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的。”香萼莞尔。
她就是要一点点让他都能答应她的请求,不单单是刺绣,能在没有丫鬟陪伴下做些逃脱的准备更是重要。
“除了绣荷包,今日还做了什么?”他握住香萼的手,十指交错,温热的呼吸拂在香萼耳边。
有些痒,香萼忽视不了本能的反应,克制住想立刻从他怀中跑走的冲动,将她这一日的绣花,练字,散心一一说来。
萧承拇指与食指轻轻捻动,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我今日在宫里上值,上午无甚大事,下午有地方晋献祥瑞,是一把嘉禾......”
就这般安生过了一段时日,萧承除了公事忙碌实在抽不开身的,每日都会来。
香萼知道自己不擅长骗人伪装,应对萧承时想着的只有尽量柔顺。
有时她强忍着不适说那些乖巧的话,有时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装作羞涩低头,好几回她都怕萧承会看破。
幸而,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偶尔他在说话时会若有所思打量她片刻,但都很快过去了。
天一日比一日寒冷,时日久了,香萼心急不已。
他会和她聊些家常闲话,也会教她练字,但从没有机会让她能够自然而然地提起减少护卫的事。
何况,他还是日日过来。
这日,香萼出门在首饰楼里遇到了方夫人和她的妯娌永嘉公主,她不敢在公主殿下面前多言,寒暄了几句就告辞走人了。
回府的路上,她支开车窗露出一点缝隙,看街上熙来攘往,车马骈阗,一路上也见到了几家显然是高门大户的女眷出行,亦是有护卫在车驾旁护送。
她突然想到了如何开口!
傍晚萧承走进卧房时,见到香萼握着笔神思不属,一见他,脸上露出一个柔柔的笑,走过来服侍他换了一身家常衣裳。
一切完毕,他坐在书案前,将香萼抱在怀中,脑袋也挨在一处。
他眼中映着的是香萼清丽的眉眼,他手掌捧住她微烫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
安静的屋内,只有唇舌缠绵的水声,香萼唇里不由自主流出的轻哼声。
萧承移开双唇,在她的脖颈上又留下几个细密的吻,感到香萼轻轻的颤栗,还有小手一下又一下的推拒,似是害羞。
许久,他才停了下来。
香萼背过身去整理衣襟,对着他的侧脸酡红,状似薄醉。
他还记着香萼方才那点不对劲,柔声问道:“你方才在想什么,可是白日里遇到了什么事?”
香萼回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就带了些抱怨:“我今日出门遇到了永嘉公主和方夫人,我瞧着我的护卫都快和人家公主一样多了,叫别人见了多不好。”
她嗔他一眼:“别人一定觉得我穷人乍富,对你也不好呀,也不知道公主她会不会多想呢。”
萧承简短道:“不会。”
她一噎,又道:“可我会多想呀,以前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我心里不安,也怕别人挑你的错......”
“以后我再出门,能不能少带点人,别这么招摇?”
香萼眨眨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恳求地看着萧承。
“求你了,不然这样我都不敢出门了,你知道的,我胆子小怕惹事.......”香萼软声道,“何况,京城里哪有什么歹徒?我可不信会有人敢靠近你的车驾。”
她抓着萧承的手晃了晃。
萧承微微一笑,反握住香萼的手,团在掌心中,道:“好。”
香萼一怔。
她当然希望萧承会同意,却没想到如此顺利。
不知道是她伪装得太好让萧承彻底相信了她已乖顺,还是萧承自信她不会有逃跑的念头,即使有,也逃不出他可以调动禁军的京城。
也许是两者都有吧。
萧承亲了亲她发呆的脸,道:“这下可以再出门游玩了?”
“嗯。”她笑盈盈地应了一声。
她没有提她今日听说的一件事,方淳雪提了一句李家从前不干不净糊弄过去的旧案被人翻了出来,如今正是全府上下焦头烂额的时候。
随口说了几句后,萧承道:“写几个字我再瞧瞧。”
香萼抿着唇,回头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将今日学的十几个字一一在纸上写了一遍。
她练的是萧承年少时的字帖,字迹有几分像他。
“不错。”萧承仔细打量了她的字片刻。
香萼已经写得有模有样,比他前次看的更加出色,看来平日里是下了苦功夫练习的。若是她年幼时就开蒙念书,如今应颇有才思。
“这个字,”他握着香萼的手下笔,“落笔时不要停顿。”
香萼回眸笑道:“果然更加好看了。”
她不懂得品评,只会说好看不好看的话,萧承微微一笑,教她:“你只是怕写不好罢了,但一犹豫只会更不好。”
“那你再写一遍让我瞧瞧?”她莞尔一笑。
这点小小的请求,萧承自然应下。
她展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萧承落笔,心内叹了口气。
时日太短了,即使她已非常努力日日模仿萧承的字迹,还是不够,稍微识文断字的人都能看出来是两个不同的人写的。
幸而萧承写自己表字的字条还在。
只是还差他的私印......
正绞尽脑汁想怎么将这个骗过来,萧承已经放下笔。
“香萼,我过几日要出京一趟。”
第30章
一瞬间,香萼心跳怦怦。
她险些克制不住欣喜若狂的笑,冷静下来后飞快想了想。
按照她如今扮出来对萧承的绵绵情意,应是不舍得他要走的,甚至还应该撒娇提出让他带上自己吧?
他已经说了下去:“我不便带你一道去,这几日你在家乖乖的。若是出去......”
萧承顿了顿,笑道:“罢了,才答应你减少护卫的。”
香萼坐在他怀中被他紧紧搂着,道:“天冷,我也未必出门的。”
她如此懂事,如此乖巧。
萧承轻轻喟叹一声,他早先说过会带她出门游玩,但这一日日下来,不是他抽不开身,便是香萼冷冷待他,迟迟没有一道出行过。
莫名就有了冲动。
“等我回来就告假两日,带你去个好地方。”他温声道。
香萼问了几句是哪里,萧承只是笑,并不告诉她。
她不在乎一个这辈子都不会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小声道:“你为什么老是出城呀,这回又要去几日?”
萧承低头,耐心解释道:“自从陛下去岁狩猎遇险后,出宫都是命我随扈,这回亦是。除此,凡是涉及悖逆之罪的案子,也交由我审理,偶尔也需出京。”
香萼低低惊呼了一声。
他摸摸她的脸颊,道:“别怕。”
香萼要知道的是他要出门几日,任由萧承爱抚她的脸颊片刻,两靥生娇,又小声问了一遍:“那你要去几日呀?”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
正常而言,他应是三日就能回来的。
即使路上耽搁些,五日怎么也够了。
但香萼追问了两遍,一双水汪汪的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似是十分期待他的回来。
他垂眼,四目交错,香萼羞涩地抿了抿唇。
她确实是在期待他早日回来。
“七日。”萧承微微一笑。
届时,他会提前几日出现在这座府邸里,哄她高兴。届时,他已经告好假,会带她出门游玩。
想到此,萧承吻了吻香萼的额头。
香萼的指甲深深攥入掌心,丝毫不觉得痛。
她压抑着心内喷涌而出的狂喜,佯装失落道:“好久。”
这又轻又柔的声音飘到萧承耳中,他唇角微微上翘,目光愈发柔和。
等他回来带她游玩后,就再提纳她入府的事,这回她已想明白,虽还有些怕,但不可能再拒绝,就此安生下来,给她名分,他们好好在他家里过日子。
从认识香萼起,已有十一个月。一开始梦里念念不忘,自己琢磨几日加上好友提议,想着将人纳入府养着就好。
他没想过香萼会长篇大论说出一番不愿入高门的话,甚至说他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一般,一心以为他是在帮她,像是压根就没想过他是看上了她。
更没想过这般简单的一桩事会折腾到现在。
时日久了,就越是看重她。
他没有妻妾,无从对比,但只要和香萼在一起,就是舒心的。
如今和她心意相通,竟有一种叫他心安的满足感。
得偿所愿。
他看着香萼白馥馥的小脸,不知为何,脑中带她回府的念头渐渐慢了下来。萧府人多眼杂,规矩又大,带她回府后他愿意让她继续出门游玩,也愿意让她和友人继续往来,但他自己有时都隐隐不愿在偌大一座成国公府里待着,何况是一心想过平平淡淡小日子的香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