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发生这样的事,她哪还能睡得着,“我还是等他们回来再睡。”
她站了起来,“倒是你有病在身,先歇着,我便不叨扰了。”
白玉楼道:“我同你一样,也睡不着。”
虞灵兮又坐下,“那我跟你一起等。”
——
等到三更,姬凤箫他们三人陆续回来,三人回来时都是自己一个人,并没找到疾风。
聂青阳给自己灌了一大杯茶,而后抬起袖子抹了抹嘴,“大师兄,这黑灯瞎火的,真的不好找。”
姬凤箫方才出去找了一圈,也没发现疾风的任何踪迹,晚上找人比白天难太多,他用传话符给疾风传话,疾风那边也没任何回应,“姑且等一等,若是他天亮还没回来,我们便出去再找。”
林盎若有所思道:“这些日四师弟一直与我们同行,几乎寸步不离,也没见他有异样,怎么突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虞灵兮突然想到什么,“会不会跟月圆夜有关?”
房里的人都齐齐看向她。
虞灵兮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我,我就是随意说说。”
“不。”被虞灵兮这么一提,白玉楼倒是想起来了什么,“灵兮,你倒是提醒了我,我的兰院与疾风的竹院是挨着的,这些年,月圆之夜极少能看到他,甚至我若没记错的话,是从未在月圆之夜见到过他。”
聂青阳也想了起来,“对啊,往年八月十五,正月十五,我们其他四个师兄弟都要和师尊一块用膳,每次疾风都不来。”
林盎道:“他平日里寡言少语,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他不来我倒也不奇怪,只是结合今日的事,那便奇怪了。”
姬凤箫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他若有所思地喝着茶,对于疾风每月十五便不见人影的事,他也略知一二,以屛月灵力,若是疾风有异动,她不该察觉不到。
但她似乎有意不让其他人知道,故而他也不闻不问。
聂青阳道:“我看,四师兄有事瞒着我们。”
“待他回来,问问便是。”
钟芷兰道:“可是,四师兄还会回来么?”
姬凤箫沉吟道:“他不回来,也无处可去。”
——
这一夜,因为疾风的事,虞灵兮没睡。
她在床上躺了一夜,昨夜姬凤箫说过,要养精蓄锐,才能有精力继续寻找疾风,但她心里像是有什么悬着,哪能睡着。
疾风当时躲在假山后面,就是不想让人发觉他吧。她要是不去查看,或许就不会惊动他,他也不会逃走。
天微微亮的时候,虞灵兮便不躺了,她穿上了衣裳,想要出去看看疾风回来没有。她刚出门,便见到姬凤箫推门进了一间房,那正是疾风的房间。
虞灵兮也跟了去看,房里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
“看来疾风昨夜一夜都没回来。”虞灵兮看着姬凤箫的背影道。
姬凤箫转身看她,没接她的话,反问:“你脖子上的伤上药了么?”
“上了。”
姬凤箫瞥了一眼床边的高几,上面放着疾风的寒影剑,这说明他预料到自己会伤人,所以连随身佩戴的剑都没带。
“他昨夜还跟你说了什么?”
虞灵兮回想昨日,“他只说,让我走。”
姬凤箫心道他猜的没错,疾风确实不打算伤人,只是他控制不住。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过了来,林盎道:“大师兄,天亮了,疾风还没回来,我看还是出去找找。”
“音书,你且先去查一查,这附近可有发生伤人事件。”
林盎明了,“是。”
第26章 赴京六
林盎转身出去,刚走到楼梯口,便见一身黑衣的疾风踩着楼梯上楼,他脸上有几道血痕,但是伤口不深,手臂上有一道伤口,是昨天他自己扎伤的。
林盎松了一口气,“疾风,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可是担心了你一夜。”
房里的人听到声音,都出了来,看到了疾风,所有人心里的石头都落下了。
聂青阳跑过去,“四师兄,你去哪了?我们昨夜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
疾风看了他们一眼,只是随口道:“出去办了点事。”
姬凤箫走了过来,疾风看到他便颔首喊了一声,“大师兄。”
姬凤箫脸上严肃,大有兴师问罪的架势,“具体办了什么事,你最好都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疾风垂着头,若是遇上了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是连搪塞都懒得,直接就不答,他道:“昨日擅自离去,请大师兄责罚。”
嘴倒挺硬,姬凤箫不怕管教调皮捣蛋的聂青阳,就怕他这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宁死不说的四师弟。
平日里他不言不语,也不捣乱,吩咐他什么事他办的极好,姬凤箫也不操心,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还这般风轻云淡,可让他不省心。
他也了解疾风,就是打他一百板子,他也未必会屈打成招。
姬凤箫对他没了办法,便用命令的语气道:“下个月十五,哪也不准去,过来找我。”
疾风有所犹豫,半天没出声。
姬凤箫摆出了大师兄的架子,“怎么,师尊不在,你连我这个大师兄的话都不听了么?”
疾风道:“不是。”
“那我方才说下个月十五,过来找我的事,你清楚还是不清楚?”
疾风犹豫了半响,才应了一声,“清楚。”
见气氛缓和,白玉楼道:“昨日都没睡好,时辰还早,大师兄,不如让他们都会去歇一两个时辰才赶路。”
“嗯。”姬凤箫严肃的脸色有所缓和,“那便都回去歇一歇。”
疾风提步往自己的寝房走,路过虞灵兮时,他脚步一顿,虽脸上无风无浪,但眼里几分愧疚。
虞灵兮也知他不是故意的,便关心了几句,“我看你脸上有伤痕,待会上点药吧。”
疾风欲言又止:“你……”
虞灵兮大方地朝他一笑,“我没事。”
“嗯。”疾风应了一声,便进了自己的寝房。
姬凤箫道:“殿主,我看你脸色不好,你也去歇一歇。”
“好。”
待其他人都回了房,只剩下姬凤箫和林盎。
姬凤箫道:“你回房带上药箱,随我出门一趟。”
“好。”
趁着他们歇息,姬凤箫和林盎出了一趟门,查看城里是否有人昨夜无故被伤。
打探了一圈,只听说昨夜有个更夫受了伤。
姬凤箫与林盎便找到了昨夜的更夫,经过盘问,他昨夜是在街上碰到了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把他打了出去,受了伤。
林盎免费给他医治,并留了一些银钱作为赔罪。
亏得没闹出人命,否则若有人拿这事大做文章,万灵殿的声誉不保。
——
近日因临近陛下寿诞,故而京城城门看守森严,百姓得有通关文牒才能进城。
万灵殿的车马到了城门口,便被看守城门的官兵拦住去路,官兵扬声道:“哪里来的?可有通关文牒?”
林盎下了马,朝着官兵道:“我等乃是万灵殿的人,马车里坐的便是万灵殿殿主,此次入京是受陛下之邀,前来贺寿。”
官兵自然是听过万灵殿的,但据他所知,万灵殿的都是仙人,仙人都是腾云驾雾的,哪有坐马车的,“哼,倒是敢糊弄人,通关文牒拿来瞧瞧!”
随后,林盎从袖子里取出了帖子,“实在不巧,通关文牒没有,陛下亲笔书写的帖子倒是有。”
那官兵接过瞧了瞧,不敢定真伪,毕竟他也没见过陛下的字迹,可又怕得罪了大人物,便让人去叫城门将军。
在马车里的虞灵兮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小声问姬凤箫,“姬公子,你不是有令牌么?”
姬凤箫道:“此次受邀的是殿主,自然该报殿主的名。”
还有这种讲究。
姬凤箫又道:“我同你说的礼仪,可都记住了。”
姬凤箫这一路说的礼仪倒不是见到人行礼的礼仪,而是关于她个人言行举止的,这一路他每天要求她吃有吃相,坐有坐相,走要走得得体,说话时不可过快,不可吞吐,与人交谈时要挺直腰背,脸上含三分笑,七分严肃。
虞灵兮不敢妄然说自己百分百学会了,只道:“七七八八。”
姬凤箫也不强求她能做到像屛月一样,七七八八便也算过关了,“我若料的没错,两刻钟之内便会有鸿胪寺的人过来。”
虞灵兮记得姬凤箫说过,鸿胪寺的人主掌招待朝廷重要宾客一事,这次入京免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的。
过了一会儿,年过半百的城门将军一边抹着汗一边小跑着来了城门楼,他忙跪了下来,“卑职参见殿主,方才属下冒失,唐突了殿主及诸位公子,还请恕罪!”
虞灵兮听着外边那人说完,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道:“不知者无罪,我便不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