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家产重生,送渣男全家劳改_爱地八音【完结+番外】(187)

  但这些只是小事。

  崔海青已经学会了忍耐,他知道现在反抗不了,只要护住头,不受到关键性伤害,忍一忍,过几年就好了。

  这些打他的人,再过几年就会成为家中的主要劳动力,到时就没心思管他了。

  就算被打,只是皮外伤都不打紧。

  崔海青会假装衣服是自己不小心弄脏的,眉毛底下的伤是摔跤时磕到的,不让妈妈操心。

  他已经开始懂得,崔家不会给他们撑腰,妈妈就算上门讨说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是徒添难过。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有一天,一个对他还不错的叔叔叫他去家里,请他教儿子算数。

  算下来,那个孩子,崔海青还要叫他一声堂哥。

  大队的小学只到4年级,4年级以上就要去公社小学,但堂哥上学晚,9岁才上一年级,又因为帮家里干活经常不去,读到4年级却学基础的算数都没学明白,令他很是恼火。

  就这怂样,一学期要交4块多的学费,想想就心痛。

  于是,看着认真教着儿子的崔海青,他心里突然就被嫉妒给填满了。

  他把崔海青的书包丢到水塘里。

  崔海青只有这么一个书包,是妈妈换了布来给他缝的,他着急的去捡。

  水塘不深,只到他大腿处,但要爬上去的石板实在太滑,他看到男人面无表情站在那儿,每次他想爬上去,都要被男人一脚踹下水。

  那是个深秋,他冷得直哆嗦。

  他不明白,明明这个叔以前对他还挺好的,他小时候饿极了,眼巴巴看着别人吃东西,叔还会分他一点。

  有次堂哥吃鱼肉,叔也夹了一筷子喂给他,那鱼肉真的好香,嫩得在嘴里吸溜一下没了,于是他曾一直觉得这个叔是个好人。

  这一次,他沮丧地站在水里,等到男人离开,他才再次往上爬。

  他太冷了,也太累了,爬上去后精疲力尽,石板很滑,他重重地摔倒,脑袋重重嗑在石块上。

  从那一开始,崔海青的世界就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雾。

  他好像总是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也看不明白四周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离他远去,他的世界只剩下妈妈还在了。

  偶尔清明的时候,他看到妈妈变老了,她脸上多了皱纹,越发干瘦,脊背一点点弯下去,眉心有挥不散的愁绪。

  但有时候,她又挺高兴的,当他把吃的分给妈妈,安静坐在她身旁帮她干一点活儿,她好像又能轻松一点了。

  革委冲进家里那天,崔海青呆呆看着家里起了火,看着妈妈受伤瞎了一只眼睛。

  因为妈妈受伤,他们没有被下放,而是没收了所有财产,失去房子,住到气味熏天的废弃牛棚里。

  寒冷的时候,他们依靠在一起躲着风。

  炎热的时候,妈妈悄悄用井水打湿帕子,给他额头擦汗。

  妈妈再也不敢给别人看病了,可他们挣到的工分不够吃饭,有时候,妈妈会带着他去敲别人的门,求点剩饭吃。

  他听到旁人可惜,说这不是当年的神童吗,成了个傻子。

  还打成五类,娶个媳妇也跑了。

  吴霞命也是苦,死了男人,又遇上这么个拖累。

  崔海青听不懂很多话,但最后这一句,他听懂了。

  他看到妈妈熬干的脸上布满沧桑,生着病还是要下地,他想帮着干一些活儿,可他太笨了,做的那么的慢。

  崔海青的大脑是混浊的,偶见一丝光明的时候,他开始考虑怎么去死。

  第218章 失而复得

  崔海青还模糊记得自己曾经在水塘边重重摔下的样子。

  为了成功的死去,他来到同样的地方,一整天都在那儿摔跤。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

  等崔海青回过神来,水塘边已经围满了人,人们嬉笑着看一个傻子不停站起来,再重重把自己摔下去。

  他磕到了头,却并没有失去意识,身上很疼,但并没有死,所以他必须得再一次站起来。

  等他满头是血的时候,妈妈找了过来。

  她扑开人群,眼睛猩红,不顾一切扑了进来,嘴里发出凄厉的悲鸣声。

  她想把他拉起来,可她拉不动,她还想背他,也背不动,她放声大哭。

  “你在想什么?”妈妈嘶声问他,“你死了,要我怎么活?”

  崔海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下雨的深秋,他躺在床上,看着妈妈蹒跚着背着竹篓出去,悄悄把药草捣碎了抹在他的伤处。

  她像头老黄牛一般的干活,在一个四的漏风的棚子里照顾一个傻儿子,饿着肚子把吃的一口一口喂给他。

  崔海青觉得不能再这样了。

  所以那天,有个外村的人不怀好意问:傻子,你要跟着我们去挣钱吗?在煤矿里头,一个月有一百块哩。

  他义无反顾点了头,跟着走了。

  那之后,是漫长而黑暗的十年。

  他被关在地下矿坑里终日不见太阳,不停干着体力活,得到的只有一张床一口饭。

  可总算不会再拖累妈妈了。

  岁月匆匆,崔海青在长久的沉默中,笼罩在脑子里的雾气竟然一天天的淡了下去,他感觉自己恢复清明的时间变长了。

  但同时,大脑总是一股股的剧痛,让他无法入睡。

  崔海青预感自己的日子不长了。

  正好黑矿场也被查了,有人把他们接出来,还补发了部分工资。

  公安询问过崔海青具体信息后,还给他开了临时的身份证明。

  崔海青这时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

  他第一次坐上火车前往家乡。

  他什么都不懂,连纸币都没有用过,但他现在已经清醒了,脑子转得快,一回生二回熟就学会了。

  他还去了趟医院,确诊了大脑里的不治之症。

  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所以他内心很平静,只想在死之前再看妈妈一眼。

  他从模糊的记忆中拼凑着线索,找到当年的崔家村。

  这里早变了样,公路宽敞,乡路平整,有很多砖瓦房,有拖拉机,墙上写着标语。

  他打听妈妈的下落,有人告诉他,“你问那个瞎老婆子吗?她儿子早些年被拐走了,她出去找儿子,再也没回来过。”

  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来。

  他又打听当年那个叔。

  “你说他啊,大路边上那间屋子不就是,院子很大哩,逢人就说儿子很出息,在城里赚了钱,要回来给他盖楼房。”

  崔海青找过去,叔叔一开始也没认出他来,直到他一脚将人踹倒在地上。

  叔叔想爬起来,他再一脚踹过去,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痛的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

  “你想起我了么?”崔海青问他。

  叔叔脸上露出惊讶而悔恨的神色,他开始痛哭流涕,“海青,是你吗?你还活着……太好了……你妈,你妈一直在找你啊!”

  “当年我也不知道怎么鬼迷了心窍,我就是跟你玩闹,真的没想到你会摔成傻子,叔不是故意的!”

  “原谅叔好吗,叔错了……”

  崔海青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只是向他问了很多当年的事情。

  他那时稀里糊涂的什么都不懂,妈妈遭受了什么,他其实并不清楚。

  叔叔一开始推说不了解,崔海青便将他捆在床上堵了嘴,找出他攒的钱,在他面前一张一张烧掉。

  烧到第四张时,他又一次痛哭流涕,什么都愿意说了。

  崔海青也是从那时才知道有许佩玲这么个人,村里都在传她当年就怀着野种,后来去城里了,据说过得不错,她娘家弟弟吹嘘过姐夫靠卖药赚大钱。

  卖药两个字触动了崔海青的神经,他又问了很多细节,直到什么也问不出来为止。

  他没有心软,放火烧了这间屋子,留下叔叔一个人在火海里,悄然离去。

  因为做得很干净,叔叔平日里就总喝烂酒,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崔海青顺着许佩玲娘家人这条线,慢慢摸到了宁城,确定当年是许佩玲和奸夫一起检举的他们。

  同时,他也找到了妈妈。

  她在汽车站附近摆了个小面摊,因为瞎着眼睛,干活不便,所以生意并不好,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有人说,那个瞎老婆子的儿子丢了,她在车站做小生意,就是因为当年被拐走时,据说是从这个车站带走的。

  她就在这等着,都十年了。

  崔海青去她那儿吃面,吃到了记忆中的味道,眼泪悄悄流进了面汤里。

  还好他早已面目全非,长满胡子,妈妈并没有把他认出来。

  他还看到有个叫花子过来要钱,妈妈便从脏污的包里掏出5角钱给了他。

  有人对她说,“那叫花子有手有脚的,不比你个瞎老婆子身体好,你还给什么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代文 爽文 空间文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