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凤箫半挑起眉,“难不成你还以为是我?”
林盎捏着拳头抵着唇轻笑了笑。
虞灵兮耳根子通红,“没说是你,我只是好奇,谁给我换的而已。”
姬凤箫摇着扇子,“若是我换的呢?”
“你……”虞灵兮的脸更红了。
姬凤箫慢条斯理道:“你衣裳湿透,若不换,怕是你现在都醒不来。”
虞灵兮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要是姬凤箫真的给她换了衣裳,昨天还搂了她,给她嘴对嘴渡了气,那按照民间习俗,她早就是姬凤箫的人了。
可她又安慰自己,昨天那是情急,再说他们五个师兄弟都是男子,无论谁给她换她都会尴尬。
她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林盎收起了空碗,无奈道:“灵兮,大师兄逗你的,衣裳是芷兰给你换的。”
钟芷兰?
虞灵兮这才想起他们这次同行的还有一个女子,要是钟芷兰的话,好像就没那么尴尬了。
姬凤箫收起扇子站了起来,“殿主且先歇息,我便不叨扰了。”
——
待姬凤箫和林盎走了后,虞灵兮便下了床,披上了衣裳。
这一身衣裳是新的,她下意识摸了摸袖子,曲殇琴去哪了?
昨日她被巨浪卷走,也没顾得上琴,这会儿该去哪里找?
昨天是姬凤箫把她从沅涯湖底捞了回来,想必他知道。
她拉开了门,准备再去找姬凤箫,想到什么,这曲殇琴平日里藏在她的袖子里时好像也是摸不着的。
她像平日里一样,抬袖在半空中一挥,曲殇琴便出现在了她面前。
看来这曲殇琴一直跟着她。
她抱着琴进了屋,重新合上门,翻出了姬凤箫的那一块玉佩,放在榻上的矮几上。
她盘腿坐在榻上,将曲殇琴架在膝盖上,凝聚心神,打算再试一试探灵。
刚拨出几个音,她的脑海忽然闪过一抹白光,这种感觉有些异样。
她继续拨动琴弦,她的灵识追随着琴音,脑海里的白光越来越强。
这是什么?
拨弄琴弦的手不停,灵识循着琴音越发深入,虞灵兮越来越靠近那一抹白光,直至白光将她淹没。
那白光里面漂浮着一条淡绿色的带子,像丝绸,而且是一条自己会动的丝绸。
虞灵兮想起姬凤箫说过,她在沅涯湖底看到的绿色水草一样的东西便是沅涯湖中邪灵的灵根,那这个,莫非就是那一块玉佩的灵根。
淡绿色的灵根很长,绕着虞灵兮打转,虞灵兮试探着问:“你为何人所雕琢?”
一个声音传来,“皇宫御用玉匠卓成章。”
皇宫?虞灵兮想起这玉石上雕刻的是麒麟,她虽从未接触过皇宫里的人,但也听说过,龙和麒麟是皇族的象征。
莫非……姬凤箫跟皇族有关系?
虞灵兮又问:“你的主子是谁?”
“五殿下姬凤箫。”
虞灵兮又是一愣,姬凤箫竟然是皇子?
她停下了拨琴弦的手,灵识从那一团白光里撤了出来,她看着矮几上那一块玉佩,一时之间百味陈杂。
一是高兴,她终于学会了探灵。
二是诧异,她还以为姬凤箫只是屛月的首席弟子而已,没想到还是皇子,这可出乎她的意料。
姬凤箫当初给她这一块玉佩,应该就会料到当她学会了探灵,就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还是说,其实这玉佩是别人的,不是姬凤箫的?
思来想去,虞灵兮收起曲殇琴,握着那一块玉佩,前去找姬凤箫。
姬凤箫刚去探望了许焕,昨日在与沅涯湖大战时,许焕受了伤。
见虞灵兮朝着这边走来,他道:“看来殿主的身子恢复不错。”
虞灵兮道:“多亏了音书那碗药。”
姬凤箫:“不知是谁,一开始还不想喝。”
虞灵兮没跟他拌嘴,她递出手上的玉佩,“喏,你的玉佩,还给你。”
姬凤箫睨了一眼她手心的玉佩,“你拿着也无妨,说不准应急之时还能换个十两银子。”
当时说这玉佩值个十两银子也只是随口说说,但现在知道了它的来历,恐怕十两银子还买不下,虞灵兮道:“出自皇宫御用玉匠之手的东西,我岂敢乱拿。”
姬凤箫神色微微一愣,随即他轻笑了笑,“看来,殿主探出了这玉佩的灵。”
虞灵兮扬起下巴,几分得意,“不仅探出了玉佩的灵,连你的身份也一并探了出来。”
“我的身份,万灵殿上上下下,除了你,都知道。”
虞灵兮:“……”
她干咳了一声,“所以,你还真的是五皇子?”
“没错。”
虞灵兮沉吟着,这姬凤箫放着金枝玉叶的皇子不做,跑去万灵殿做什么?
姬凤箫看着她,“怎么?”
虞灵兮随口道:“我在想,你该庆幸昨天没给我换衣裳,否则我脸皮厚点,可就要赖上你当王妃了。”
姬凤箫被她逗笑了,“就算我没给你换衣裳,就凭昨日沅涯湖下发生的一切,殿主也有理由赖上我。”
这人怎么比她还不要脸?
虞灵兮干干一笑,“昨日发生什么?我可不记得了。”
“哦?”姬凤箫眼睛微微眯起,“那还真是可惜了。”
可惜个鬼!
虞灵兮红着耳根子落荒而逃,“我去瞧瞧兰之,失陪了。”
——
虞灵兮走出了很远,才发现这玉佩竟然还在她手上,明明去找姬凤箫是想把玉佩还给他,没想到刚刚逃走时把这事给忘了。
她胡乱的将玉佩塞在袖子里,刚走过回廊,一条蛇形的影子从她眼前扫过,她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惊魂未定时,便听到一个少年音,“灵兮,没伤着你吧!”
原来是聂青阳,刚刚他正在院子里练鞭子。
虞灵兮定了定神,“没事。”
聂青阳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她跟前,笑了笑,“你好些了么?”
“嗯,好多了。”
聂青阳道:“你昨天被湖水卷进去的时候,可把我们都吓坏了,还好大师兄跳进湖里把你救了上来。”
刚刚才被姬凤箫调戏完的虞灵兮皮笑肉不笑:“那可真是谢谢他了。”
聂青阳凑了过来,笑得有些八卦,“还有,我同你说,昨日大师兄把你救上来后,还给你嘴对嘴渡气。”
虞灵兮被猛地呛了一下,原来昨天上岸后,姬凤箫还给她渡气了,她还以为只是在水底下给她渡气!
这么说来,昨天该是有不少人看到了。
看聂青阳这八卦兮兮的模样,想来昨天就当好戏在看了。
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
作者有话说:
虞灵兮:我的清白TAT
第19章 邪灵六
“灵兮,你怎么起来了?”
虞灵兮循声看过去,只见一身紫衣的白玉楼走了过来。
虞灵兮回了一句,“我好多了,便出来透透气。”
白玉楼道:“我刚托伙房炖了参汤,待会好了便给你送过去。”
虞灵兮心里一暖,但比起她,白玉楼似乎更需要参汤滋补,“这参汤是滋补之物,我都好了,你身子骨弱,还是你喝。”
白玉楼笑了笑,“同我客气做什么。”
聂青阳抱着双臂道:“你们两昨日都元气大伤,我看,这参汤你们一人一半不就好了。”
白玉楼和虞灵兮相视一笑。
虞灵兮想到什么,“对了,兰之,我学会探灵了。”
“是么?”
“嗯。”虞灵兮拿出了袖子里的那一块玉佩,“方才我试了试,探出了这块玉佩的灵。”
聂青阳很好奇,“探到什么?”
“我问了它为何人所雕琢,主子是谁,它都答了。”
白玉楼了然,聂青阳摸着下巴琢磨着,“我怎么看这块玉有点熟?”
虞灵兮想起聂青阳刚刚那八卦的模样,正要把玉佩收起来,不料他惊觉,“我知道了,这是大师兄随身佩戴的那一块玉佩啊。灵兮,大师兄竟把它送给你了么?”
虞灵兮心想不妙,这聂青阳八成是要误会了,她解释道:“这玉佩确实是姬公子的,不过只是他给我探灵的,我待会还得还给他。”
“哦哦。”
见聂青阳懂了,虞灵兮松了一口气。
白玉楼在一旁轻笑了笑。
——
还没到夕阳西下,天便暗了下来,天上乌云密布,偶尔一声轰隆隆的响雷。
如无意外,今夜会有大雨。
果然,戌时一过,天便下起了大雨。
倾盆而下的雨水洗涤着世间万物,半山腰的沅涯湖湖水暴涨。
一道响雷下来,正中沅涯湖湖面,湖面被照亮,幽绿的光像是浮在水面,久久不散,过了一会儿湖中心咕噜咕噜地不断往上冒泡。
湖水越涨越高,很快没过了岸边的草地,湖水与雨水形成了一体,瓢泼的雨水像是有了生命,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席卷着林间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