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不死心的又检查了一遍这个门窗全无的房间,就连边边角角和天花板都没放过,可却依然一无所获,这就是一件‘家徒四壁’的空房间。
难不成是因为烈火宫的传承只能自家弟子获得,所以她这个来凑数的天道宗弟子就被自动关小黑屋了?
季棠如此猜测,但让她这么干等着她又不愿意,在确定房间里除了墙壁之外什么都没有后,季棠干脆将注意力放到石室里唯一不同的刀痕上。
季棠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摸了上去,顺着那些刀痕的走向一点点摸过去,刚开始季棠还有闲心猜测这些刀痕上会不会有其他线索,会不会有触发机关的密码。
可是摸着摸着,季棠的脑海里却自动勾勒出一个身影,对方或是在灼热的地火熔岩旁、或是一个人出现在无垠的荒漠风暴中、或是独自站在这个空旷的房间中,一次又一次机械式的挥舞着自己手上的刀。
没有观众,没有喝彩,只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单调重复。
拔刀!挥斩!收刀!
动作简单到极致,却蕴含着劈山断岳的恐怖力量与千锤百炼的孤独意志。
在这些刀痕的影响下,季棠的脑海中,关于刀客的古诗词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碰撞: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豪迈与决绝)
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壮志未酬的苍茫)
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刀马上行。(征伐不息的宿命)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千锤百炼的蛰伏)
……
只能说高考前后不愧是被评为人生知识巅峰储备量最高的一年,再加上刚刚做完“阅读理解”的原因,季棠的高考生思绪还没有彻底转换回来,她并没有刻意参悟,而是那刀痕中残留的“意”主动地牵引着她的思绪,让她脑海里下意识的冒出一个个碎片一样的诗句,而这些文字最终全部灌注到她理解刀痕的感悟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嗡——”
石室内的空气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季棠抚摸着刀痕的手指骤然一顿,一股冰冷而磅礴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毫无预兆地顺着她的指尖,蛮横地冲入她的脑海!
地宫外:
原本正悠然自酌的烈火宫掌门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穿透重重殿宇,径直射向引火地宫深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怎么会?
他不是把那个胆敢嫌弃自家宗门的“孽徒”罚去体验挖引火渠了么?她怎么会触动祖师留下来的传承禁制?
不对,这动静似乎并不是传承。
烈火宫掌门立刻闭目凝神,浩瀚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向地宫核心,仔细分辨那细微却清晰的波动源头。
很快,烈火宫掌门脸上的错愕被更深的震惊取代。
竟然是那个天道宗弟子!
对方竟然引发了师祖留下的刀意波动!
不是传承,而是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独属于祖师刀意的——共鸣与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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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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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说实话,烈火宫掌门对季棠的印象确实很好。
刚开始他就注意到季棠身上有体修淬炼过的痕迹,所以便动了心思,想送她一场造化:将季棠传送到地火深处最精纯的熔岩能量核心处。
只要季棠能咬牙坚持一段时间,便能借住那里狂暴的地火之力,淬炼筋骨、夯实体魄根基,这无疑是对体修大有裨益的机缘,也算是全了季棠那一片努力为自家小辈找补的情谊了。
然而,后来季棠那句“他们烈火宫的祖师是为了烈火宫无数代弟子之后的千秋基业,才会耗费心力将地火引入宗门驻地”的回答,却让烈火宫掌门瞬间改变了主意。
那一刻,烈火宫掌门心中豁然开朗,甚至生出一种奇异的笃定:自家那位早已作古的祖师爷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会觉得与这位如此“懂”他的小辈心意相通、默契十足的!
所以在考验(惩罚)自家那个不着调的弟子时,烈火宫掌门临时改变主意,将季棠传送到了祖师当年苦修闭关,留下无数刀痕与意志烙印的石室。
烈火宫掌门想的很简单,让季棠这个十分“懂”祖师的小辈,在祖师曾日夜挥洒汗水与意志的地方感受那份精神,或许能有些许心境上的触动及感悟。
只是,烈火宫掌门有想过季棠也许会有些许感悟,但他万万没想到季棠会感悟这么深!
她竟在那布满刀痕的石室中,引发了沉寂千年的意志共鸣,生生“悟”出了东西!
那并非仅仅是单一的刀法意境,而是一种超脱了兵器形制束缚的、纯粹而坚韧的武道意志!
它不拘泥于刀,同样可以灌注于剑、棍棒、枪矛、弓弩……等任何一种形式的武器之中,成为其灵魂!
如果说之前烈火宫掌门玩笑一般邀请季棠转投烈火宫,是觉得这个小辈会说话、有眼力见儿,那么现在他就是真的惜才了。
这么好的苗子,不来他们烈火宫练刀可惜了,天道宗那群只晓得掐诀念咒的法修,他们懂什么是真正的武道锋芒么!
此时的烈火宫掌门眼底只有对璞玉良才的期待,完全忘记自家那个正苦哈哈挖土的“孽徒”了。
另一边,少陵月正灰头土脸地挥舞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精铁镐,对着一条深入地下、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古老渠道吭哧吭哧挖个不停。
“呜呜呜~掌门太狠了……”少陵月一边机械地抡镐,一边小声抱怨,“不就是嫌我乱说话嘛,还说什么特殊限时任务、什么祖师传承,直接说就是来罚我来当矿工的得了呗,搞这么多噱头做什么,白白浪费我的感情!”
此时汗水已经彻底浸透了她的弟子服,白皙的小脸上更是沾满了黑灰,这“挖引入地火的渠道”的惩罚简直是实打实的体力劳动,少陵月感觉自己不是在玩修真游戏,而是真的在当机器人矿工!
“呜呜,大佬你快来救我吧~那什么副本任务我再也不开了,也没人告诉我开起副本任务还得干体力活啊!”少陵月抡一下镐,就抬头看一眼前方,期待着下一秒季棠就脚踏祥云的来救她出苦海。
至于停是不能停的,因为一旦停了,不远处就会有地火火苗窜出来烧她!!
她真是太可怜了,不就是喜欢别人家前掌门亿点点嘛,他们烈火宫掌门就不能大度点么?!
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搞体罚这一套。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少陵月累得骨头都快散架、几乎要瘫软在地时,禁地的入口处光芒一闪。
一道身影从火光中缓步走来。
来人正是季棠。
与进去时不同,此刻的季棠周身似乎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锐气,眼神也变得更加沉静深邃,虽然外表没什么变化,但气质却隐隐多了一份锋芒内敛的沉稳。
“大佬!!!”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少陵月“啪”地一声将沉重的精铁镐狠狠砸在地上,眼泪瞬间决堤,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呜呜,大佬你可算出来了!我都快被掌门压榨成灰了!呜呜呜,这挖引火渠的活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它、它还不让我歇着!”
少陵月就像是受尽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一样,小脸皱成一团,激动地指着旁边那条散发着灼热气息的渠道,无比大声的告状:
“大佬你看!它凶得很!但凡我动作慢一点,它就窜出来烧我!不信你看它……”
少陵月义愤填膺地控诉着,手指用力指向那看似平静的引火渠深处,仿佛要当场抓个现行。
然而,被她指控的地火,此刻却温顺得像只假寐的小猫,安安静静地流淌着,别说窜出来烧人,连个不安分的小火星都没冒出来一点。
指了半天指了个寂寞的少陵月“哇”的一声就哭了:
“哇——!现在就连这地火也欺负我,凭什么大佬来了它就老实了,它刚才明明就烧我了!!还烧了好几次!呜呜呜……太过分了呜呜……”
季棠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娘,再看看自己脑海中那关于烈火宫祖师刀痕的珍贵感悟,以及系统面板上那清晰无比的提示——【被动状态:武道意志(装备任何武器时,基础攻击力提升50%)】。
对了,还有悟性+30的奖励。
一时之间,季棠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
这“双线任务”的双标待遇……是不是差的有点过于离谱了?
烈火宫掌门应该不会是弄错人了吧?
还是说,纯粹就是因为对方……小心眼?!
几乎是瞬间,季棠的脑海中就浮现出烈火宫掌门那高大魁梧、气势迫人的身影。
季棠赶紧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极其违和又似乎有点道理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