不像在玄清山,藏书阁的管事给年纪小的弟子授课时,一个学堂里十来个学生,她和师兄每次专挑角落坐。
虞灵兮坐下后,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周易二字映入眼帘,她心里一怔,再翻一页,脸色变了变。
林盎显然注意到她的脸色,便问了句,“怎了?”
虞灵兮抬起头看着林盎,朝他示意手上的书,“我只是觉着奇怪,我与你们分明不在一个世界,可为何这个世界也有《易经》?”
林盎轻笑了笑,“那说明,这确实是一本好书。”
不,如果这书是她所在的那个世界的人编纂的,按照道理,是不该出现在这的。
虞灵兮若有所思,或许她所在的世界与这个世界是联通的,是屛月开启了那一扇门。而她,只需要找到开启那扇门的方法。
林盎见她想的入神,喊了她一声,“灵兮?”
虞灵兮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嗯?”
“想什么,想的那般入神?”
虞灵兮朝他笑了一下,“没什么,音书,你授课罢。”
林盎道:“若是这本书,你已经学通透了,那便换一本。”
虞灵兮摇头,这《易经》被师父罚抄书的时候抄过一遍,匆匆抄写,并不解其意,“这书先前是看到过,不过对里头的字句一知半解。”
林盎脾性温顺,是个谦谦君子,对虞灵兮也十分有耐心,“那我便从第一页说起。”
“好。”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林盎单手握着书,另一只袖子背在身后,在学堂里头缓缓踱步,“易简,而天下矣之理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虞灵兮一听课就想睡的毛病就是林盎也救不了,她强撑起眼皮听了半个时辰,最终还是倒在了案桌上,听着林盎的念书声,睡得天昏地暗。
这学生就这么一个,她要是睡着了,那林盎讲再多也无用,他轻敲了敲案台,虞灵兮从睡梦中惊醒,对上了林盎那张脸,她揉了揉脸,心里有愧,“我……实在对不住。”
林盎倒不气,“可是我讲得太无趣?”
虞灵兮赶忙摆手,“不无趣,不无趣,是我一听这些文绉绉的就困得紧,所以不小心就睡着了。”
林盎轻笑了笑,他指了指第一页,“我方才说的这些,不如你来念一念,待今晚大师兄查功课,你也能应付应付。”
“好。”虞灵兮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
念完了后,虞灵兮依旧记不大住,想必在姬凤箫面前也背不出来,“音书,姬公子平日对你们可是也很严厉?”
林盎道:“大师兄与我们年岁相差无几,也就五师弟青阳年纪要小些,所以对他多费了点心思。”
林盎这么说的意思是,姬凤箫对林盎,白玉楼和疾风是不严厉的,就单单只是对聂青阳。
而她刚好和聂青阳差不多年岁。
想起姬凤箫那严肃的模样,虞灵兮道:“我瞧着姬公子像个已过不惑之年的人,不像是与你差不多年岁的模样。”
“哦?原来我在你眼里,竟已到了不惑之年。”
学堂外传来了姬凤箫的声音,虞灵兮朝着半开的窗子看出去,正见他摇着扇子走了过来,她脸上先是露出了惊悚的神色,而后再弯起眼睛笑了笑,“倒也不是说姬公子长得老,就是觉着你稳重,有担当。”
姬凤箫漫不经心地睨了她一眼,“强词夺理。”
林盎朝着姬凤箫颔首行礼,“大师兄。”
姬凤箫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木板,约摸一尺长,“音书,给你个好东西。”
林盎一头雾水,“这是?”
“先前青阳调皮捣蛋,我便是用这个打他手心,打了几次便听话了,好用得很。如今青阳也不捣蛋了,我便赠与你。”
虞灵兮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想这姬凤箫竟然这么狠。
林盎看了一眼虞灵兮,“我是用不上的,殿主十分好学,端正得很。”
“哦,是么?”姬凤箫把长木板收了起来,“那我看不如还是留着我来用,左右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说着,便觑了虞灵兮一眼,这话是对谁说,不言而喻。
虞灵兮想到戌时姬凤箫查功课,她要是背不上来,会不会挨板子?
要真打她板子,那不就造反了吗?她现在可是万灵殿的殿主!
虽说,她这个殿主还要事事迁就与他,说白了,她就是个傀儡殿主。
这厢读了一个时辰的书,虞灵兮打着呵欠进去,打着呵欠出来。她迫不及待地要去兰园找白玉楼,接下来要学音律,是白玉楼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