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微疯_蒋淮琅【完结】(126)

  “明天再谈吧,你早点休息。”

  “爱风。”

  “高晨啊!”

  高晨往前一步想拉我,肖卿立刻挡住了他。我抿嘴笑笑,飞快走出门去。

  我不是害羞的人,我可以主动表白,但谁不希望和自己暗恋的人心意相通?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在没有挑明关系前,一句贴心的话,一个默契的眼神,都是极隐秘美好的感觉。本想多享受享受这种暧昧期的快乐,肖卿的出现和他记忆的恢复让我不安。

  刚刚我就是豁出去了,打算直截了当把话说明,我对你有好感,你怎么想?可是当我站在他面前,看清他的眼神时,我退却了。

  高晨还是高晨,只不过不再单纯。而处理撕扯不清的人际关系,恰恰是我最不擅长的。

  搓着手指头上的黑油,我下到一楼,见韩波周易小黑几个人还在大厅里讨论问题,随意打了个招呼就回房了。点了根蜡烛,举进卫生间,正想对着镜子仔细看看我最近长成啥样了,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在疯狂颤动,身后的瓷砖发出喀拉喀拉的断裂声。

  外面传来高喊:“地震了快跑!”

  几个月前遭遇轰炸给我留下深刻阴影,一听地震根本不做其他反应,拔腿就往外跑。大约也就跑了两三步,压根没能跑出房门,头顶“哐”的一声巨响,脑袋上像被谁敲了一闷棍,瞬间失去了知觉。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伸手不见五指,还以为眼睛瞎了。除了头顶的钝痛,我没有其他不适,肢体应该是麻木的,因为我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连自己是平躺还是蜷缩都无法分辨。

  四周没有声音,安静如坟墓。宾馆是一座九层大楼,我所在的位置是一楼东侧,如果全部塌陷,那我大概是陷入了地底。

  曾经受过的安全教育告诉我,地震时尽量躲在靠近水源的三角区,如果来不及就躲进承重面积较大的家具下头,可是我是在门口被砸的,两头不靠,还能呼吸算我命大。

  看不见,听不见,动不了,等待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很奇怪,我并不为自己的处境慌张,只是非常担心外面的兄弟,韩波周易小黑张炎黄,马莉她们,上百个队员,还有高晨和肖卿。有跑出去的吗?如果我们全被埋在了废墟下面,谁来救我们?

  我想起了被轰炸过的枫城,刘思诚救出了老林和基地长,更多的人被掩埋至死。所以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就是。傍晚的太阳多正常啊,火烧云多漂亮啊,没有风没有雨没有电闪雷鸣任何征兆,地震就这么突然袭击,丧尸与温差已经不能满足神明的恶趣味了吗?它还想再看一次身处绝境的人类挣扎表演吗?

  我不挣扎,想挣扎也挣扎不了。又不知过了多久,慢慢感觉到身体的疼痛,胳膊和腿都被压在重物之下,是一种压抑的疼,不剧烈,可以忍受。我开始渴,开始饿,可我晚饭时明明吃了很多。

  后来我睡着了,醒的时候感觉好像只是眨了下眼,周围还是黑的,静的。我想我就是眨了下眼吧,根本没睡,那就再睡一会儿好了。

  睡了醒,醒了睡,我越来越渴,越来越饿。人一渴饿的时候就想家想妈妈,我想起小时候我妈跟我说过的一个故事,说有个聋哑人休克假死被家人埋葬,他在棺材里醒来无法出去,便喝尿吃土活了二十多天,后来山洪暴发冲开了坟土和劣质棺材板,他被人发现,获救了。

  我觉得自己应该被埋了很久了,是到了喝尿求生的时候了,可我不能动,怎么喝呢?

  思考喝尿的问题消磨了我很多时间,多到我已经不疼了不饿了,光觉得渴。而且还产生了一种如果我不能喝上一口尿就死了的话,那我简直是枉被埋一回地底的荒谬想法。然后就在黑暗中笑话起自己来,笑着笑着感觉喉咙里腥热,一口血涌了上来。我赶紧往下吞咽,都是自体产水,咽下去才符合求生法则。

  三到七天不喝水人就会死,我觉得我快死了,脑子里疯狂闪现各种饮料,各种水果,闪着闪着鼻子里就好像闻到了果蔬清香,舌尖上就好像感受到了碳酸加糖的味道,我大概是渴疯了吧。

  所以,当我听到耳畔传来金属与石料碰撞的声音,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叫我名字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幻觉,我想。

  直到一只手真真切切摸到了我的脸,有个熟悉的男声唤道:“爱风。”

  我睁不开眼,嘴唇被血黏在了一起,只能用舌头打了个转,极微弱的喃喃:“高晨......”

  头顶静默片刻,男声道:“高晨死了。”

  ※※※※※※※※※※※※※※※※※※※※

  气话。

  第75章

  我穿着一身白色裤装礼服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门口。大厅里花团锦簇宾客如云,音箱播放着甜蜜喜庆的婚宴歌曲,一个肥头大耳的司仪在台上激情四射地说着吉利话,我爸在我身边走来走去,不断地调整他的领带。

  礼仪台尽头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我,发型极短,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单手持一束红玫瑰。

  司仪对着麦克风高声道:“请新娘入场!”

  宾客们都朝门口看来,我也在左右观望,除了我,这里并没有第二个穿礼服的女人。我爸一听号令,忙扯起我的手往他肘里一弯,领着我就走进去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宾客爆发出热烈掌声,我朝着那背影一步步走去,心中不免惊愕,这是我的婚礼?那是我的新郎?我连恋爱都没谈呢,怎么就结婚了?

  背影很熟,熟到一个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司仪吧啦吧啦一堆废话后询问你愿意娶齐爱风为妻吗?背影说愿意。

  多古怪,我已经站在了新郎的身边,可他仍在用背对着我,无论我用什么角度去看他,看到的总是个背影。司仪又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我心说我连新郎是谁都不知道愿意个屁,于是就大声答道:“不愿意!”

  话音刚落,灯光暗了,音乐戛然而止,肥胖的司仪和我爸突然消失不见。原本辉煌的大厅里不知打哪儿吹来一阵阴风,四下里鸦雀无声,宾客坐在暗影中一动不动,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鲜花瞬间凋零颓败,气球拱门上垂下灰蒙蒙的蛛丝,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出现了老旧裂纹,只有led大屏幕还在无声播放着我从小到大的照片。

  屏幕的蓝光一闪一闪,将前方那个背影照得诡异非常。男人依然背对着我,手里垂下的花束已经没了花瓣,只剩一束杆子,他阴森地开口:“你不愿意?”

  “不愿意!你能把我怎么样?老娘可不是吓大的!”我环顾四周,看见香槟台上长出霉斑绿毛的九层大蛋糕旁边放着一把刀,上去抓在了手里,呵斥道:“呔!妖怪,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男人倏地转过身来:“那你就去死吧!”

  眼睁睁看着他手里的花杆子变成一把微冲,并且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我大叫一声:“卧槽!是你!”纵身向台下扑去。

  一身冷汗一身痛,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耳朵里听见一些纷杂的声音,说话,脚步,汽车喇叭,隆隆枪炮,还有滋啦滋啦的电流。

  有人快步走到我身边,啪啪拍着我的脸:“齐爱风,齐爱风。”又提高了声音:“曹军医,过来,病人醒了。”

  没办法睁眼,感觉不知谁的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一会儿两根手指把我眼皮撑开一条小缝,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陌生男声道:“是苏醒了,但是很虚弱,让她好好休息,眼睛还是要保持暗光状态。”

  熟悉男声道:“虚弱吗?她刚才骂脏话很有劲。”

  我:......

  一个脚步声远去,一个脚步声靠近,嘴唇哆嗦着,我努力发出声音:“余...余....”

  手指被握了握,他说:“我在,你受不了光线刺激,先不要睁开眼,慢慢适应。”

  “噢,你说...你说,高晨...死了?”从可怕的梦境回到现实,神智慢慢清醒,这是第一个跳到我脑海里的问题。地震了,我被埋了,他来救我了,然后告诉我高晨死了。

  余中简久久不回答,我急了:“你说话...说话呀。”

  他气息沉沉:“你不关心关心自己的伤势,先关心他?”

  “我...我不是还活着吗?你说啊,他怎么了?”

  “死了。”

  “怎么...死的?”

  “砸死的。”

  我如遭雷击,半晌不能再开口,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鼻腔里酸得要爆炸,眼底湿意浓浓,很快就溢出两滴泪来。怎么会这样?他那么优秀,敏捷,聪明,怎么会死了?这不可能!

  握着我手指的手越攥越紧,我挣脱不开,也没人给我拭泪,就让它顺着太阳xue滑到腮边,没有热度,冰凉凉的。

  “韩波呢......周易,小黑,小张,队员他们呢?”我问得艰难,生怕再听到任何不幸消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末世文 强强 女强文 情有独钟  轻松  丧尸文  蒋淮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