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
先不说这家伙嘴里的道具是什么，光是“你们这轮并入者”这个说法就让沈槐序多看了001一眼。
它说这话的语气沈槐序太熟悉了，就好像一个老师在问自己的学生“你们的作业怎么还没发下去”一样。
第634章 灾变日
但什么时候出现什么东西哪里是并入者能决定的？
对于这些和哪几个部门有联系，沈槐序略微了解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罢了。
她没有追问，等着001继续说下去。
果然，001皱眉之后，便从怀中摸出了一张……
无名宴会的邀请函？
沈槐序盯着东西看了许久，确定这真的是她见过的那张邀请函，才眉头一皱，问：“就是它？”
001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它甚至说得更详细了一点：
“无名宴会嘛，谁使用就是谁的宴会咯。使用之后这东西就会自动生成邀请函，使用者可以将其发放给自己想要邀请的客人们，无论客人的身份是什么，都能够发出邀请。”
“就算对方拒绝了邀请，邀请函也会强制双方进行会面，这道具还是很好用的。”
001说着，又拉出一个光屏，挪到沈槐序面前：“你看，这描述上都不写了吗？”
“现在活着的人类还有那么多，不应该一个发现的都没有——”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洞悉页面写的内容根本不是它说的那些。
沈槐序看向001。
其他生物也或疑惑，或奇怪地看向001。
001皱起眉，先是认真看了一遍那上面的内容，确定自己的眼睛没花，不是自己看错了之后，它沉默片刻：“不对。”
当然不对。
但凡有一个洞悉页面是正确的，人类就不会到现在都没发现。
001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它只沉默了片刻，便挠挠头道：“其实这种事情也不算罕见，洞悉看到的页面也好，描述后面写着的文字也好，都不一定是完全正确的。”
“每一轮的并入者都是一个全新的种族，使用的也都是黑雾世界从未有过的语言。有些只有几种语言的种族就足够系统头疼了，而人类呢？”
“大约有7000种！这就导致系统在处理人类语言的时候，出错率比以往任何一轮并入者都要高。人类太复杂了，一个词在你们的语言里有七八种意思，在不同的语境里指向完全不同的事物，系统怎么翻译？”
“它只能猜。猜对了就对了，猜错了——”它看了一眼光屏上那张邀请函的描述，“就变成这样了。”
原因居然如此的朴实无华。
沈槐序曾一度以为这是什么阴谋：是老牌种族篡改了道具描述，是系统在刻意隐瞒什么，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而真正的答案呢？
只是因为语音态度复杂，系统处理不过来。
这个答案朴素到让她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推理和猜测都像是一个人在对着空气挥舞拳头。
不过，既然都提到系统了，“系统究竟是什么东西？”
001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它转头看向格雷，格雷面无表情地回看它，那表情翻译成人话大概是“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格雷又看向小蘑菇，小蘑菇已经神游很久了，它脑子里全是自己师傅怎么也上了大人这艘船的震撼，连大人在说什么都没有心思关注了。
沈槐序看着这几个生物的表情，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看向了青何。
青何沉吟片刻，坦率地摇了摇头。
“系统究竟是如何诞生的没人清楚，这也是所有算师集体研究并为之苦恼的一个问题。我无法准确回答这个问题，但有几个主流的答案，大人可以听一听。”
沈槐序点了一下头，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青何说话的方式和那几个家伙完全不一样，它不说废话，也不绕弯子，每一句话都很重要。
沈槐序全神贯注，认真听着。
“第一种，系统是筛选制度的副产品。”
青何说：“筛选制度建立的时候，需要一个能够同时处理无数个并入者数据的工具。这个工具就是系统的雏形。后来筛选一轮接一轮地做下去，工具的功能越来越多，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最终变成了现在的系统。”
“这种说法最容易被接受，因为它的逻辑很合理，种族需要什么，就造什么。但是，如果系统只是筛选制度的副产品，那它应该在筛选结束后就停止运转。”
“可事实很清楚，筛选结束了，系统还在。并入者进入了黑雾世界，系统还在。种族已经融入了这个社会，系统还在。甚至就连那些从未进行过筛选的原住民们，也都在使用系统。”
“第二种呢？”沈槐序问。
“第二种猜测，系统是这个世界的免疫系统。”
“黑雾世界不是从来就这样的，大人应该知道。在并入制度出现之前，这个世界有一套完全不同的运行规则。”
“后来并入开始了，大量的外来种族、外来文化、外来资源涌入，世界本身的运行规则开始被冲击、被改写，甚至更极端一些，被直接覆盖。”
“这个猜测认为，系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诞生的。世界意识感受到了威胁，又无法直接干涉这个世界，所以创造出了系统这么个折中的东西，来帮助并入者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限制老牌种族毫无节制的破坏。”
沈槐序点点头。
这个说法比第一种更复杂，但也更合理。
她一开始还怀疑世界意识是否真实存在，想到这个世界有神奇的技能书，神奇的属性点，甚至还有旧神的存在后，存在一个“世界意识”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
青何打断了沈槐序的思路：“大人，你知道新纪元日吗？”
沈槐序看过黑雾世界的历史，对这个用好几个章节强调的词汇当然是了解的：“是指第一轮筛选开启的那日。”
“对。”青何点点头，“新纪元日是所有生活在黑雾世界的生物都知道的，可大家不知道的是，在新纪元日之前，还有一个灾变日。”
“那一天，就是末日。”
说到这里，移动小屋内所有的生物都打起了精神。
小蘑菇不再思考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了，它呆呆看着青何，听着这些它之前从来不知道的事情。
第635章 叫什么名字
其他生物也一样，在场为数不多的两个人类更是全神贯注。
青何沉默片刻，继续说：
“你可以在皇家司法院的卷宗室里找到新纪元日之后的所有记录，法律的、经济的、人口的、种族的，什么都有。但灾变日之前的记录，一份都没有。”
“因为在灾变日之前，这个世界不需要记录。生物们不需要法律，不需要货币，不需要种族与种族之间的谈判和契约。要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只需要变强。”
“当时没有并入者，所有的生物都是原生的，所有的资源都是共享的，所有的矛盾都可以用同一种方式解决。”
“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没有规则，没有制度，没有系统。那个世界的好坏不由我来评判，所有活着的生命从出生到死亡，要做的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变强。”
“要变强，就得拥有更多的属性点，也就是能量。”
“你想变强，它也想变强，所有的生物都想要变强，都疯狂地把能量光纳入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的寿命拉到无限长，再成功吞下圣焰，登上神位。”
青何垂下眼睛，似乎是回想起了灾变日的可怖景象，它沉默片刻，才哑着声音继续说：“可能量怎么会是无穷无尽的呢？”
“等最后一丝能量也枯竭之后，灾变来了。巨大的风暴将土地吹得四分五裂，天空像被撕开的布帛，露出底下那片从未被任何生物见过的虚无。”
“大陆碎片在空中互相撞击，碎成更小的碎片，小到像尘埃，然后连尘埃都被撕碎，变成虚无的一部分。除了还在沉睡的旧神，所有生物都意识到了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一轮又一轮的筛选，一颗又一颗的星球，黑雾世界掠夺着能量，也快速消耗着能量。”
沈槐序若有所思。
“灾变日之后，所有的生物都形成了一种共识：资源是有限的，竞争是永恒的，和平是暂时的。每一轮并入者都在重复同样的循环：进来，挣扎，活下来，变强，然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下一轮并入者的掠夺者。”
青何握紧拳头，看着沈槐序的目光里带着希冀。
虽然它没明说什么，可沈槐序忽然想到了卷宗室的辰裔。
它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也是用这样希冀的目光看着沈槐序，好像沈槐序是什么早就被写在某个古老的预言里的救世主一样。
沈槐序不喜欢这种感觉。