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香囊的妇人道:“我们这的香囊都是用上好的香料,自然香,姑娘看看可有中意的。”
虞灵兮扫视着那一排香囊,取下了一个淡青色的,放在手心里嗅了嗅,是好闻的沉香,“这个怎么卖?”
“这个啊,一个八十文。”
一个香囊八十文?虞灵兮又默默挂了回去,“这也太贵了。”
妇人道:“不贵不贵,姑娘,你再仔细看看这香囊上的刺绣,那可是绣娘花了好几天功夫绣出来的,卖个八十文不贵了。”
可她还是觉得贵,以前在玄清山,她每个月的月钱才二十文钱呢,四个月的月钱才够买一个香囊。
虞灵兮刚想说不要了,便看到白玉楼已经拿出了一锭碎银子递给妇人,“刚刚这位姑娘看中的香囊买下了。”
虞灵兮看向白玉楼,凑近低声道:“兰之,太贵了,二十文还差不多。”
白玉楼轻笑了笑,“我倒是觉得物有所值。”
妇人收了银子,将香囊取下来交给他,“这位公子好眼光。”
白玉楼接过香囊,再递给虞灵兮。
虞灵兮问:“给我么?”
“嗯。”
虞灵兮接了过来,“多谢。”
身后的林盎打趣道:“兰之,此次出行可是我管账的,你怎么抢了我的差事。”
白玉楼回头道:“是我想送灵兮罢了。”
钟芷兰酸溜溜地,“三师兄,我也想要!”
白玉楼是个好脾气的,看她耍小性子,便道:“喜欢哪个,你来挑便是。”
钟芷兰脸上立马有了笑,“我眼光差,三师兄给我挑。”
白玉楼拿她没办法,便也挑了一个给她,挑了个粉色的,与她的裙子相称。
买好了香囊,白玉楼又问虞灵兮:“可还有想买的?”
虞灵兮想说她什么都想买,但这京城繁华是繁华,东西也贵,“我就只是想出来逛逛,不买也行。”
此时,聂青阳一手揣着一包糖炒栗子回来,“可算找到你们了,快来尝尝,糖炒栗子,可好吃了。”
虞灵兮闻到了香味,从聂青阳手上的纸袋里拿了一个栗子,剥开塞嘴里,“嗯,确实好吃。”
“你们也尝尝。”
林盎不喜在大街上边走边吃,“我可不喜欢这些零嘴,你们吃吧。”
聂青阳再把装栗子的纸袋递到白玉楼面前,“三师兄呢。”
“不了。”
钟芷兰道:“青阳,三师兄不能吃这个。”
“哦哦。”
虞灵兮抓了几个递给一直没开口只默默跟着的疾风,“疾风,给你。”
疾风依旧是面无表情,他摇了摇头,“不吃。”
除了饭和水,给他什么都说不吃。虞灵兮亲手剥了一个栗子,“你尝尝,很好吃的。”
疾风看着那一颗她剥好的栗子,犹豫了片刻,从她手上接过,塞进了嘴里。虞灵兮见他吃了,心情大好,“如何?是不是很好吃?”
“嗯。”疾风随口应了一声。
虞灵兮把剩下的也塞进他手里,“那这些你也吃了。”
疾风看着手里被强塞过来的炒栗子,一时无措。
虞灵兮看了一眼还有很长的街道:“我们继续逛吧,还要赶在姬公子回去之前回去呢。”
白玉楼想到什么,“灵兮,有个重要的事我倒是忘了。”
虞灵兮问:“何事?”
“明日你入宫,虽不必锦衣华服,但也要端庄得体,我们几个师兄弟皆是男子,没想起来要给你添置一些首饰和胭脂水粉,刚好出了街,把这些都添置了吧。”
虞灵兮身为女子也没想起来。但仔细想想,她此时这个模样确实不好直接面圣,再怎么也要梳妆打扮一下。
林盎道:“兰之,你这倒也是提醒了我,确实该给灵兮添置些女子用的东西。”
虞灵兮如实道:“可我长这么大也没用过胭脂水粉,即便买了我也不懂如何用。”
白玉楼笑了笑,“这倒不怕,栖月阁中有丫鬟,梳妆总是会的,只要我们把这些东西买回去。”
“嗯。”
林盎领着他们进了一间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名叫碧玉庄,根据碧玉庄掌柜介绍的,将胭脂水粉按照最好的都买了一份,还买了些首饰。
出了铺子走了一段,白玉楼看到街边有个卖首饰的摊子,“灵兮,去那边看看。”
虞灵兮看到了摊子上的朱钗,“哎呀,刚刚买早了,这些更好看呢。”
林盎道:“好看便再多买点。”
虞灵兮心道可不能再买了,刚刚那铺子号称是京城里千金小姐们最喜欢的首饰铺,一个钗子卖到了二两银子,心疼死她了。
白玉楼给虞灵兮挑了个步摇,银制,末端坠着两个水滴形的白玉,“灵兮,这个好看。”
虞灵兮看着白玉楼手上的步摇,简约而大气,“是挺好看的。”
“你站着,别动。”
虞灵兮站着不动,白玉楼抬起袖子,将方才的那一支步摇在她头上比划了一下。虞灵兮此时扎着高马尾,只用了一个简单的发冠束着,不好别步摇,只能比划比划。
比划过后,白玉楼很满意,“这个也要了。”
虞灵兮刚想要问这个多少钱,便听到了一阵动静,街边一条漆黑的巷子有马蹄声,只听那马蹄声越来越近。
“小畜生!快停下!吁~”
虞灵兮一愣,反应过来时,巷子里竟然窜出了一匹马,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挡在了虞灵兮面前,只见一刀剑光,那从巷子里窜出来的马嘶鸣一声,砰一声倒了地。
街上的人听到动静,慌乱地四处逃散。
刚刚那一瞬间,疾风拔了剑,割了那匹马的喉。
第28章 赤血剑二
追赶着过来的马夫看到自己的马倒在了地上,脖子处还汩汩流着鲜血,他怒吼:“是谁!是谁杀了我的马?”
疾风已经收了剑,他冷声道:“我。”
马夫义愤填膺指着疾风的鼻子道:“这匹马可是我昨日花了十两银子买回来的宝马,你却把它杀了,赔我十两银子!”
聂青阳咬牙切齿,“岂有此理!你买了马却不好好管教,差点伤了人,要不是我师兄出手快,伤了我家主子,你就是赔一百两,一千两都弥补不回来!”
马夫满脸不服,“你们杀了我的马,还在这说风凉话!要是有理,那就随我去见官!看看谁对谁错。”
林盎怕事情闹大,对虞灵兮声誉有影响,便息事宁人道:“罢了,十两银子,给他便是。”
“慢着!”此时,一个身穿蓝色袍子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那蓝色袍子的男子视线落在了虞灵兮身上,“我方才亲眼所见,这马差点伤了这位姑娘,若不是这位黑衣公子出手快,这位姑娘想必会受伤。”
马夫耍赖道:“我看着姑娘毫发无损,但我这马确确实实是死了,难道赔偿我这买马的钱,不应当吗?”
蓝衣公子笑了一声,从他身后的随从手里抽出了剑,指上了那一位马夫,“若是我想杀你,你便让我杀么?”
马夫看着眼前的剑,一时发怵,“当,当然不是。”
“那倘若在我杀你时,你反抗将我杀死,你是偿命还是不偿命?”
“不偿命!”
蓝衣公子收了剑,“那不就对了,这马也是这个道理,它要伤人,但却被人先下手为强了,那是它罪有应得。”
“你……”
蓝衣公子不给他耍赖的机会,又道:“你若是还想狡辩,刚好我那也有一匹马,上百两银子买的,你站在这不动,我让它来践踏你,你若是敢伤我的马,我便让你赔一百两,如何?”
马夫气急败坏,但也被说的哑口无言,看眼前这位蓝衣公子衣着华丽,想必也是不好惹的人,他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今天就算我倒霉!”
说完,便拖着那匹马的尸体回去了。
虞灵兮朝着那名蓝衣公子拱手道:“多谢这位公子相助。”
蓝衣公子笑了笑,“只是看不顺眼他耍赖,姑娘不嫌弃我多管闲事便好。”
虞灵兮道:“怎会。”
蓝衣公子看了看他们一行人,“看样子,你们不是昌平人吧?”
这个问题,林盎答了,“公子猜的没错。”
蓝衣公子再看了看他们几人,“诸位看着面熟得很,不知我们以前可见过?”
林盎道:“世上长相相似之人成百上千,公子怕是认错了。”
蓝衣公子笑了笑,“是我唐突了,莫见怪。”
林盎再一拱手,“我等还有要事,便先告辞了。”
“好,诸位慢走。”
一行人走出了很远,聂青阳才说:“话说,二师兄,我也觉得刚刚那个蓝衣公子面熟得很。”
林盎此时才道:“他便是凌王。”
聂青阳道:“那不就是大师兄的兄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