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_君执夙【完结】(57)

  “外祖母倒是说了想去,但舟车劳顿,我担心她身体扛不住。”傅元夕说着,伸手戳戳他,“你还是到我旁边来吧,这么说话好难受。”

  她稍顿:“添嫁妆都是次的,她是想亲自送我。”

  “我们还有些前头的事要准备,得快些赶回去。”温景行道,“让紫苏和紫菀陪老人家慢慢走,不误了日子就行。”

  傅元夕想起先前改嫁衣样式时的痛苦:“不会还要改衣裳吧?”

  “自然还要改。”温景行道,“之前只是定了样式,回去你还得再试再改,有得折腾呢。”

  傅元夕只是听着就觉得头疼:“真麻烦,不想了,回去再说吧。”

  —

  今年雪落得早。

  最后一点金桂被雪打过,没精打采地蔫在枝头,薄雪积不住,一沾到地就化成水,将灰尘搅和成了泥。

  “今年雪落得真早。”李楹道,“还在秋末呢,就落雪了。”

  “在惠州能得一场雪就很难得了。”傅元夕笑笑,“今年也就这么一回,偏下得这么早,真是稀奇。”

  李楹依依不舍拉着她的手:“我这就要走了,等你回来一定记得进宫找我玩儿!”

  李勤清清嗓子:“她一回去要忙着准备成亲,哪有时间找你玩?”

  “也是。”李楹想了想,“那就忙完了来找我玩儿!届时成了世子妃,进宫更方便呢。”

  傅元夕轻笑道:“路上小心。”

  李楹张望过后问:“翩翩呢?都不来送我。”

  “她昨天睡觉不关窗,吹病了。”傅元夕道,“实在起不来,等回云京让她给你赔罪去。”

  “我就跟哥哥去客栈住了一晚。”李楹叹道,“只一晚没盯着她,就能将自己折腾病。”

  傅元夕拂去落在她肩头的黄叶:“路上照顾好自己,等我们回去一起看星星。”

  马车远去时未曾激起什么尘埃,一点泥水飞溅在裙角,将氅衣毛茸茸的下摆打出一层灰色。

  傅元夕将氅衣解下来交给佩兰,吹了吹正冒热气的茶水:“外祖母说从前有人一起,她便不说什么了,如今剩你一个人,她叫收拾了屋子,让你住到家里来。”

  她喝完茶,接着道:“外祖母还说了,别扯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小门小户没那么多破烂规矩。来者是客,既是留下陪我的,便没有让客人过年还住客栈的道理。”

  温景行笑笑:“你从小在惠州长大,哪里需要我陪,只是若你一个人,之后那样远的回程,实在让人很难放心。”

  傅元夕抱起不知何时在她脚边撒娇的狸花,挠着小猫下巴,声音小得听不清:“需要的。”

  “什么?”

  傅元夕抬头,眼里笑意盈盈:“我说,需要你陪。”

  温景行一怔。

  “纵然有三分是为了让翩翩尽一点儿孝。”傅元夕垂下眼,“但我心里明白,七分是因为我想留。”

  她低着头,笑意藏在低垂的眼睫下:“我很高兴。”

  温景行只能看见她额前的碎发,仿若有柳枝轻拂过心头。

  良久,他低声笑笑:“傻姑娘。”

  傅元夕偏过头:“才不傻呢。”

  “这都不是大事,无需再三思量,你其实可以……”温景行稍稍顿了下,旋即轻笑道,“想什么便说什么,想像庄伯母似的想去喝酒赌钱,只要有人跟着,也是行的。”

  怀里的猫儿恰好叫了一声,在傅元夕怀里不住地蹭。她摸摸小猫的脑袋,柔声哄:“好啦好啦,别闹,放你走。”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笑眯眯的老虎荷包:“喏,给你。之前你不是还说这是小孩子戴的玩意儿?如今竟愿意戴在身上了?”

  “别这么记仇。”温景行接过来,看着小老虎一对笑眼,“多好看,我也很高兴。”

  “可不是送你的!”傅元夕戳戳荷包上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只是暂时放在你那儿,若我不高兴了,随时可以要回来的。”

  温景行挑眉:“你这耍赖的功夫是和翩翩学的?”

  傅元夕伸出手:“那你现在就还我。”

  “翩翩耍赖还知道心虚。”温景行自顾自将那荷包收起来,“你倒很理直气壮。”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傅元夕满眼欢喜望着他,“炉焙鸡?两熟鱼?金玉羹?我成日缠着外祖母要吃这些,一开始她还很有耐性,近日已经开始嫌我烦了!打着你的名号去求,她纵然识破了,也不会再说什么的。”

  温景行:“行吧,你想吃什么,我便也想吃什么。”

  “好。”傅元夕转身就要走,“我这就去和外祖母说。”

  温景行见她雀跃地拉着佩兰和紫苏就往老人家屋里跑,低头看着手里笑眯眯的老虎:“真是……”

  他莫名想起她最初十分正经的模样,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如今是一点儿不肯再装模作样了。

  -----------------------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嘿嘿嘿这周天我就放假啦!!!

  第49章 说彼平生(四)

  离除夕还有三日,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这日傍晚,他们在街上闲逛够了,一进门紫苏便来说:“南星姨来了。”

  温景行悚然一惊, 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急匆匆过去时磕到了头。他身后同样着急的温景翩一下没反应过来, 被台阶狠狠绊了一跤。

  南星霎时觉得手里的好茶都不香了。她将茶盏放到一旁,很稀奇似的:“见到鬼了?这么大人了, 可知道稳重两个字怎么写吗?”

  傅元夕连忙去扶温景翩,帮她拂去沾上的尘土:“没事吧?”

  “放心吧, 没事的。”南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时候不听话非去爬树,摔得比这惨多了。”

  温景翩揉揉自己遭罪的膝盖,急忙问:“家里出什么事了?是爹爹又病了吗?那我即刻收拾东西回去!”

  “家里好着呢。”南星玩笑道, “难道我在小郡主心里是专报丧的灾星?”

  “不是。”温景翩心虚地到她身边坐下,小声喃喃, “平日不出大事你才不会来呢。”

  南星笑笑:“别慌, 都好着呢。你们一走家里冷清得很,他们几个便常凑在一处叙旧,秦夫人便料想傅姑娘过年要耍赖留在惠州, 你们那对狐狸似的爹娘一听, 便猜你们两个大约也不回了。”

  温景翩:“这么料事如神呢?”

  “这叫知子莫若母。”南星敲她脑袋,转而对傅元夕笑道, “秦夫人还

  说了,想老夫人会想到云京小住几日。姑娘和世子还得尽快赶回去, 但老人家不宜连日奔波,这才要我过来,回程时护卫一二。”

  傅元夕:“多谢。”

  “日后都是一家人, 姑娘不必同我客气。”南星道,“方才是姑娘的舅母引我进门,怎么没见秦老夫人?家里嘱咐我带了节礼过来,若老夫人不便,姑娘不妨先去看看?”

  “外祖母陪着大姨母去看家里铺子了。”傅元夕纠结半晌,还是不知究竟叫她什么合适,“我先、先叫人收拾间屋子。”

  “叨扰了。”南星温和道,“姑娘若愿意,随世子和小郡主叫便好。”

  傅元夕面上微微一热,乖巧地行了礼道:“南星姨。”

  “这才对,不然听着生分。”南星拿出两封信,一并递给她,“一封是令堂写的,一封是我们主子写的,姑娘和世子一道看吧。”

  温景行见状:“我就在这儿,你怎么不给我?”

  南星斜他一眼,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问:“世子觉得以后你们两谁说了算?你走个路都能磕着脑袋,我们日后定然更信得过傅姑娘一些。”

  温景行:“……”

  今夜是新月,形如柳叶。

  傅元夕就借着一点儿微薄的月光看母亲写来的信。

  温景行无奈道:“不好好点了灯看,非要到屋顶借着月光看,上房揭瓦的本事你倒同翩翩学得很快。”

  傅元夕还提上来一盒桂花糕,一边吃一边回他:“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还挺好的,坐在高处,好像什么烦心事都能忘了。”

  温景行:“写什么了?”

  “嘱咐我天凉添衣,莫要挑食。”傅元夕折好信收起来,“你那封写什么了?”

  温景行递过去给她:“交代得多,你不妨自己看。”

  “我看你一打开便有意避着翩翩,想是又交代了和赵老将军有关的事。”傅元夕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字写得真好……比我是强多了。”

  “话是我娘的,字必定是我爹写的。她那手字练了多年不见成效,后来干脆不练了。”温景行笑笑,“她骑马射箭、兵法谋略数一流,上阵杀敌战无不胜,这手字差一点儿也应当,若真什么都好,旁人哪里还有活路?”

  “这话听着不像谦虚,像炫耀。”傅元夕托着下巴,慢悠悠道,“若论先前见过的几回,我其实没从她身上察觉到多少杀伐之气,反而觉得很和气,应是个很好相与的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欢喜冤家  君执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