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公子所言极是。”虞灵兮干干一笑,又问:“那是否要秉明圣上,有人在赤血剑的灵元之中设下了幻境?”
“不必。”姬凤箫道:“按我先前说的即可。”
“哦。”
——
从陈将军陵墓回来,虞灵兮心不在焉,她虽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英雄豪杰,但对于姬凤箫驱使邪剑伤人一事,她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抵触。要是接下来,姬凤箫还要做这损人利己的事,甚至驱使她去做一些不大磊落的事,她到底是从还是不从?
一个人待着容易陷入思维死局,她便跑到了白玉楼的住处,听他抚琴。
她双手撑着下巴,对着面前那几盘宫里头送来的糕点,她食欲全无。
连白玉楼的琴声都不能安抚她的情绪。
白玉楼连续抚琴三曲,见虞灵兮在发着呆,便走到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怎么,有心事?”
每个人都问她是否有心事,看来她表现得十分明显。白玉楼是她在这个世界觉得最亲近的人,她应该对着他无话不说的,可事情关乎姬凤箫,她也不能随意说出口,不然白玉楼一定会对姬凤箫这个大师兄的印象大打折扣。
可若是不找人说,她心里憋着实在难受,“兰之,我先前看了一个话本,话本里主人翁有个仇人,他想要报仇,但是报仇过程中伤及不少无辜,你说他这么做,对还是不对?”
白玉楼轻抿了一口茶,“君子有仇报仇,这倒是没错的,但若伤及无辜,便是小人行径。”
虞灵兮赞同道:“我也这么觉着。”
白玉楼淡淡笑了笑,“那说明殿主是君子啊。”
虞灵兮可不敢自诩是君子,“我倒不想做什么君子,只求不做个小人就好。”
白玉楼刚要接她的话,一开口便又咳了起来。
虞灵兮每每听他咳嗽便心疼,他这一咳,她坐立不是,恨不能替他分担一些。
咳了许久白玉楼才停下来,咳完后脸没变红,反而苍白了几分。
“兰之,你今日出了门,药喝了吗?”
“喝了。”
虞灵兮道:“我听说皇宫里的太医医术高明,不如我叫几个过来,给你瞧瞧,说不准就有人能医治。”
白玉楼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他苍白的脸上几分无奈的笑意,“连师尊都无可奈何的病,太医又怎能医治。”
虞灵兮恨自己没有屛月那个本事,“那平日,你务必记着喝药。”
“嗯。”
“时候不早,你早些歇息,我便不打搅了。”
虞灵兮起身离开后,白玉楼又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他捂着唇咳了许久,松开时,手心沾了血迹。
房门被推开,他下意识握住手心,见是钟芷兰,他才放松了警惕,不慌不乱地从袖子里抽出手帕擦了擦手心沾的血迹。
“三师兄,药煎好了,你快喝了。”
白玉楼道:“你放在这,我待会就喝。”
钟芷兰察觉到他唇角的血迹,大惊,“你……你是不是受伤了?”
白玉楼道:“没有。”
钟芷兰在他旁边坐下,仔细看着他的脸色,“你唇角还有血呢!三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白玉楼无奈道:“老毛病犯了罢了,芷兰,你不必大惊小怪。”
钟芷兰想到什么,“你是不是咳血了?”
白玉楼沉默。
“你不用骗我了,你嘴唇还有血迹!”
白玉楼点头,“嗯。”
钟芷兰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小臂一看,果然在他手上看到了沾了血的手帕,她眼眶都红了,“我那时就该说服我爹和大师兄,不让你下山。”
白玉楼把手臂收回,漠然道:“无论下不下山都是如此,芷兰,这是我的命。”
——
虞灵兮回到自己的寝房,坐了一会儿又开始想姬凤箫那件事,她也并非没见过做坏事的人,怎么轮到姬凤箫,她就如此在意?
她心里头还是烦闷得很,心想要是能知道当年姬凤箫的母家发生了什么事,或许就能理解他的做法。
她想起当初姬凤箫给过一块玉佩给她,是当初学探灵的时候给的,后来一直戴在身上,忘了还给他。
她找出了玉佩,唤出了曲殇琴,打算再问一问这玉佩。
只是她未能如愿,这玉佩虽然有灵元有灵根,但毕竟是死物,不会自行思考,只有它自己经历的,它才能记住,当年姬凤箫的母家发生的事,它还没被姬凤箫带在身上。
虞灵兮收了琴,想起今天下了陵墓,沾了不少阴气,便唤来丫鬟准备热水,她要沐浴更衣。
她刚来别院时,她沐浴更衣丫鬟总要跟着伺候,她别扭得很,便只留了一个丫鬟做些杂事,其他的都安排去了前院。
过了片刻,丫鬟便过来说:“殿主,热水都备好了。”
这么快?
虞灵兮道:“时候不早,你去歇息,我自己去沐浴即可。”
丫鬟知道这位殿主不喜欢丫鬟贴身伺候,便应了一声下去了。
澡房距离她的寝房不远,出了月洞门左拐的耳房便是。
虞灵兮推门进去,这澡房很是宽敞,澡盆被一圈屏风围了起来。虞灵兮进去后,将衣裳搭在屏风上,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咳。
莫非是有人想偷窥?
虞灵兮下意识唤出了凌月剑,拐进了屏风,“谁在里面?出来!”
当看到里面的情景时,虞灵兮瞪圆了眼睛,只见姬凤箫披散着头发,露着上身坐在烟雾缭绕的浴桶里,他也正看着她,看神色似乎一点也不慌乱,甚至对她有些无语。
第32章 猜疑一
虞灵兮一脸难堪,她刚刚叫丫鬟准备热水,怎么被姬凤箫捷足先登了,“你怎么在这?”
“这话不该我问殿主么?”
“这……”虞灵兮也没闲情计较这个,她道:“我推门进来时,你怎么不吭声?”
浴桶里的姬凤箫双臂搭在桶沿上,没有一点要掩盖住自己身体的意思,“我倒是吭了声,只是殿主好像没听到。”
确实,她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刚刚进来时有些走神,并没听到有人吭声。
还不都是他害的!
要不是她无意中得知他就是邪剑的操纵者,她也不会一直想着这件事!
虞灵兮羞愧地转身出了澡房,一路狂奔回了寝房,心扑通扑通地跳,这都什么事?
她竟然在姬凤箫沐浴的时候闯进去了!
再仔细想想,她叫丫鬟去准备热水,没想到丫鬟不到一盏茶功夫就说准备好了,想必是去了澡房,看到了下人已经在准备,这才回来说准备好了。
而这热水,明显是给姬凤箫准备的。
虞灵兮给自己灌了一杯冷了的茶冷静冷静,先前总想着姬凤箫驱使邪剑一事,现在姬凤箫沐浴的模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比中毒还深。
过了许久,门外有人敲门,虞灵兮起身开了门,只见外面站了一名刚出浴的美人。
美人就是姬凤箫!
他此时披散着长发,身上只披着薄薄的衣袍,领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敞得有点开,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此时的姬凤箫竟看上去有些温柔。
可他唇角一勾,又像是妖孽。
“殿主,我洗好了。”
虞灵兮耳朵根子通红,她故作镇定,“哦。”
“我命人重新为殿主备了热水,殿主再过半刻钟过去便刚好。”
“多谢。”
姬凤箫忽然上前一步,虞灵兮身子绷紧,一时之间不知该看何处,“做,做什么?”
姬凤箫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弯起,“殿主方才在澡房里看了那么久,好看么?”
虞灵兮差点被呛到,她的心狂跳,她也是见过大风浪的,还不至于被他牵制住,她扫了一眼他露出来的锁骨,“没什么好看的,毕竟想看的都没看到。”
“哦?殿主这是不满意?”
天杀的,这姬凤箫平日里看着挺正经,怎么此时就跟狐狸附身一般,虞灵兮也毫不示弱,“是有点不满意,你要是有点诚意,现在脱还来得及。”
她话音甘洛,身体就被什么搂住,砰一声,那一扇门合上了,虞灵兮的背后撞上了门板。
刚刚那一刹那,姬凤箫风一般进来,将她摁在了门上。
虞灵兮刚想开口,却发现姬凤箫那张好看的脸孔近在咫尺,“在殿主面前,我向来是有诚意的,不过礼尚往来,殿主是不是也该回应回应我的诚意?”
“怎,怎么回应?”
姬凤箫的指尖划过虞灵兮的领口,还没等他说出具体的,虞灵兮的那根弦终于崩了,她脸上的镇定也荡然无存,连看都不敢看姬凤箫一眼,“姬公子,我错了。”
姬凤箫看着她求饶的模样,笑了一下,便松开了她。
姬凤箫离开后,虞灵兮总算呼吸顺畅了,她有点不服气,“你方才的行径,就不怕被别人看了去,毁了你素日雍容典雅的形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