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礼恭敬的回道：
“回禀墨长老，季师姐应是对‘力量’一词心有所感，即兴创作出佳句，引动了书院内积淀的文气。她凌空书写时，确实未曾动用半分灵力，全凭文气支撑笔痕显化……”
“什么？！她没动用灵力？！”另一位身材魁梧的长老失声打断，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还以为季棠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受传承影响……
“确实没有！”陆屿礼连忙肯定的说道，随即介绍了一下水镜观察不到的细节：
“季师姐是成功引动文气、领悟秘技之后，因触发了‘言出法随’之兆，为控制力量，方才不得已动用了自身灵力进行收束……在此之前，我很确认她并未使用任何灵力和技巧！”
“此子……当真了得，未入我门墙，仅凭感应书院文气便能领悟秘技，此等天赋，闻所未闻！”墨长老抚须叹道，眼底满是惊叹。
“更难得的是其心性智慧，似乎能潜移默化影响他人。”另一位气质沉稳的女长老接口说道，她指向水镜中那几名在幻境考核中表现优越的玩家，“这几名弟子特意提及了他们的破局思路、对细节的洞察、乃至临场决断，都是从季棠身上学到的，若果真如此，也不怪玄真掌门将她早早就内定为天道宗的首席弟子！”
“哼，哗众取宠！我听说此子竟身兼数家客卿长老之位？简直荒唐！即便她真的于各宗有所贡献，予个客卿虚名，厚赐酬谢便是，岂能轻易奉上长老尊位？如此儿戏，置宗门传承法度于何地！”一位面色严肃、眉宇间带着刻板之气的长老冷哼一声，很是不满的说道。
“古板！”那位手持书卷的长老立刻反驳道：
“非常之人，自当行非常之事！季棠这孩子身负大气运、大智慧，你可别忘了，咱们宗门能寻回核心传承也和她有关，若能与之结下善缘，对我书院而言，利远大于弊！依我看，即便不能将其长久留下，效仿他宗，赠一长老尊位，又有何不可？”
“荒谬！长老之位，岂是交易之物？”
“迂腐！岂不知‘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眼见两位长老争执不下，坐在主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山长缓缓睁开双眼，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了。”
虽然山长的声音不大，但堂内却瞬间安静下来。
山长目光扫过水镜中季棠的身影，淡淡道：
“空口无凭，此子是否真有真才实学，是否值得我书院破例以待，一试便知。”
“陆屿礼。”
“弟子在！”
“找个妥当的借口，带季师侄前往学宫。途中，绕行至‘洗心径’。”
“是！”
……
于是，便有了如今季棠跟在陆屿礼身后这一幕。
故意绕路的陆屿礼唯恐被中途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心里那叫一个忐忑，好在季棠上次做任务时并未去各个隐世宗门，而是借由天机阁的口，将这些隐世宗门的话事人集中邀请至天机阁，再加上季棠根本就没想过NPC会故意饶路的情况，自然就不会怀疑，也不会发现什么。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一处竹林掩映的清幽之地时，先前起了争执的墨长老和严长老两人，此时正坐于一方石桌的两侧，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悠闲地对诗。
季棠见状后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加快速度，唯恐打扰了两人的雅兴。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被叫住了。
“小陆，你不是负责今天的入门考核么？这位可是……今日新入门的弟子？”墨长老仿佛刚注意到二人，笑着问道。
对面的严长老闻言皱眉，很是不喜对方故意夹带私货的行为。
季棠原本以为陆屿礼会立刻澄清，可却只看到了对方躬身行礼的动作，却迟迟没等到对方开口否认，只能自行解释道：
“见过两位前辈，打扰了。在下乃……”
没等“天道宗”三个字说出来，那位面色严肃的严长老就迫不及待地打断，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既然路过此刻，便是有缘。那就一起吧！”
一起？一起什么？
季棠有些懵，没等她反应过来，脑海中就骤然响起清晰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叮！触发特殊场景任务，临时考验副本“文心试炼·飞花令”即将开启！
通关奖励：断魂书院声望大幅提升，未知机遇。
请问是否进入，是？/否？】
季棠到嘴边的话瞬间被咽了回去，考验副本？飞花令？
她抬眼看向那两位神色各异的长老，又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如鸡的陆屿礼，眼底飞快闪过坚定的光芒。
管他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呢！管他是不是断魂书院原本给新晋弟子出的“加试题”呢！
反正现在问的是她，系统提示也自己弹出来了，她为何不接受？
饭都要喂到嘴边了，没道理往外推吧？
声望什么的她不在意，但后面的“未知机遇”她确实有些兴趣。
飞花令是吧？虽然她以前没玩过，但她就不信了，经过九年义务教育洗礼、更在项目组魔鬼特训下将唐诗宋词元曲背得滚瓜烂熟的自己，会搞不定这古典文雅的游戏！
季棠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毫不犹豫地确认：
“是！”
就在季棠做出选择的刹那，周遭景物如同水墨般微微荡漾、扭曲！
竹林、石桌、长老、陆屿礼……所有一切都没有消失，但却像是被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结界之中，与外界暂时隔绝。
随后，一股浓郁而精纯的文气弥漫开来，将此地化为独特的试炼空间。
墨长老抚须一笑，眼中带着浓浓的期待：
“既入此间，便需守此间规矩。小友，飞花令的规则可知晓？”
季棠连忙回道：
“还请前辈示下。”
严长老板着脸，声音硬邦邦地接话：
“规则和简单，老夫与墨长老轮流为令主，出题定字、或定主题。参与之人，需在五息之内，吟出蕴含此字、或契合主题的完整诗句，不得重复。接令失败或超时者，文气加身，重若千钧，直至试炼结束！”
他话音刚落，季棠便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笼罩周身。
这就是文气么？她仔细感受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区别，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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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第527章
“既如此，便由老夫先开令吧。”墨长老微微一笑，袖袍轻拂，一枚灵光凝聚的“山”字悬浮于空：
“第一令，便以这‘山’字为题，诗词皆可，请接令——”
他目光首先看向严长老，严长老不假思索，沉声吟道：
“山骨经年凝碧血，春来犹绽杜鹃红。”
诗句出口，一股历经沙场、血沃青山的磅礴杀意顿时弥散开来，引得空气中的文气都随之震荡不已。
墨长老点头，随即看向季棠。
季棠心念电转，几乎在严长老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脱口而出：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随着季棠的声音，原本被杀意激荡得有些躁动的文气，竟然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抚平，转而化作一股清新舒适的气息萦绕在众人身侧，一旁围观的陆屿礼甚至感觉到自己迟滞许久的心境似乎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是惊讶季棠的“快”，而是季棠这句诗竟能引动文气，化杀伐为宁静祥和，这绝非简单背诵所能达到的，需要当事人对诗中意境有极深的领悟方能做到（嗯，课本下的注释了解一下）。
严长老也瞥了季棠一眼，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波动。
“该我了。”墨长老笑眯眯的抚须，看着十分的温和无碍，可偏偏吟出来的诗句带着的凛冽锋芒却比严长老的还要重：
“十万山峰皆俯首，独向苍天露剑芒！”
“青峦蘸墨写云笺，一脉春痕到客船。”严长老立刻跟上，诗句转而缠绵，和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有着强烈的违和感。
哪成想季棠也没给众人反应时间，几乎是无缝衔接的说道：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山骨嶙峋撑日月，云衣缱绻掩春秋！”墨长老紧追不舍，气势雄浑。
“山棱淬刃削空碧，泉脉调弦咽晚风！”严长老再出一句，刚柔并济。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季棠对答如流，金戈铁马之气顿生。
……
几轮下来，两位长老轮流出题，字眼从“云”、“月”、“雪”，到更偏的“戟”、“鸿”，季棠凭借扎实的诗词储备量，应对自如。
最重要的是，有着贯穿夏国文明五千年历史诗词储备“外挂”的季棠，只要开口，句句皆是经典，引的文气更是异常纯粹活跃，墨长老眼中的赞赏越来越浓，严长老脸上刻意维持的严厉，也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