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之,你可真的太聪明了。”
白玉楼淡淡一笑,“过奖,时候不早,我们去渡口罢。”
虞灵兮顿住,“你是真的要与我同去?”
“自然。”白玉楼道:“除非你嫌我是个病秧子。”
“怎会。”虞灵兮自然是特别希望白玉楼陪她去的,就是担心他的身子而已,“你的药带了么?”
“嗯,在我随身的芥子里。”
——
虞灵兮和白玉楼赶到渡口时,天刚好微微亮,渡口此时停了好几艘船,船工在一箱一箱地往船上搬运茶叶。
虞灵兮问了人,果然有一艘船会途经泸州。她找到了船上的管事,跟他说明了原由。
管事摆了摆手,“我们这船只运茶叶,不载人,姑娘还是另外想办法罢。”
虞灵兮还想和他周旋,白玉楼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我二人只是搭个便船,不会给您添麻烦,还请通融通融。”
管事看了一眼那一锭银子,足有五两,他犹豫了半响,见这两人也不像是坏人,便收了银子,点头应下了,“我们这船上地方窄,大多地方都装了茶叶,腾不出那么多地方,恐怕要委屈两位挤一间舱房。”
虞灵兮和白玉楼互看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白玉楼道:“那便有劳了。”
“黎叔!货都上好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
黎叔便是这位管事,他应了一声,“这就来!”
甲板上的年轻人看到了虞灵兮,他眼睛一亮,从船上跳了下来,“你不就是昨天跟少爷在一块的人么?”
虞灵兮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她显然不记得昨天见过,她问:“你说的是聂青阳?”
“没错,那便是我们的少爷。”年轻人看了看她,再看了看白玉楼,“你们怎么跟我们家少爷认识的?”
虞灵兮并没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道:“我与你们家少爷是知己,我途经茗州城,他便带我逛了逛。”
“原来是少爷的知己,方才失礼了。”黎叔拱手赔罪,而后道:“船就要开了,两位请。”
虞灵兮也拱了拱手,“多谢。”
虞灵兮和白玉楼上了货船,船上处处弥漫着一股茶香味,除去货舱,这船上总共有四间舱房,黎叔给他们安排了其中一间。
虞灵兮进了舱房,一眼就扫完了,这毕竟是货船,舱房十分狭小,也十分简陋,房里就只摆了一张榻,还有一副桌椅。
她看了看桌椅旁边的空位,心想要是把桌椅往旁边挪一挪,还能腾出个空地打个地铺。
她自小跟着养父母住茅草屋,什么样的环境都能住,但白玉楼不一样,他细皮嫩肉,十指不沾阳春水,一看就知道是自小养尊处优的。
虞灵兮回头对白玉楼道:“兰之,恐怕要委屈你几日了。”
白玉楼道:“我自是不觉得委屈的,倒是你,要委屈与我共处一室。”
虞灵兮道:“我也不觉得委屈,能有个地方遮风挡雨,还能免去马背颠簸,我很满足。”
“既然如此,那就没人受委屈了。”
虞灵兮笑了笑,她想到什么,“你的药呢?给我吧,我去问问黎叔有没有炉子。”
白玉楼在桌旁坐下,“哪有人一大早就要喝药的。”
虞灵兮想起来,平时白玉楼喝药是午后和晚上,“我倒是忘了。”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虞灵兮起身开了门,门外站着刚刚那位年轻人,他看上去约摸十八九岁,和聂青阳年岁想当,他手上拿着一个盘子,里面有几个馒头,“姑娘,你们还没吃早饭吧,这是黎叔让我给你们送来的。”
虞灵兮接过,“多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虞灵兮道:“我姓虞,名灵兮。”
“你的名字可真好听。”年轻人笑了笑,而后他自爆门楣,“我叫赵恒,我爹在聂家茶行当掌柜,我便跟着黎叔天南地北地去送货。”
赵恒既然到处跑,那必定对各地很熟悉。
虞灵兮趁机打听,“你常去泸州么?”
“常去,今年我这都第五回跑泸州了。”
“那你可听说过玄清山?”
赵恒挠了挠头,“这还真没听说,我对泸州不熟,虽常去,但待得不久,放了货就走。”
“原来如此。”
赵恒道:“对了,你们也是万灵殿的吧?”
“怎么这么问?”
“少爷他四年前就去了万灵殿,给殿主当徒弟去了,这事我们茗州城都知道。我就想,他的知己,或许也是在万灵殿的。”
虞灵兮刚想回答,便听白玉楼接了话,“万灵殿倒是听过的,只是还未曾去过。”
赵恒笑了笑,“是么,我也没去过呢。”
白玉楼故意骗赵恒,想必是不想暴露身份,虽说他们两也没必要刻意躲避着万灵殿的人,但隐藏身份或许还能少些麻烦。
虞灵兮便配合着白玉楼,假装自己不是万灵殿的殿主。
赵恒又问:“你们两是夫妻么?”
虞灵兮忙道:“不是。”
“那是……”
虞灵兮刚想说师徒,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又随口搪塞道:“兄妹,这位是我兄长。”
“那你们同住一间房可还方便?若是不方便,可让你兄长与我同住。”
白玉楼体弱多病,与外人也不亲近,要是让他和赵恒同住,才是委屈了他。虞灵兮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兄长体弱,我得时时照顾他。我们两兄妹从小一块长大,倒也不避讳什么的。”
“哦,那好,若你们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就在你们对面。”
“好,多谢赵公子。”
虞灵兮关上了门,把馒头放在桌上,“兰之,这馒头还热着,你快吃一点。”
白玉楼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不是该叫哥哥么?”
虞灵兮耳朵一红,“刚刚不过是搪塞他的。”
白玉楼给她倒了一杯茶,“昨夜你定是一夜没睡罢,待会吃了馒头,便睡一觉。”
虞灵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拿起一个馒头吃,“我一点也不困,想到能回玄清山,能见到师父,我就特别精神。”
白玉楼问:“若是见不到呢?”
虞灵兮吃馒头的动作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释然的笑,“那我也无妨,见不到师父,或许能见到师祖。”
“师祖?”
“嗯,就是玄清山的开山掌门,他两百岁时已经飞升成仙,我来这之前,还去后山见过他。”
白玉楼道:“世上飞升之人屈指可数,他一定天资极高。”
“那一定的,否则玄清山也不会成为三大仙门之一。”
想到什么,虞灵兮道:“兰之,待会我们上甲板看看吧。”
“嗯,好。”
第35章 猜疑四
翎江是一条宽约十丈的河,联通多地,商人们往来都喜欢走水路。
虞灵兮搭乘的这艘船是聂家的货船,不算大,船上除去黎叔和赵恒,只有三名船工。
今日天气晴朗,还有风,船在江面上飘了一天,入夜时听赵恒说,已经到了皖州。
船上平日里不生火做饭,大家吃的都是干粮,只有到了某个停靠点,才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
好在黎叔房里备着一个冬日取暖的小泥炉子,虞灵兮便借来给白玉楼煎药。
舱房狭小,虞灵兮便端着小泥炉子来了甲板,她不擅生火,还是赵恒帮她把火生好的。
入了夜,四周漆黑,好在天上月亮还很圆,月光撒下来,能看清四周事物。赵恒靠坐在桅杆上,看着虞灵兮给泥炉子扇风,药的苦味飘了出来,空气里都是苦味。
“虞姑娘,你兄长每天都要喝药么?”
“嗯。”
赵恒十分不喜欢这药味,“那还真折磨,这药味我闻着就难受,更别说下口。”
虞灵兮闻着这药味也觉得难受,一定很苦很苦,而白玉楼每天都要喝一碗,想必都已经习惯了。
他的病要是有一天能痊愈就好了。
“虞姑娘,你是泸州人么?”
虞灵兮扇着火道:“不是。”
“那你去泸州做什么?”
虞灵兮想了想,“探亲。”
“泸州不算远,若是每日天气都像今天这般好,五六天就能到。”
“嗯。”
煎好了药,虞灵兮把罐子里的药倒进碗里,端着给白玉楼送去。
她推门进去时,发现白玉楼在整理地铺,这些打地铺的东西还是她先前问黎叔要的,打算睡前再铺,没想到白玉楼竟然铺好了,而且还铺的很整齐。
“兰之,这地铺等我来铺就好,你何必亲自动手。”
白玉楼铺好了地铺站了起来,“本来就是我要睡的地方,怎么能劳烦你。”
白玉楼这意思是他要睡地铺,虞灵兮放下了药,“那怎么行,你有病在身,怎能睡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