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之间隔着大约十来米的距离，中间的地上散落着几颗光芒璀璨的露珠，似乎就是因为这些露珠的分配问题产生了分歧。
而现在，距离这些露珠最近的，赫然就是沈槐序！
空气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沈槐序身上。
而沈槐序也不负众望，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弯腰捡起了脚边那颗露珠。
指尖触到露珠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是握住了一小块冰。露珠的表面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温顺地躺在她的掌心里，银白色的光芒收敛了许多，变得柔和而内敛。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小字：
【恭喜获得：生命之泉的露珠x1！】
沈槐序将露珠收进怀里，直起腰，又是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态，捡起了周围的几颗。
【恭喜获得：生命之泉的露珠x1、生命之泉的露珠x1……】
沉默。
左边的人类阵营里，那个托着一把阔剑的女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他身后的男人倒是没那么克制，长刀在指间转了两圈，发出一声轻响，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右边岩石上的异族阵营反应更大。
那个灰白色皮肤的人形领头者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道暗光。它没有说话，但它身后那个浑身鳞片的家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喉音，像是某种警告。
沈槐序站在两拨人中间，目光搜寻着其他的露珠，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对峙的异族和人类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他们在这里对峙了好一会了，互相放狠话、互相试探、互相威慑，谁都没敢先动手，就是为了这几颗露珠。
现在倒好，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当着他们的面弯腰捡、弯腰捡、弯腰捡，三下五除二把地上能捡的露珠全划拉走了。
一颗都没给他们留！
那个托着阔剑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了，阔剑往地上一顿，剑尖没入落叶层半寸，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我说，”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当我们不存在吗？”
沈槐序直起腰，手里还握着最后一颗刚捡起来的露珠，转头看了她一眼：“存在啊，你们不是站在这儿吗？再说了，你们忙你们的，我捡我的，冲突吗？”
阔剑女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人类这边质问不成，异族那里皱着眉，也开口了：“朋友，你手里的那些露珠，是我们先发现的。”
沈槐序看了它一眼，不愧是异族，没脸没皮的，说话就是硬气。
“先发现，”沈槐序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抬眸问道：“然后呢？”
“然后——”异族的话顿住了。
是啊，然后呢？先发现又怎样？
资源是野生的，谁拿到手就是谁的。
这个道理谁都懂，但真到了自己头上，没几个人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异族领头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它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盯着沈槐序，像两条阴冷的蛇，缓慢地在她身上游走，似乎在寻找某个可以下口的地方。
沈槐序任由它看。
她不闪不避，就那么坦然地站着，甚至还有心思整理一下因为弯腰将东西捡起来而褶皱的衣角。
这个动作不大，但落在在场所有人眼里，意味却很清楚，她根本没把这些露珠当成烫手山芋，而是当成了自己的东西，不打算交出来了。
阔剑女人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狠话，但被她身后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同伴拉了一下衣袖。
那是个身材瘦削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从头到尾都没有拔出过武器，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姿态。
他拉了一下阔剑女人的衣袖，往前走了一步。
“朋友，露珠你拿了，我们认。但我们在这里守了这么久，总不能空手回去。你看这样行不行，一共六个，你一个人拿三颗，剩下的给我们，我们三个正好一人一颗。”
灰衣男人见沈槐序没什么反应，又补充一句：“这样分完，你手里的也比我们每个人都多，咱们皆大欢喜，你说是不是？”
沈槐序听完这话，终于正眼看了那个灰衣男人一眼。
不是因为他说得多有道理，而是因为他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
明明是在问沈槐序讨要，却说得好像是沈槐序占了便宜一样，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你拿三颗，我们三个人各拿一颗，你一个人就顶我们三个人的量，你还想怎样？”
“你说完了？”沈槐序问。
灰衣男人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张平和的脸，点了点头：“朋友有什么想法，可以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
沈槐序把手从衣角上放下来，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握着溯月刀的刀柄，不紧不慢地说：“六颗露珠，全在我手里。你们盯了半天没捡，这些异族盯了半天也没捡，我捡了，那就是我的，凭什么白白给你？”
第508章 看来没人想要
灰衣男人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嘴角甚至还能扯出一个弧度，虽然有点勉强。
“朋友，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不是白要，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分配方案嘛。你一个人拿三颗，已经是最大的份额了，我们三个人才分三颗，说起来还是你占便宜。”
沈槐序笑了，“少说废话。”
她将溯月刀提起，狠狠插在脚下的金色落叶里，“想要就来抢。但我给你们提个醒，动手了，今天你们还能不能活着出去，可就不一定了。”
阔剑女人冷哼一声，正要上前，却对上了沈槐序的眼睛。
看清楚沈槐序的表情和眼中情绪的瞬间，她迟疑了。
阔剑女人不怕沈槐序冷静，也不怕她嚣张，更不担心她愤怒或警惕，可偏偏沈槐序的眼中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笃定。
灰衣男人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不是没见过嚣张的人。
这个世界嚣张的人多了去了，有的靠实力，有的靠团队，有的纯粹是脑子不好使。
可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老虎蹲在路边，不会对每一只路过的兔子龇牙，因为不值得。
灰衣男人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身后那个持长刀的男人倒是往前迈了半步，长刀的刀尖从指间滑出来，露出三寸雪亮的刀刃。
但他的脚步刚动，就被阔剑女人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阔剑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持刀男人看了她一眼，眉头拧了起来。
阔剑女人没有解释，只是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
惹不起。
这个人绝对惹不起。
难怪捡露珠的时候那么从容，原来是真的有实力。
人类这边被镇住了，异族那边则醒悟的更早，它们都接受过黑雾世界的九年义务教育，S级武器有哪些可是必考题，老师会逼着每一个学生背下来。
看清楚沈槐序手上的溯月刀时，它们就老实了。
原来是溯月刀的持有者来了啊！
什么露珠不露珠的，您喜欢就全拿走，就当是我们孝敬您的！
那个浑身鳞片的家伙甚至往后退了两步，退的时候还不忘把踩在脚下的一块石头踢开，生怕沈槐序觉得它有拦路的意图。
沈槐序等了好一会，没有人动。
“看来没人想要。”她弯腰，将溯月刀从地里拔出来，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过身，背对着两拨人，朝着离开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侧过头。
“对了，”她说，“下次看到露珠，记得早点捡。光盯着看，露珠是不会自己飞进你们口袋里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三个人类和四个异族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阔剑女人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沈槐序还没走远似的：“她到底什么来头？”
持刀男人摇了摇头，长刀已经收回了鞘里，但他的右手还搭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紧绷状态中完全放松下来。
灰衣男人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槐序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劫后余生的清醒。
岩石上的异族们看这波人是怎么看怎么不爽，都怪这几个人类，让它们没拿到露珠就算了，还差点招惹了那样强大的一个人类！
“都怪你们。”灰白色皮肤的领头者开口了，“如果不是你们在这里纠缠不休，我们早就把露珠收起来了，哪里轮得到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