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
“周特助！”
“怎么好？”
“给他发巨额奖金，配超额股票。”
“还有吗？”
蛮歌苦思冥想，却一无所获，双眸愈发软弱：难道，老板真喜欢我？
姐姐激情昂扬，总结过往，“他不会帮周特助养狗，不会送他回家，不会总请他喝咖啡吃蛋糕，不会帮他挑珠宝，不会为了他向张知安妥协。”
蛮歌坚定的心变得柔软，第一次开口发问，“他…真的喜欢我吗？”
“千真万确！”，姐姐拍着胸口保证，满眼坚定。
“可是——”
“恩？”
蛮歌蹙起眉头，苦恼，“我不值得他喜欢呀！他喜欢我什么呢？我不漂亮，也没有钱，还——”
“阿蛮！”，姐姐抬手捂住蛮歌嘴巴，禁止她妄自菲薄。
“呜呜～”
姐姐松开蛮歌小嘴，神色自信且昂扬，“喜欢一个人，从来就不问值不值得，也不问为什么。”
恩？蛮歌眨着清澈懵懂的丹凤眼：不问吗？好奇怪啊…为什么不问呀？
姐姐咯咯一笑，笑声明媚又欢乐，绚烂临行前的花州夜晚。
蛮歌被这笑声感染，不想再陷入莫名愁绪当中，扬起一抹从未有过甜美笑容：算啦，还是先睡觉吧，明天下午就要回洛川。一切的一切，等到大年初七，再说吧。
——
次日机场，蛮歌来回穿梭，为伊丽莎白办理登机手续。
一切办妥后，瞧见不该出现在这里，却堂而皇之走来的自家老板。
她有一点羞涩，还有一点无所适从，转眸瞧着罪魁祸首：你泄密？
姐姐眨着无辜的杏仁眼，“快去呀！”
伊丽莎白疯狂鼓励，“汪！汪！汪！”
“嘘！”，蛮歌比出一个禁声手势，防止伊丽莎白扰乱其他旅客。
伊丽莎白转头蹭着姐姐，“呜～”
陆时序已走到蛮歌身前，“聊聊？”
“……”，蛮歌乖巧点头，走向落地窗。
冬日暖阳穿透玻璃洒向陆时序挺阔肩头，蛮歌纤细脖颈。
耳畔时不时就响起航班播报，身后是提着行李箱的旅客。
“时间仓促，长话短说”，陆时序微微俯身，垂眸凝视蛮歌较昨晚羞涩三分、紧张三分的瞳孔。
“我先说！”
“…好。”
蛮歌深吸口气，嗓音赤诚坦荡，“抱歉，我不该误会你。”
陆时序一愣。
蛮歌郑重解释，“实在抱歉…我没有过这种经历，又看过一些新闻报道…就误以为想潜规则我…”
“……”，陆时序沉默三秒，苍白回道，“…没事，我也没有过这种经历，请你见谅。”
你也没有过？蛮歌心下大喜，直直瞧着他瞳孔，唇角不自觉上扬，小梨涡散发着幸福光芒。
只是——，陆时序眉心微蹙，“单是报道，你就这般紧张？从前，你在花州分公司，见过——”
“三次。”
陆时序眉心一松，轻笑出声。
蛮歌既惊又怒，“花州分公司风气不正，你还笑？”
“…抱歉”，陆时序顿感愧疚，着手计划，“年后，我会整顿各地分公司。”
蛮歌满意，“恩。”
陆时序笑意又起，眉心闪着久远又幸福的光芒，“我刚来总部时，请你吃饭，打探公司情况，你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从不说一句问题。”
啊？蛮歌挠挠头，带着微微撒娇感，“…那是之前嘛…我们刚认识…我又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肯定要谨言慎行呀。”
陆时序满眼欣慰，“现在呢？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蛮歌点头，“大好人！”
陆时序打趣一笑，
“不是想潜规则你的败类上司？”
“哎呀——”，蛮歌深感懊悔，抬手揪住陆时序衣袖，“姐姐说啦，不赖你，赖我，我不该说那些话，做那些事。”
瞬间，陆时序脸色变红，血液凝滞，再无法打趣她。
航班播报再次响起，虽不是去往洛川班次，却也催促二人告别。
蛮歌松开他衣袖，温声告别，“老板，我上飞机啦。”
“等等！”，陆时序抬起右掌取下左腕上的佛珠。
蛮歌瞳孔一惊，想起甜品屋初见，他便戴着这串佛珠。
此后数月，无论团建活动，还是下厨做饭，亦未曾离身。
陆时序拉起蛮歌左手，神色照旧温柔，眸色却带着些许霸道与乞求，“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本想结婚时，再给你戴上。但你我之间，诸事混乱，只好乱了程序。”
蛮歌的心也乱了，呼吸间都是温润佛珠气息，似乎还带着淡淡的蛋糕香气，直觉世界褪去颜色，唯有手腕上的佛珠熠熠生辉，明媚灿烂。
蛮歌手腕纤细雪白，且柔滑软嫩，以至陆时序用了90秒才系好佛珠，得以抬头瞧着她呆呆傻傻，不复灵光的瞳孔，“阿蛮，我喜欢你。请你回乡后，认真考虑做我女朋友一事，好吗？”
第101章
再过20分钟左右， 客机就将降落北邙机场。
蛮歌仍瞅着手腕上的佛珠傻笑，唇角的小梨涡冒着前所未有的傻气。
姐姐不屑，“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蛮歌愤愤扭头望着窗外天空。
下一秒钟， 她又扭头趴在姐姐耳畔，“他喜欢我哪里呀？”
“……”，姐姐翻了个白眼， “你已经问了我两小时！”
蛮歌撇嘴，“你的答案不足以说服我。”
姐姐娇吼，“他喜欢你的脚趾头！”
顿时， 空气凝固。
没戴耳机的旅客纷纷转头寻找声音来源，前方空姐倒冰水的手掌呆在半空。
蛮歌红着脸看向窗外， 佯装若无其事，实则已经社死……
姐姐不以为然，继续惊扰旅客，“你管他喜欢你哪里？哪怕他喜欢你的脚趾头，还是手指头， 也是喜欢！当然，他可能有小众癖好， 喜欢你的——”
“闭嘴！”， 蛮歌扭头狠狠瞪着她， 双颊红得像是新年灯笼。
……
下机后， 蛮歌边等行李，边回复陆时序消息，「嗯嗯， 已经安全抵达，马上去酒店」
陆时序疑惑，「酒店？」
同样疑惑的还有姐姐， “阿蛮，我们不回家住呀。”
蛮歌眼神一冷，“你想回去？”
“…”，姐姐打了个哆嗦，抱紧伊丽莎白取暖。
蛮歌冷哼一声，抬手拎起第一只行李箱放到推车上：我回家陪姥姥过年，又不是陪他们过春节。
下一秒钟，记忆中的可恶声音响起，“豆豆，多多，我来接你们回家！”
蛮歌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许耀龙令人憎恶的身影，引人作呕的面庞。
三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却自幼不和。
相较许耀龙备受欢迎的长孙地位，蛮歌自出生起，便饱受嫌弃，还被赐名‘多多’，意欲老许家多出来的一只碗，一双筷子、一个孩子。
二十六年前，许老头子（即蛮歌血缘上的爷爷）突生重病。
经某神棍诊断，需添丁冲喜，许爸刘妈便听从父命，怀了二胎，以至丢了铁饭碗。
小县城医疗条件差，且神棍庸医众多，无人诊断出刘妈怀的是双胞胎，导致姐姐出生后的凌晨1点——
电闪雷鸣，即惊蛰节气时，又爬出来一个小婴儿。
与此同时，许老头子一命呜呼。
众人便诬赖小婴儿克了许老头子的命，三大伯四小叔，七大姑八大姨便指着小婴儿谩骂。
等到取名时，见姐姐是女孩，便随口取了‘豆豆’，又管小婴儿叫‘多多’。
蛮歌烦死豆豆这个名字，像是粮油店里随意抓取的红豆、绿豆、大豆、黄豆，更烦死多多这个名字，像是天生欠了老许家的债！
上大学后，她立即迁走户口，再去派出所改名字，斩断抛下这段过往。
撰写改名申请书时，她曾想连姓氏一并改了，可警察不允许她挑姓氏，只批准她改为母姓。
呵～
她憎恨老许家，却也讨厌软弱无能，没有主见的妈刘玉梅以及妈妈的爸爸刘大福，若是改成刘姓，便是跟随姥爷的姓氏，且手续更麻烦，改名时间更长。
滚吧。一起滚吧。
她只好继续姓许，接受将许豆豆变为许豆蔻，许多多变为许蛮歌的全新身份证。
蛮歌讨厌别人叫她多多，可姥姥总是拍着她的小脑袋，“福气多多，快乐多多，幸福多多……”
为免姥姥伤心，哪怕改名后，蛮歌也心甘情愿地接受姥姥唤多多。
可她没想到，还会再次遇见周灿京，经由他口中说出那个名字，提醒那断被尘封的过往。
更没想到，回到洛川的第一时间，就见许耀龙狗嘴轻张，“多多？哪个行李是你和豆豆的？哥，帮你拿！”
“滚！”，蛮歌快走三步，追上行李转盘，拎起第二只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