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比较激进的则是控诉上面压根是在有目的的集中杀人,众所周知,被送去隔离治疗的病人迄今为止没有任何好转的病例,更别说完全治愈了,既然如此,还不顾家属的强烈反对把病人拉走是什么意思。有人还拿自己距离,家里七十多岁的外婆感染昏迷不醒,身体虚弱得不行,一刻都离不开人。面对上门要拉走外婆的工作人员,家里人声泪俱下的请求,甚至愿意全家闭门不出,保证不会把感染带给别人。但最终依旧被拒绝,外婆被无情的带走。
那个人声泪俱下的控诉:“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傻子都知道,我外婆那种情况,只要稍微不注意,都不要说那该死的传染病,她的身体首先就扛不住。我不信那么多病人被带走,得到的照顾还能比自家亲人更精心。有再多的医生护士,分配到每一个病人身上,完全不够,你们就是想故意弄死我外婆,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下面的回复虽然有劝解叫他不要太偏激应该相信国家的,还举出了之前传染病肆虐期间,国家不放弃不抛弃,治疗那些感染老人的事例,以此来证明上面不可能这么做。但更多有类似经历以及不知道到底什么成分的人却在拼命拱火,叫嚣一些很不好的言论,煽动广大民众的不满,企图挑起对立。尽管这些帖子很快就被删掉了,但看到的人又不可能瞬间失忆,于是一时间四处哗然,阴谋论悄然兴起,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由于国情,倒也不至于立刻效仿海对面的邻居起来搞事,但政府的公信力瞬间下滑却是真的。为了收治感染者与家属发生的冲突也越来越频繁,大家心里都怨念丛生。
郭平这种不怎么关注时事的人看了网上的舆论导向以及身边的情势,都觉得好像不太妙,有种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
不过到底是个读过书的成年人,郭平还不至于轻信网上的那些挑唆和偏激的论点。她只是觉得,上面的人不至于那么弱智,连这些事情都想不到。既然如此,他们不顾大家的强烈反对,背着骂名也要那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个原因目前不好对外公开而已。
在她思绪纷飞的时候,小镇的骚乱已经被阻止,镇上的工作人员赶到,经过一番拉扯,终于控制住了家属,一些人留下收拾残局,目测是在对依旧愤愤不平的家属好言相劝,而病人最终还是被带走。
郭平忽然心血来潮,用望远镜一路追踪着那行人,想知道他们会把患者送到哪里去。
出乎意料,那行人尽管从前门进了小镇唯一的一家诊所,但没过多久,郭平就看见两个便衣打扮的人鬼鬼祟祟扛着一个一人多高的袋子从后门出来。由于大多数人都在居家隔离,这一片又有不少官方人员在看守,以免居民靠近,他们很轻易的就把那个大袋子搬到了诊所附近的停车场,随后拖上了一辆停在那里的大巴车,开车离开了小镇。
郭平顿时惊了,她反复用望远镜确认,绝对不是她看错了。尽管那个袋子被包裹着,但看外观,不是人才怪了。而且极大可能就是那个刚被送去治疗的患者。从周围负责警戒的工作人员视若无睹的态度推断,这种行为肯定不是一次两次。
这就不怪郭平开始了脑内阴谋论。
想也知道,就靠镇长和那些工作人员肯定办不到这种事,应该是由更高一级的机构安排的。但这就令人很纳闷,小镇虽小,还是有一个诊所的。况且那些感染者只是需要输水维持生命,不需要什么高级医疗器械辅助治疗,那为什么要专门费事的拉到小镇外面去?并且还遮遮掩掩,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行为。
郭平再不相信网上的谣言,面对这一事实,心里也不免有些犯嘀咕。
当然,她还不至于怀疑官方像电影里那样,私底下搞人体试验什么的,倒不是她对官方有多么深厚的信赖,而是按照正常逻辑,假如要干坏事,起码应该更秘密一些吧,比如放在晚上再行动什么的。现在的行事,倒像是为了安抚小镇居民的情绪,不想做得太公开,但也不惧被发现。
郭平宁愿相信官方是有了新发现,才会这样做。
正在发散思维,那个从来没有任何动静的生成器忽然自行打开,弹到了郭平眼前。郭平一句“什么鬼”都没出口,便看见上面出现了一行刺眼的红字。
“立即灭杀以下目标,倒计时二十四小时,失败抹杀。”
红字下面,是一个不断变化倒计时的秒表,以及一个同样不断刷新的坐标。
郭平傻了。
第8章
郭平死死盯着那行弹跳出来的血红大字,恍若深坠噩梦,反复深呼吸好几次,确定这一切不是幻觉后,顿时浑身冰凉。
她就知道,果然世界上不存在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从头到尾她也没占到那个见鬼外挂的便宜,忽然冒出来一个抹杀任务是几个意思?
她愤怒的对着面前悬浮的界面低喊:“这不公平!一开始我根本没有选择的自由,是你自己强行绑定的,你没有权利逼迫我这么做!”
但没有任何反应,红字下面的倒计时依旧在飞快的减少,无动于衷。一瞬间郭平怒火中烧,恨不得把这个鬼玩意立刻砸得稀巴烂。不过很快她就强行控制自己冷静下来,发火对目前事态毫无帮助,只会无意义的消耗体力。
她花费了一个小时对着那个无法关闭的界面喋喋不休,恐吓,哀求,协商,她用尽了一切话术,但对方完全不搭理,她不得不沮丧的承认,要么这玩意是个没有沟通功能的纯机械造物,要么背后操控这一切的家伙不屑于搭理她。
郭平这辈子最恨被人控制,一瞬间她几乎就想干脆摆烂算了,有本事就抹杀掉她,反正她绝对不会屈服。
她气呼呼的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环顾四周,放眼望去全是熟悉的家具和摆设,还有她珍惜的书籍游戏机,几瓶快乐水,还有翻了一半的漫画。一想到自己是如何辛辛苦苦把这些东西搬过来,又怀着极大的热情如同燕子啄泥般将目前这个安全屋布置好,郭平满腔的悲愤一下子就泄了气。
好吧,她承认,她是个胆小鬼,她不愿意死。
她愤怒的自语:“呵呵,也不看看我是什么战斗力,还叫我去灭杀,我有什么本事能杀人。”
满腔怨恨终究随着时间流逝变得不那么沸腾,理性重新占领了大脑。郭平心想虽然还不知道这个玩意儿到底有什么意图,但它肯定有最终的目的,总不至于为了玩弄自己一番,看着自己去死吧。
振作精神,郭平看向那行坐标,顿时又是一阵挫败:“你妈的,我又不是专业人士,现在也没个地图,你忽然给我一行坐标,我特喵的也找不到具体位置啊!”
想想就觉得气人,郭平不由得挥舞拳头砸向那行还在变化的坐标,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传入她的脑海:“询问,现在是否启动传送,将执行者传送到灭杀目标五百米之内。”
郭平呆住了,她不信邪的又戳了戳,同样的语音重新传来,郭平僵直了片刻,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应该感谢这鬼东西还挺人性化吗。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PUA了,忽然觉得“它其实还不错”。
重新坐回沙发,郭平认真思索了片刻,冷静之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居然还有点好奇起来。
由于毫无参考对象,她以打游戏的思路考虑了一下,如果对方是想利用她完成什么最终目标,那么极大概率不会一上来就弄个必死的任务,应该会是那种虽然有危险但以她目前的能力也可以完成对象。而且,用脚指头想也能明白,肯定和一开始就神神秘秘剧透她的“世界末日”有关。
郭平自嘲的笑了笑:“总不会是要我去拯救世界吧。”
既然已经别无选择,而她又不想躺平等死,还有什么可说的,立刻行动起来。
郭平翻出一套她之前特地高价购买的皮质夹克穿上,又给自己绑上护腕护膝,觉得不保险,把夹克脱下来在背部缝了几块钢片权当防弹衣。然后又找出一个头盔戴上,防毒面具太夸张了,她带了两层口罩,还戴了个防风眼镜保护眼睛。
武器方面,她也没什么选择,找了一把农村收来的自制砍柴刀,想了想,又在腰带上绑了一把同样收来的自制小匕首。本来还想拿把斧头,但掂了掂重量后,很有自知之明的重新放了回去。
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在现有条件下已经做好了准备,郭平正要传送,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轻率了。眼下她根本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环境,而那鬼东西要她灭杀的对象又是个什么情况。万一是在重兵把守包围下,岂不是自动怒送一血?而且,如果面对一个无辜的普通人,郭平能为了自己的生存而痛下下杀手吗?
……想多了,搞不好被反杀的人是她。
在这种满脑子胡思乱想坐立不安的状态下郭平硬是等到了夜幕降临,看到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她觉得差不多了,深呼吸了好几下,平稳了一下微微颤抖的手,才抱着早死早投胎的心情确定了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