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便是那顿火锅。
通过她姐姐之口,他看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将其视为,视为什么呢?
大概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相逢曾必何相识之感吧。
虽然他与她相识不久,又是生长环境迥然不同的二人,可他从她身上看到自己少年时踽踽独行的影子。这让误他以为,他怜惜她,心疼她之余,是为补偿年少时的自己。
可此时此刻,他再无法自我期瞒。
他虽没谈过恋爱,向来是家族联姻,但也是一个男人,知道心下这种感觉叫做占有、嫉妒。
他不想让沈策离她那么近,他不想让沈策陪她遛狗、接她下班,教她划龙舟。
或许,这种感情,已经持续很久。
早在团建时,顾三总是用身体恶意触碰她时,他就十分不爽,才出手阻止。
早在平日相处,周特助毫无恶意、只是正常拍打她肩膀时,他虽未有任何表现,却还是将其行为放在眼中,记到现在。
他有些无措,有些慌乱,不知如何是好,再睁眼时就看见沈策那般靠近她,下意识就出声阻止。
可等成功拽她上岸,微微远离沈策后,他更为慌乱,不知如何处理这种状况。
平生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他极力稳住心神,以云淡风轻的嗓音问,“阿蛮,吃午饭吗?”
蛮歌欢喜点头,想着顺便借午餐时机向陆时序介绍自己刻苦努力的学习成果。
陆时序则心不在焉,边听蛮歌叙说,边找顾三联系教练。
吃完饭,蛮歌意欲先回家午休,等傍晚太阳小些,再借着沈策家场地自由练习。
陆时序点头,“微信喊我,一起。”
等到傍晚,蛮歌再回到河边,见到陆时序时,就见他身侧多了一位像极专业选手的女人。
陆时序温声介绍,“阿蛮,为你请的教练。”
蛮歌双眸一亮,既紧张又兴奋,“公费吗?”
“当然”,陆时序极为自然地点头。他本想亲自教蛮歌划龙舟,但想到二人毕竟是男老板女职员的关系,不好这般亲密接触。再者,他尚未理清对蛮歌的心绪和感情。他是喜欢蛮歌,可他不确定这份喜欢是转瞬即逝,还是会历久弥新。
他见过太多门当户对的联姻,也见过太多豪门公子的爱
情。关于前者倒是无甚可谈,关于后者大多以轰轰烈烈开头,却以寥寥草草收尾。其间,既有拗不过家族阻力,又有男人变心,爱意不复。
在尚未考虑清楚前,他并不想和蛮歌有过份接触。
——
周一上班后,一切如常进行,只偶尔会听周特助抱怨哪怕总部派遣小组入驻,那帮老头依旧想搞东搞西,尤以西北三家分公司为甚,还想贪污裁员补偿。
蛮歌心下已经适应,不会再为此苦恼,心神全放在划龙舟上,想着若能豪取第一名,便能拿到25w元奖金,离买房梦想早近一步。
为此,每晚,她都拼命训练,搞得顾董事直有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观感,“阿蛮,你真聪明!”
“哎~还是本公子教得好!”
“喂!你们俩,赶紧和阿蛮学习学习!”
美中不足的是,她总感觉陆时序和从前不一样,似乎有意躲着自己,再没有吃夜宵、喝咖啡、送回家邀约。
时间一晃而过,再过两天便是龙舟大会。
顾董事走到蛮歌工位前,搔首弄姿,“阿蛮,你姐姐来吗?”
“干啥?”
“看你划龙舟。”
蛮歌唇角一扯,“我姐姐要陪我姐夫回祖宅,没时间看我划龙舟。”
顾董事眼神一暗,悻悻离开。
沈策却在微信上蹦跶,「阿蛮,我们村明天下午比赛,你来看吗?」
明天是周二,还是工作日。如果去看比赛,就要向陆时序请假,还得扣工资。
蛮歌掐指算着,现在的底薪是2.5/w月,按22个工作日计算,每天是1100元左右,请假半天,损失550元。但她首次划龙舟,极度缺乏真实赛场经验,还是应该提前到现场观摩,感受其间气氛,以便更为从容地应对后日比赛,取得好成绩。
她微微蹙起眉头:一边是能实际到手的550元,另一边是遥不可及却有一丝希望的25w元。
算啦,她心下一狠,看向陆时序,“老板,我明天下午想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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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再唠叨一遍哈,明晚还要复述一遍[求你了]
朋友跟我讨论了一下,觉得这篇文名和文案有点问题。经过思考,我觉得换为《成为陆太太前一年》更合适些。
梗不会换的,现在文案写到的内容,后续都会写到[求求你了]
大家认为呢?如果没有异议的话,下周一我就改名啦,你们一定要继续来看阿蛮和陆老板呀[粉心]
第39章
陆时序眼皮未抬, “好。”
他的观念里,请假是员工的权利,他没有权利不批准。
蛮歌自然知道他会批准, 可她还想彰显一下自己勇于拼搏,刻苦努力的龙舟精神,“老板, 你不问我请假干什么吗?”
陆时序敲键盘的手指一顿,却依旧没有想抬头看蛮歌的意思,嗓音带着一抹克制的疏离, “干什么?”
蛮歌嗓音激动,“我去看沈策划龙舟!”
陆时序心头一颤, 眼皮一抬,指尖下压,屏幕出现一连串‘ppppppp’。
蛮歌满脸兴致勃勃,“实际观摩赛场!学习临场经验!”
“明天——”,陆时序看着她神采飞扬的小脸直觉喉咙痛苦, 蹦不出一个字。
他下意识想说,‘不许去!’, 又想说, ‘收回你的假期!’, 但骨子里的教养告诉他不能如此, 只能憋出义愤填膺地三个字——“一起去。”
蛮歌更为兴致勃勃,“好呀!吃完午饭就出发!”
——
13:00,正值日头猛烈时分。
蛮歌微微出汗, 陆时序则满头大汗。
花州六月下旬的天气,已是他这种怕热体质之人的天敌。
蛮歌没有察觉异常,还指着人群缝隙位置, “老板,我们从那里穿过去。”
陆时序十分温柔地回,“好。”
二人穿过人群,抵达岸边位置,看见江面上已横贯10条龙舟,而沈策正在第3条龙舟为首位置,热烈地朝蛮歌招手,“阿蛮,你来啦!”
蛮歌猛烈摆手,高吼一声,“加油!加油!拿第一!”
陆时序顿感不适,企图压下心头火气。
突得,沈策目光一转,嗓音更为嘹亮热络,满脸都是情窦初开纯情少年之色,“枝枝,我在这儿呢!”
蛮歌顺着他视线望去,只见炎炎夏日中走来一道倩影,似极沁人心脾的三月江南春色。
她还看不清其样貌,但已然确定这人便是沈策暗恋多年的天才美女设计师岳南枝。
蛮歌愈发好奇,招呼陆时序,“老板,我们去那边看看。”
陆时序心下更不是滋味,余光瞟着沈策:三心二意,没个正形,和顾三一样!
老村长高抬左手,敲响铜锣!
“锵锵锵”声响彻岸边,惊得众人闭上嘴巴,再不复聊天之态,纷纷转头盯着河面,静待比赛开始。
蛮歌已带着陆时序跨越人山人海,抵达岳南枝右侧位置。
“锵锵锵”,老村长再次敲锣,嗓音洪亮,“3,2,1!”
“哗”的一面,河面翻腾,水花翻滚,十艘龙舟瞬间飞了出去。
蛮歌忙转着眼珠盯着河面,直觉热血沸腾,浑身激情难耐。
陆时序倒心神平静,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以防有人挤倒推搡蛮歌。
蛮歌再无暇顾及岳南枝相貌,只目不转睛地盯着赛场状况。
时间过得飞快,10分钟后,红色龙舟已再次折返,即将抵达终点,而沈策所在的龙舟还在苦苦追赶。
下一秒,红色龙舟冲过终点,喜提冠军!
蛮歌满面失望,哎~沈策拿不到第一名奖金啦。
陆时序心神一闪:你就这么关心他?看见别人拿了第一,不爽?
转瞬之间,沈策所在的紫色龙舟也冲过终点,喜提第二名佳绩。
蛮歌眨眨眼:第二名也很好,至少还有50万元!
只是——
她仰头瞧着陆时序满脸汗珠的俊脸,“老板,我们会拿第一嘛?”
陆时序直觉不可能,历年龙舟赛,陆氏从未拿过第一,哪怕近日加强训练,距顾氏水平也相较甚远。可看到她饱含期待的小脸,写满希冀的双眸,他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尽量。”
“恩!”,蛮歌攥紧拳头,满眼斗志,“我们加油!勇夺第一!”
就在这时,岳南枝转头瞥了过来。
巴掌大的小脸上,有一双仕女画上的柳叶眉,古典温婉,一双杏仁眼又含情脉脉,欲语还休。
蛮歌呼吸一滞:好美!
下一秒钟,沈策已脱离队员,连滚带爬上岸,往三人这边跑来,还边跑边喊,“枝枝,枝枝,我们村拿了第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