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亲娘带走了他能怎么办？
且不说他要不要赔，就算他答应赔，他赔得起吗？
不对，他来这儿是干什么来的，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他要赔南汐的嫁妆了？
赵文轩顿时觉得身下的椅子有点烫屁股。
后悔刚才没跟着一起撤走。
于是厚着脸皮道：
“夫人别说气话。我们夫妻一体，说什么赔不赔的？”
“我会尽快让人找到偷窃的贼人，如今还是办母亲的后事是正经……”
“你身子既不好，就且歇着。府里的杂事让柔儿替你操持就是了”
说着也不待南汐回话在，拔腿就走。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搞得春桃和秋桐在后面“噗嗤”一声笑出声，又急忙用袖子掩住了。
第51章
南汐横了两个小丫头一眼。
“最近府里多事之秋，你们都不要惹事。”
“是，奴婢记住了”几个丫鬟齐齐应声。
“那咱们这院里还用给老夫人守孝吗？”秋桐问。
“这几天府里人多，眼线也多，尽量装装样子”南汐也不掩饰：
“让张大厨注意着点，想吃肉总得过几天。”
这么说几个小丫头心里就有数了。没关系，反正张大厨的素菜做的也很好吃。
而且前几日跟清凉寺的僧人学了素斋的手艺呢，正好实践一下。
至于采买什么的，南汐给了银子，让她们避讳着点，一律从后门走。
正说着，大将军府来吊唁的人也到了。
南汐便换了衣服，带人去灵堂。不管如何，至少得露个面装装样子。
灵堂里人并不多，搭得也有些简陋。显然布置得有些仓促。
闵柔儿也算有急智，在赵老夫人的脸上覆了一层白布。
乍一看也看不出什么。
来吊唁的基本都是六、七品的小官家眷，看到南汐都赶紧起身见礼。南汐一一还了礼，便露出一副不适的样子。
将军府来的人是管家南虎。
见到南汐恭恭敬敬地行礼：“大小姐”！
南汐点点头：“有劳管家辛苦这一趟。祖父身子可好？”
南虎：“南大将军近日身子不适，因此让在下跑这一趟……“
如矩的目光扫了一下众人，又道：
“大将军日夜牵挂着小姐，特意吩咐在下叮嘱大小姐节哀”
意思不言而喻。
对祖父尽孝也是孝。如果南汐太过悲伤，伤了自己的身体让南大将军伤心，那也便是不孝了。
这句基本就是给南汐撑腰的。
能在官场后宅里混的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话里的意思？听闻近日南家也没那么积极的给赵文轩做脸了，没看今天赵老夫人去世，来的也只是一个将军府的管家吗？
虽然是亲家，但一个是一品的当朝大将军，一个是连诰命都没有的从五品小官之母，地位差得太远。
而且来格来说南大将军还高出赵老夫人一辈，所以南大将军不亲自来也完全说得过去。
能派管家来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但这也算一个大将军府态度的风向标，来吊唁的众人顿时心里都有了数。赵文轩和闵柔儿气得面色铁青，但又不能做声。
南汐点点头：
“不敢让祖父挂怀，南汐知道了……咳、咳……“
说着掏出帕子又是一顿猛咳！
南虎的面色一变：
“大小姐如何咳得这样厉害？李府医何在，究竟是怎么给大小姐调理的身子？”
他是真不知道李府医已经叛逃的事，此刻紧张也是真的。
闵柔儿闻言吓得瑟瑟发抖：
怎么又提李府医？李府医这关是过不去了吗？！
幸好春桃接话：
“李府医说大小姐身子无碍，只是操劳过度，多多静养就好”。
“近日……近日想是为了赵老夫人的事伤心过度……”
话一出口，赵文轩和闵柔儿都松了口气。
看着南汐点头赞同，赵文轩的内心：
无论如何，南汐做为正妻，还知道护着赵家的颜面。心里一感动，此里就有句人话：
“我素来知道夫人对母亲的孝心”
“自古夫妻一体，夫人顾好自己的身子就是安了为夫的心……“
“这里自有柔儿帮衬着，夫人还是回院里好生歇着吧。”
闵柔儿则是讥讽南汐惺惺作态，活该她死在自己手上。不过也是松一口气：如果南汐或者南虎坚持此时找大夫看诊，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此时也道：
”表哥说得是。”
“姐姐自去歇着就好，这里一切交给柔儿”
南虎冷笑一声：
“昨儿听说姑爷府里是闵姨娘掌了家，原本不信，原来竟是真的。”
“不过，听说闵姨娘可是赵老夫人亲侄女。老夫人生前对闵姨娘百般疼爱，闵姨娘此时多尽些孝心也是人之常情……”
又横了眼春桃、秋桐：
“既如此，还不赶紧扶大小姐回院子休息？”
眼看着南汐对众人抱歉的颔首，被两丫鬟半搀半抱的带走，自己也跟了上去。
嘴里还念念叨叨：
“死丫头伺候大小姐一点也不精心……“
”……大小姐若是伤了身子，待我回府禀报，看大将军不揭了你们的皮……”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没一会儿就纷纷告辞。
其实京城的官儿多如牛毛，赵文轩这种从五品又出身寒门的实在不够看。能来这趟的多是冲着背后的将军府来的。
如今该看的都看了，今后如何行事心里也都有了数。
第52章
闵柔儿怕赵老夫人尸体的猫腻被人发现，又加之天热，最终赵老夫人的丧礼草草了事。
很快京城就有传言流了出来。
南汐如何孝顺，因为婆母的死伤心过度，病得都下不来床。
又有人叹赵老夫人福薄。好不容易儿子有了出息，还娶了个南汐这么孝顺的贵女，早早的去了，没享几年福。
还有人说闵柔儿一个妾室，不应该掌家。赵家到底出身乡野，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马上又有人反驳，闵柔儿可是赵老夫人亲侄女，读书人家的女儿，自是不同。
还有人说，南汐到底是做正妻的，就是大度，给她个体面又何妨？
而官场内则悄悄流传着一种说法，即南大将军对这个孙女婿好像有点意见，没看赵老夫人的丧事儿都没参加吗？
听到的人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最近南大将军已经好久没为赵文轩的事儿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这些事，自然都是南汐让马小四，不，是柳如故散播的。
柳如故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在京城有了自己的手下和简单的消息网。
能收集消息，自然也能传出南汐想传播的消息。
总之，这些传言说得热热闹闹。等赵文轩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来不及做什么。
赵文轩在观澜院里摔了整整一套茶具，心里的郁气一点都没消散。
刚刚收到的消息，他丁忧的折子被批了。
他知道自己有母丧，会丁忧很正常。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正常官员母丧的第二天就要报丁忧，而一丁忧就要三年。
三年啊，再热的茶也凉透了。
所以，古代的官员为什么那么鼓吹孝道？
不全是真的孝顺。而是一旦父母去世，自己的仕途就要被迫中断。在这三年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万一那个位置没给你留，等三年过去还不知道被安排去哪里呢。
但是，也有例外。
那就是，如果皇帝舍不得这个人，亲自驳回丁忧的折子，要求官员“夺情任用。”那也是可以不用丁忧的。
但赵文轩最近并没有在皇帝面前露脸，皇帝吩咐的事情也没办成。自然没这个特殊待遇。
他丁忧的折子在吏部那儿直接就被批准了。
赵文轩摇着扇子在地上走来走去。
好像内心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母亲不应该这么早死，他不应该丁忧……他就应该春风得意、事事顺利才对！
想来想去，赵文轩决定去找南汐。
虽然这有些折损他的颜面，但还是自己的仕途要紧。南汐虽然很蠢，但毕竟是自己的正妻。
如果南大将军去求皇帝让他夺情，那皇帝一定会免了他丁忧的。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事，不用他开口南大将军就应该主动替他打点好才对。但这次他可以不怪南汐，毕竟她那么蠢，不懂这些。
他恨的是南大将军，一点眼色都没有。
但没关系，只要南汐开口提醒他一下，他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赵文轩捯饬了一下自己，直奔听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