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职场经验的人都知道，蛮歌这项工作算是个肥差，且小红有四年工作经验，接替蛮歌职位后，便可顺利成章地由初级秘书升级为中级秘书，薪资也一路水涨船高。
张主任却有点担心，瞟了一眼敞开的办公室门，“把门关上。”
蛮歌飞速起身关门，再望向张主任，“您有话直说。”
张主任叹了口气，“阿蛮，你在我手底下工作三年。我了解你的能力，也知道你的上进心，但陆氏总部，错综复杂，波云诡谲，远没有你想的这般简单。我的意思
是，不若招个劳务派遣，暂时代替你的工作。如果你在总部那边不顺利，还能继续回来做会务。但如果你将工作交接给小红——”
“张主任——”，蛮歌有点感动，她没想到这位向来圆滑的领导，能讲利害关系讲得这般透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非常感谢，此前三年，您的照顾与提携。”
张主任已然明白蛮歌心意，“决定了？不后悔？”
蛮歌点头，满眼坚定，“我选择将工作交接给小红。”
张主任摆手，“去吧，让小红来我办公室。”
蛮歌缓缓离开办公室，无声告别这位让她喜忧参半三年的领导。
此去总部，距顾非生产、产假还有十个月。
如果这十个月，她还没有办法站稳脚跟，由借调秘书转为正式秘书，那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再留在陆氏。再者，既然顾非拿她当软柿子，好拿捏、好欺负，那她就要让顾非看看究竟鹿死谁手，谁才是手握集团公章的行政秘书。
第8章
蛮歌工作一向细致，无论每周一的例会，还是年末全公司大会，皆有完整的SOP流程。
她一边将72份文档分享给小红，一边温柔叮嘱，“你先熟悉文档，看见不懂的地方，就直接问我。”
小红满眼感激，“谢谢阿蛮！”
蛮歌笑了笑，“不客气。我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还得等张主任招到人才能去总部。”
小红还想感谢蛮歌，但蛮歌瞟了一眼时间，距离中午下班还有半小时，恰好是可以早退的时间，就将准备已久的牛皮袋塞进卫衣，借口上厕所溜进下行电梯。
一进电梯，她就取出牛皮袋，再给Effie发消息，「预计10分钟后抵达荔园」
荔园是花州老字号早茶，全天24小时营业，一切茶点都是现场纯手工制作，深受附近上班族喜爱。
为方便谈话，蛮歌特意定了间包房。
她早Effie到达，就先去包房，点了一壶普洱茶，坐在窗边，慢慢喝着。
两杯下肚后，Effie推开包房门，笑着介绍，“阿蛮，这是张摩斯，我母亲御用侦探陈元芳的新徒弟。”
蛮歌立即起身问好，让服务员上了壶新茶，并递出两张菜单。
Effie垂头点菜。
张摩斯则看向蛮歌，“你老公出轨？”
蛮歌倒了一杯茶，送到张摩斯手中，“我姐夫疑似出轨，拜托了。”
张摩斯唇角一僵，随即满饮整杯茶，“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蛮歌回身拿起椅子上的牛皮袋给张摩斯，“我姐夫的资料。”
张摩斯瞳孔一震，掂了掂袋子，“这么厚？”
蛮歌翘起唇角，端起茶杯，“你看看，还缺什么，我补给你。”
张摩斯拆开牛皮袋，取出资料，深感震惊！他一边翻阅资料，一边用余光瞟着蛮歌胜券在握的小脸：你才是侦探吧！
张摩斯虽初出茅庐，刚独立接客户，但从前跟在师傅陈元芳身边时，见过上百位客户，却从未有一人像蛮歌这般，提交的资料如此齐全、缜密。
从唯一的身份证号到三辆车牌号，从起床的素颜照到P了十层的结婚照……保证纵使韩齐化成灰，也能一眼分辨出哪粒是灰尘是韩齐的头发，哪粒是汗毛。
Effie仰头递出菜单，“你们再看看想吃啥。”
蛮歌接过菜单，见Effie只点了六道茶点，立即又补了四道，再偏头询问沉溺浩瀚资料不可自拔的张摩斯，“你想吃啥，我帮你点。”
张摩斯摇头，攥紧资料，表示我吃渣男足矣。
蛮歌噗嗤一笑，又加了一份水晶虾饺、豉汁凤爪、花生焖猪手，陈皮手打牛肉丸。
这顿饭，宾主尽欢。
蛮歌一边给二人倒茶、盛粥、布菜，一边痛骂韩齐负心薄幸，把姐姐描绘成无辜受骗苦苦在家等待老公回头的可怜小白花。
张摩斯愈发义愤填膺，“阿蛮，你放心，我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定让你姐姐早日看清渣男真面目！”
蛮歌抿嘴一乐，随即又心头滴血：哎，这顿早茶花了两天工资！但没关系，只要能找到实质证据，便能在法庭上让现姐夫狠狠放血。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周五下午茶时分。
小红已大致熟悉各项会务流程，但仍忧心忡忡。
蛮歌爽快承诺，“遇到任何不懂的问题，都可以发微信问我。”
小红感激涕零，表示一定要请蛮歌吃顿离职大餐，为她践行。
蛮歌以今晚约了姐姐吃火锅为借口回绝，再笑着请求小红，“稍后，可以帮我分奶茶嘛？”
因是借调，不算正式升职，蛮歌不好大张旗鼓地请客吃饭，就点了13杯奶茶表达同事情谊。
自己喝1杯，余下10杯让小红分给张主任以及总经办其他秘书，再拿着2杯奶茶送予保洁王阿姨和李特助。
送完奶茶，蛮歌转道茶水间磨了一杯巴拿马瑰夏。
咖啡香气浓郁，席卷鼻尖。
蛮歌微微一笑，端起咖啡杯去往32楼的市场总监办公室。
办公室门没有关，蛮歌一眼就看见黑曜石写字台后Harper.
Harper也看见蛮歌，“进来吧。”
蛮歌推开房门，快步上前，双手递出咖啡杯，“我泡了一杯巴拿马瑰夏，谢谢您的提携与照顾。”
Harper接过咖啡杯，轻轻嗅着，“真香～”
蛮歌唇角微微上翘：我泡的咖啡当然香～
Harper猛喝了一大口咖啡，满面遗憾，“可惜呀，这么香的咖啡，以后再喝不到啦～”
蛮歌唇角更为上翘，小梨涡闪着兴奋光芒：对呀，下周一我就去总部工作啦。
Harper疑惑，“怎么不说话？”
“……”，蛮歌有点踌躇，“不知道该说什么。”
Harper挥手示意蛮歌坐下，“不应该呀，你向来会说话，什么场合该讲什么话，什么人该说什么话。”
这是夸我懂得应变之道？还是骂我太过圆滑世故？蛮歌忐忑不安地拉开办公椅坐下，轻抬眼睑望着Harper.
Harper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阿蛮，你转行做秘书，真是咖啡界的损失。”
“我不喜欢泡咖啡——”，蛮歌眼珠一转，又变得能说会道，“只是喜欢给您泡咖啡。”
Harper哈哈一笑，笑声张扬明媚，“阿蛮——”
“您讲”，蛮歌望向Harper，对上她瞳孔。
Harper眼波一动，眸中有星星点点暖意，“我和顾非打过交道，她虽不是善茬，但为人不坏。反倒是其他秘书，你要小心应对。”
“…哦…”，蛮歌垂眸盯着桌面，眼中满是不忿：我管她坏不坏呢，拦了我的晋升之路，就是坏！
“砰”的一声，Harper放下咖啡杯，“阿蛮——”
蛮歌仰眸瞅见她略带岁月的职场人双眸。
Harper满是笑意地伸出左手，“祝你前程似锦，一路繁花。”
蛮歌缓缓抬手，握住她手掌，露出一丝真诚笑容，“谢谢Harper.”
——
下班时分，蛮歌抱着棕色纸箱走出陆氏滨江大厦，一眼望见姐姐的座驾。
浪漫绮丽的车身，流畅动感的线条，配上大尺寸轮毂，无论停到哪里都是焦点。
耳畔响起赞叹声，“好漂亮的跑车！”
“帕拉梅拉？”
“还有紫色的帕拉梅拉？”
车窗缓缓下降，姐姐微微转头朝蛮歌招手，新做的法式镜面MiuMiu风美甲闪着微光，“阿蛮！”
伊丽莎白扑腾上跳，“汪汪汪——”
赞叹声更为猛烈，“哇！”
“好漂亮！”
“大网红嘛？”
“呜呜呜，美女的狗狗都好漂亮！”
蛮歌唇角上翘，快步走向姐姐的爱车，并在一众艳羡目光中放好纸箱，再进入副驾驶，抱起伊丽莎白，系好安全带，微微扬起下巴，“Go！”
姐姐一脚踩下油门，单手转动方向盘，冲去15公里外的巴蜀李大侠火锅。
李大侠是新晋网红餐厅，时常人满为患。
为此，蛮歌特意上网找了黄牛排队，避免排队等位吃锅巴的痛苦。
二人一狗随服务员去窗边位
置坐下。
伊丽莎白兴奋地瞟来瞟去，吐着舌头：本汪汪来火锅店嘞！
服务员递上两份菜单，“本店锅底辣度由12度起，75度封顶，请问选择哪种辣度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