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到底怎么了,那个谁给你气受了?”
“说话得有礼貌,不管当面还是背后,都要称呼人家一声郁女士或者太太。不然人家会觉得我们没规矩。”应母皱着眉头,显然对刚才应寒栀称呼雇主郁女士为“那个谁”非常不满。
“哦。”应寒栀点头,心里却愤愤不平,“还要怎么样才算有规矩?该保姆做的,我们做了,不该保姆做的,我们不也没怨言地做了吗?我从来没走过正门,也没去过主楼,你为了救寻死觅活的郁女士受的罪还少?万幸这回你只是摔断腿骨折,万一……万一……郁女士自己疯了想死别总拖累别人啊。”
应寒栀不想把死这个字说出来,但是终究忍不住。十七八岁的年纪,此刻像是要把自己受的委屈统统发泄出来似的,她眼睛发红,喉咙紧得发疼,死撑着不想让自己留下软弱的泪水,她控诉道:“还要怎么样?我们付出劳动,获得报酬,天经地义,又不是偷的抢的,凭什么一直这样谨小慎微,凭什么活该低人一等被人看不起?”
“你在学校受人欺负了?”应母察觉女儿不对劲。
“没有。”应寒栀坚决否认。
“唉……你的小性子也要收一收,新环境新同学,难免有摩擦,遇到事情自己多隐忍着点,埋头读书以后出人头地了比什么都强。妈服侍郁女士那么多年才开的这个口,把你弄过来上学不容易……现在……我腿摔了不方便照顾人,怕是这份工作要丢。”
“什么?”应寒栀瞪大双眼,“哪有这样恩将仇报的?你为了救她摔了腿,她还要辞退你?”
“不是太太的意思。”
“那是谁?”
“她儿子。”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被通知。”应母顿了顿,继续说道,“没见到他的面,只是电话通知,说是会给一笔补偿,也会给一笔……感谢费用。钱给了,我们也没什么好指摘的,用不用,用谁,是人家的自由。”
“太太什么态度?”应寒栀追问。
“她没表态。”应母看了看自己的腿,“不过我现在这种状况,确实没办法照顾太太,医生说至少修养三个月不能乱动。”
应寒栀没再多问,她看到母亲手里攥着一张纸,纸张已经被反反复复揉搓得起了皱,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郁士文。
应寒栀偷偷瞄了一眼,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和那一串数字。然后便有了那一次不愉快的“交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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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已开,期待大家一同见证应寒栀从底层一步步的攀登成长之路。已完结系列文《非正式婚姻》和《晚风吹过哈瓦那》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哟。
第2章
前尘往事,暂且不提,说到这入部报道的第一天,应寒栀的感受大概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无所事事,无所适从。
“小应啊,你以后就在这里办公了,好好干,有什么情况和想法都可以找你们郁主任讲。他出差还没回来,不然今天肯定是要亲自来迎接一下新人的。”
应寒栀乖巧坐在被临时安排的工位上,温婉一笑: “谢谢高主任,我一定好好干。”
干部司的高颖和这个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人寒暄了几句,便打道回府回了自己科室。
外交部的招录工作都归干部司负责,经过发布公告、组织报名、笔试面试、体检和考察等一系列漫长的流程,直到把新人带到部门,他们的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因为直属大领导郁主任不在,所以其他人也不会越俎代庖地去欢迎一个新人,高颖走后,办公室便又恢复了忙碌,大家继续各忙各的工作,似乎没人关注到应寒栀这个新人的存在。
就在应寒栀不知道该做点什么的时候,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余光看了一眼其他同事,他们依旧在忙自己的,仿佛没听见这电话铃声一般。
距离这部电话最近的人,是应寒栀。
她等了十秒钟,看周围同事丝毫没有要接这个电话的意思。
应寒栀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果断拿起听筒。
“喂,您好。”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标准笑容,声音甜美亲和。
“应寒栀?”听筒那边传来清隽低沉的男声,虽是疑问语气,却带着默认的肯定意味,似乎都不用等接电话的人自报家门,他已经早早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对,我是。”
“我是郁士文。”
“郁……郁主任您好。”应寒栀的坐姿不由得更加端正起来,双手握着听筒毕恭毕敬。
“接下来几天你自己在办公室熟悉下同事和基本的业务资料。”对面嗓音低沉,语调虽平和,却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严,让接电话的人不自觉便成为一个胆胆怯怯的“小学生”。
“好的,郁主任。”
“周五下班前记得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收到。”
“嗯,再见。”
“再见,郁……”还未等应寒栀把主任两个字喊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应寒栀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在原地未动,脑海里千思万绪,几秒后她将听筒放回原位,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心已经汗湿。
一分钟不到的电话,领导简单几句话给她定下了这几天的工作方向,顺便也定了检查的时间:周五下班前。
自己熟悉下同事和基本的业务资料……
应寒栀回忆并默念了一遍郁士文的指令,听起来倒是蛮轻松的任务,可是细想一下,似乎也没那么容易。今天才星期一,几天的时间认识同事肯定不难,但是基本的业务资料,到底要了解得多深,了解得多广,这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考验的是工作的自主性和条理性,应寒栀心里清楚,周五这一次汇报,绝对会奠定她在领导心目中的一个基础印象。
入职第一关,大意不得。
不然她和郁士文那本就不怎么对付、“如履薄冰”的关系会变得更加“雪上加霜”。
早已不是初出茅庐职场菜鸟的应寒栀决定主动出击,新人嘛,来到一个新环境不主动求助、不主动融入的话,人家是不会那么好心来理你问你的,毕竟大家都挺忙的,哪有时间搭理你,当然,那种有背景有关系空降来镀金的主儿除外,应寒栀自知,她不属于这类人。
“您好,我是新来的小应,刚刚郁主任打电话来,让我自己主动认识下前辈们,还有了解下咱们部门的一些业务资料。或者……您手上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工作,可以告诉我,或者教我来做。”她走到离她最近的一个工位旁边,开口问这个工位的主人——一个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小几的姐姐,应寒栀笑容甜美,语气真诚,话语和姿态都很谦卑,求助对象和内容也十分具体。
“哦,你好,我叫倪静。”刚刚还面无表情的人闻言立马笑容满面回应,她从座位上起身,简单给应寒栀指认了一遍工位和同事,“咱们部门人挺多的,但是出差的也多,有的一年你也见不了几面,正常留在这个办公室的我一个,还有坐靠窗户那边的佳佳一个,不过她今天请假没来,另外刚刚风风火火出去的几个估计开会去了,回头介绍给你认识吧。郁主任办公室是单独的,在隔壁。具体的你可以看一下贴在墙上的人员通讯表,上面姓名、职位、联系方式什么的都有。”
“嗯嗯,谢谢,想问下怎么称呼您啊?”应寒栀问。
“叫我名字就好,或者他们都叫我静姐,你也可以这样喊。”
“静姐?”应寒栀故作吃惊状,牢记嘴甜法则,张口就来一句,“你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呀。”
尽管应寒栀自我感觉这一番违心的话她说得十分不熟练且不自然,但是感觉对方好像还挺受用的。
“小应你真会哄人开心,我孩子都两岁多了。你应该刚毕业吧,哪里叫和我差不多大。”倪静嘴上连连否认,但是脸上的笑容明显更开了,谁都喜欢被夸年轻,即时知道是对方客气的场面恭维话。
“我也不是刚毕业呢,25了。”
“年轻漂亮就是好啊。”倪静笑笑,上下打量了应寒栀一番,闲聊问,“小应你是本地人吗?普通话听着很标准,一点儿不带京北腔。”
“我是外地考来的,在这儿上的大学。”应寒栀解释道。
“哦,这样啊,有对象了吗?”倪静顺嘴问了句。
应寒栀顿了两秒,想回答“有”来避免后续麻烦,但是她都能猜到倪静下一个问题是什么,索性如实回答:“没对象。”
还未等倪静开口,应寒栀紧接着又补了句。
“刚分手没几天。”
……
话音落地,气氛微凝。
倪静的话就这么掉在了地上,天也这么被应寒栀有意无意地聊死了。
倪静的笑容有些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她脸上笑意不减:“没事儿,来了这儿准能遇上更好的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