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_君执夙【完结】(72)

  “母后前日拉着我千叮咛万嘱咐,说挑夫婿品行才学是第一, 家宅安宁是第二,相貌要排在这两个之后呢。”李楹惆怅道, “道理谁不明白?品行才学好的云京遍地都是,但真正称得上家宅安宁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傅元夕也惆怅地叹了声气。

  “譬如你刚才看的那个,叫王、王什么来着?”李楹想了想, “王成章,二甲第七名,品貌俱佳,听着还不错吧?然而王大人有七个儿子九个女儿,家里鸡飞狗跳,真嫁过去烦都烦死了。”

  傅元夕:“那是不太行。”

  “再譬如那位何大人家的三公子,你去问一圈没有不夸他的。但他母亲早逝,如今家里那个是继母,处处偏袒自己儿子。”李楹往后翻了两页指给她,“还有这个,将门之后,是家中独子,父母恩爱。可惜眼里心里只有习武练兵,话都不同人多说半句,愁得严老将军夫妇两个都去烧香拜佛了。”

  傅元夕:“嗯……”

  “这位严小将军其实还行,不说话就不说,只要在家没人为难我就行了。”李楹想了想,“宫宴那日我们看看他究竟长什么样,他若是没有心上人,倒是可以考虑。届时他忙他的,我过我的,岂不两全其美?”

  傅元夕听着觉得不对劲:“楹楹,你还没嫁呢,还是对琴瑟和鸣白头偕老留一点儿期许吧?”

  “夫妻恩爱的是少数,终成怨偶才常见。”李楹稍顿,“期许还是有的,但不能指望着琴瑟和鸣去挑夫婿。我同你说这些作什么?你们夫妻两个心有灵犀如胶似漆的。”

  傅元夕咬着牙:“楹楹。”

  李楹无辜地望着她:“难道我说错了?好啦,不逗你,念念姐和梁家退亲也近一月了,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引你们看梁家的戏?”

  傅元夕摇头:“自退了亲,既没有人对梁家落井下石,也没有人对阿姐——额,倒是有一个,但是陈尚书家那位公子看着不太聪明,应该没能力谋划之前那么多事。”

  李楹遗憾地点点头:“好吧,你若知了道是谁,定要来告诉我。”

  她惆怅了一会儿,又绕回去道:“宫宴那日我找个机会,问问这位小将军,他若没有心上人,我们可以凑合一下。既能省了被父母催促,又不必费心应付彼此。”

  傅元夕:“嗯……”

  李楹威胁她:“你不许同我母后说!更不许同你夫君说!念念姐和翩翩也不许说!母后要是知道了定要训我不知轻重,我若是挨骂了就找你算账!”

  傅元夕点头如捣蒜,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什么都没听到哦。”

  —

  四月二十六,碧空如洗,日头毒辣得吓人。

  温景行从东宫回来,见自己媳妇又在算账:“不是说辛苦几日算完就不用再看了?可我瞧你从早到晚捧着账册,没有一日清闲。”

  “你这可算是在和账本争风吃醋?”傅元夕放下账册起身,盛了碗凉汤给他,“外头热吗?”

  “还好,但你若想出门还是傍晚吧。”

  “原本都算好了,但表兄不是说最近可能要用兵吗?”傅元夕道,“从账目里看,每年北境用兵之时,家里都要出一大笔银子,我不得再仔细算算?”

  “陛下极看重四境战事,户部这些年从不敢在军饷粮草上动心思。”温景行道,“但打仗押上台面的是身家性命,有些银子必须给,户部却没名目拨,年年烧得都是将领私银。”

  傅元夕一边听他说,一边去看他提回来的点心匣子:“蜜饯?”

  “嗯。”温景行问,“不爱吃这个?”

  “有点太甜了,上回那个带点酸味的好吃。”傅元夕将蜜饯分出一半,“佩兰,你们拿去分了,这个甜,你和紫苏应该爱吃。”

  佩兰高高兴兴接过去:“紫菀姑娘才像从小和姑娘一起长大的呢,爱吃的东西都一样。”

  门一开一合,暑气趁虚而入。

  傅元夕便也盛了碗凉汤,将今早写的礼单递给他:“四月二十九还有康王殿下要立府,我方才闲时拟了份礼单,你看一下。”

  “你定就行。”温景行道,“康王殿下身子弱,若那日有宴请帖早该送来了,可见并不想麻烦。我们去送了礼闲话几句就走,不必多留。”

  傅元夕点点头:“我昨日回家,听母亲说哥哥要调任户部了。”

  “对,正要和你说呢。”温景行道,“户部和吏部水最浑,陛下一向喜欢将尚未经历朝堂斗争的人扔过去。从前曾有些过分天真的机缘巧合到了户部,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傅元夕将才养的猫儿抱在怀里:“陛下要哥哥去,一则看中他的才学能力,二则有我们在身后撑着,旁人不敢欺负太过。但我哥那个倔牛脾气,就怕他得罪人而不自知,处处吃暗亏。”

  “兄长行事很沉稳,连翰林院那群向来自视甚高的老人家都对他称赞有加,户部的差事还是陛下问起,翰林学士章大人亲自举荐而来。”温景行道,“章大人对兄长赞赏有加,只恨认识得太晚,不能将女儿嫁给他。”

  傅元夕不禁轻笑:“这么说他还挺讨人喜欢了?”

  “在翰林院吃过几次亏,那群老头折腾人花样多得是,再是头倔牛也能拽回来。”温景行顺手揉揉她怀里小猫的脑袋,“兄长如今前途正好,你就别担心他了。”

  正事商量完,傅元夕顺手将怀里的猫塞给他,又坐回去看账本。

  温景行和怀里的小猫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决定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阿夕,猫和账本,到底哪个更重要一点?”

  傅元夕头都没抬:“自然是账本,你安静点,实在不行出去转转。”

  温景行:“……”

  他低头看看正在蹭他手心的小猫,又抬头看看完全不准备搭理他的夫人,抱着猫儿凑到她身边坐下,真的不再出声了。

  傅元夕实在很难忽视身边一人一猫散发出的幽怨气息,她随手抽了本书塞到他手里:“你看书!别盯着我!”

  温景行接过来:“哦。”

  他翻开书,竟真的认认真真在看。

  窗外的蝉鸣声越发聒噪。

  傅元夕将账本往桌上一扣:“吵死了。”

  温景行将书合上:“我没说话。”

  傅元夕瞪他:“但你刚刚一直在偷偷看我!”

  “夫人不是在专心算账?”温景行挑眉,“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傅元夕一噎,偏过头道:“我不小心看见的不行吗?谁让你看得那么明目张胆。”

  温景行闻言长叹一声:“夫人,我看你不明目张胆,难道应该小心翼翼?”

  “我在看账本呢。”傅元夕道,“你那样盯着我,还怎么专心看?万一弄错了,你去同表兄解释。”

  “若弄错了,自然是我去。”温景行稍顿,“岂敢劳动夫人。”

  傅元夕盯了

  他一会儿:“我发觉你这人自从成亲,越发不正经了。从前只是嘴上讨人嫌,如今说着正事也能——”勾得她一起去想些不正经的事。

  “也能什么?”

  “也能引人分心。”

  “夫人,再要紧的事,也不急于这一时。”温景行抱住她,贴在她耳边轻声道,“可怜我连太子殿下的面子都没给,回家却被你嫌烦。”

  “谁嫌你烦啦?”傅元夕道,“再、再这样冤枉我,我今晚就叫人在书房给你铺张床。”

  温景行:“如今还要将我扫地出门。”

  傅元夕:“……”

  好不要脸。

  一人一猫依旧很幽怨地望着她。

  傅元夕将案上要紧的东西都收好,轻轻扯他衣角,趁他低头,迅速在他唇边亲了一下:“这样能哄好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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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加载ing][加载ing][加载ing]我最近怎么这么能写……

  第63章 令客京华(五)

  五月初三, 宫宴在傍晚,但众人都会提前至少一个时辰到,在园子里走一走, 彼此说说话。毕竟宴席一开,就得规规矩矩坐在自己位子上, 没法儿达到“相亲”的目的了。

  像傅元夕这种已经成了亲的,其实可以不去, 然而李楹非要她陪,她只好重新梳洗打扮, 进宫去了。

  李楹今天很忙, 在远处被一群人围着说话,脸都快笑僵了。

  傅元夕见状便没有过去,和温景念在园子里随意闲转:“翩翩说不想来, 躲清闲去了,我是实在没法子, 得来陪楹楹。阿姐不像喜欢这样场合的, 怎么突然想来了?”

  “你们都觉得那人不冲梁家,是冲我来的。”温景念道,“若真如此, 今日应该能见到。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 算计了我这么久。”

  傅元夕闻言笑:“我总觉得爹娘其实心里有数,就是不肯告诉我们。”

  “那便是他们觉得这人还可以。”温景念稍顿, “可无论如何,这般行事我便不喜欢。”

  傅元夕哄她:“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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