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后，杨鸿昱出来了。
孟奕涵把情书递给了他，小声说：“同学托我给你的……”
杨鸿昱接都没接：“扔了吧。”
林清昙看着完璧归赵的情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真的这么说的吗？一点情意都没留给我。”
孟奕涵不知道说什么，想安慰她几句。
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林清昙说：“那就扔了吧。”
孟奕涵一愣：“我还以为你会不开心。”
“没什么不开心的，被人拒绝很正常。从写下那封情书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被拒绝的竟然那么绝情。”林清昙把情书扔进垃圾桶里，“不是所有喜欢都会有回应，这是妈妈教给我的道理。”
“麻烦你了，谢谢。”
林清昙走了。
头也没回，却很狼狈。
童话般的美梦，醒了。
她一直以为，那些温热的牛奶、深夜的物理题、篮球场上的传球、为她穿女装、绝版的手办、从不拒绝的态度。
那些都是他在说“我喜欢你”。
他不说喜欢，他行动的方式却把喜欢说了无数遍。
她以为她懂了。
原来她没有。
那些只是习惯。
习惯对她好，习惯纵容她，习惯把她当成妹妹宠。
一切的好感都是她以为的。
她以为的喜欢。
她自作多情。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又被她忍了回去。
她在想，那封信上写着“杨鸿昱，我喜欢你。从十一岁开始。”
她喜欢了他五年。
五年的喜欢，装在淡蓝色的信封里，丢在垃圾桶的废纸和脏东西中间。
淡蓝色的信封在废品中间，像一朵被摘下来又扔掉的花。花没有错，只是摘它的人，不想要了。
她继续向前走，心脏曾被借走保管了那么久，如今归还时，竟然空出一块，风声比之前更清晰地穿过。
暗恋结束了。
她的青春也随之落幕。
没有观众，没有掌声，没有落幕后的鞠躬。只有再也没有回头的女孩。
[像翻过漫长雨季的最后一页]
[阳光初透]
[我的日记本终于可以]
[从新的一行]
[写新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一写失恋笔就停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第28章 文理双星 “为什么疏
情书被扔掉的那天晚上, 林清昙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台灯亮着，面前摊着一摞数学试卷，她盯着第一道大题看了半个小时，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窗外的风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 窗外有好几盏灯亮着, 她知道杨鸿昱就在某一个开着灯的房间里, 或者学习，或者睡觉。
和她隔着几条街，几栋楼, 上下学时常会经过。
街还是那条街, 楼还是那栋楼, 上学的路还是照常走, 走在街上的人却已变了模样。
林清昙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他不喜欢我。”写完了，看着这行字, 觉得不够准确。
又写,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他连我的信都没有拆”。
最后一行字写完之后，她握着笔的手开始发抖。五年暗恋酸涩的时光忽然变成了一阵风，从她指缝间穿过, 她拼命想抓住什么，手里却什么都没有剩下。
她把那张草稿纸揉成团, 扔进了垃圾桶。
扔进去之后，她看着那个纸团, 忽然觉得可笑。
她坐在书桌前，窗外是她的暗恋，垃圾桶里是她喜欢过的证明。
他丢掉了她的信，她丢掉了他的痕迹。
两个人终于平等了。
那天晚上, 她没有哭。
她把那一沓数学测验卷都写完了。
她做到凌晨两点，第二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学校。
宋初夏看到她，吓了一跳：“你昨晚干嘛了？”
“学习。”林清昙说。
宋初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问。她只是拍了拍林清昙的肩膀，说了一句：“哎呀，好学生的世界我们真的看不懂，都已经是第一了还这么认学。”
林清昙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她没有办法跟任何人解释，她为什么一夜之间成长很多。她只想跟杨鸿昱证明，她可以把他甩在身后，让他明白她的感情不是随随便便践踏的，让他看见她的闪光点，让他后悔那天所做的一切。
接下来的日子，林清昙像换了一个人。
她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教室，预习今天的课文，顺便把昨天学的内容复习一遍。
上课的时候，也不再走神，眼睛盯着黑板，课本的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和疑问。
下了课，她不再去走廊聊天，不再跟宋初夏去小卖部，不再偷偷看理科班的方向。
她坐在座位上，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或者做试卷。
放学后，她最后一个走，把当天的知识点全部过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收拾书包离开。
门卫大爷认识她了，每次都说“小姑娘又学到这么晚”，她笑一笑，说“大爷再见”。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三件事：吃饭、睡觉、学习。
那些曾经填满她生活的东西，杨鸿昱的侧脸、他递过来的牛奶、他传过来的纸条、她偷拍的照片，都被她一点一点地擦掉了。
表白被拒绝了。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敢面对才是胆小鬼。
第一次月考，她成功拿下文科年级第一。
班主任在班会上表扬了她，全班同学都转头看她。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书，心却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在想他会不会知道？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把那颗刚冒头的幼苗连根拔掉了，不要再想他了。
第二次月考，她依旧稳站文科第一。
成绩出来那天，宋初夏拉着她的手，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林清昙你真牛啊！竟然可以拿文科满分！要知道咱们学校的文科历年来都不如理科的。”
林清昙笑笑，没说什么，但她知道，她要的不止这些，她要的是彻底超过理科第一名，站稳全校第一的脚步。
第三次月考，她依旧是文科第一。
第四次、第五次、她都是。
语文第一。
数学第二。
英语第一。
历史第一。
政治第一。
地理第一。
她成功把光荣榜玩成了连连看。
照片里女生眉眼柔和，眼里充满野心与自信，仿若一头狼。
照片下有一行励志话语，她自己写的。
“用诗词歌赋铺出我的成神路。”
很狂。
但也很适合她。
再往旁边，就是理科的连连看了。
全都是杨鸿昱。
全校都知两个人是青梅竹马。
照片贴在榜上后，更多人夸他俩郎才女貌了。一个学文一个习理，纵横考场。
高二下学期，四校联考测试，她拿了第一次年级第一。
文理通排的年级第一。
她的名字排在最上面，理科第一在她下面。
公告栏前围了很多人，有很多人都在惊叹，还有人在议论她是不是作弊了，毕竟，文科满分真的很难。
“文科生怎么考得过理科生的？一直不是理科生占优势吗？”
“听说她数学满分。”
“满分？真的假的？”
“你自己看，成绩单上写着呢。”
林清昙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成绩单。她的名字在最上面，下面是杨鸿昱的名字。
两个人的名字之间隔着一个数字，三。
那是总分差。
三分。
一道选择题的分数。
“咱们学校这回可出风头了，一个文科第一，一个理科第一，每次联考都包揽前两名，别的学校看见不得羡慕死？”
林清昙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她听到那个声音越来越远“可不是嘛，两个都是人才，以后高考说不定能拿下市里的文科、理科状元……”
她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拿出课本。
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被绑在一起，被全校的老师在茶余饭后谈论着。
不是同桌，不是青梅竹马，不是相互喜欢的揣测，而是文科第一和理科第一。
他们被并排放在一起，不是因为感情，是因为成绩。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安慰。
也许算。
也许不。
这次联考结束，宋初夏在小群里发消息，询问他们出不出去玩。
他们学习学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一块出去玩了。
林清昙想着多做几套卷子，没想着去的，耐不住宋初夏一直跟她撒娇。
她又看了一眼群消息，杨鸿昱没发信息，她在想，他会去去吗？去了之后两个人还会像以前那样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